高牆之城 第二百七十九話 新世界的門
從昨晚開始，炮火整整響了一天一夜。我們沒有離開出口太遠，隨便找到了一間沒有人居住的破爛屋子就躲了進去。
這裡是貧民區，魚龍混雜，沒有比這裡更適合躲藏的地方了。
“看來你的攻勢很緊啊，我們躲了這麼久，軍士都沒有搜查到這裡。”我掀開破舊的簾子看了看城牆的方向，槍聲，炮聲，叫喊聲不絕於耳。我放下破舊的門簾，回到屋子裡說：“你們對於這次攻擊勢在必得？”
“不是我們？是他們？”朧糾正我：“如果是我才不會浪費兵力攻打這裡，一具破棺材而已，何必大費周章。”
“哼，一個八王，復活了豈不是能夠增加很大的戰力。”我走過去，將朧從船上扶起來，她的傷已經好了一半了，雖然看起來依舊很嚇人，但是卻沒有剛開始那麼恐怖了。
我掏出香菸，抽出一支遞到朧的嘴裡。雖然傷看來好了很多，但是她依舊很虛弱，到現在都沒有下過床，大部分時間都躺在**，昏迷，然後甦醒，吃點我弄來的食物，然後繼續昏睡。
“話說回來，既然八王那麼強力，而且還能夠隨心所欲地使用念力，為什麼你們不一開始就使用八王級別的感染者來攻打人類呢？”我坐回到椅子上問。
“怕死啊。”朧輕描淡寫地說。手機端sm..
“無數地傢伙都像擺脫那副行屍走肉的樣子，可是你知道會有多少人能夠到達這個地步？”朧說。
“你說，人？”我看向她，滿臉疑惑。
朧笑了，彈了彈菸灰，問道：“你覺得現在的我跟我人類有什麼區別？”
我想了想，然後說：“強大。”
朧強調：“現在。”
我又想了想：“沒有區別。”
“那麼你覺得我究竟是什麼呢？”朧說。
“可是，你們吃人。”
朧搖搖頭：“自從跟我見過之後，你見過我吃人嗎？”
我語塞，支支吾吾：“可是——”
非常遺憾，我說不上一二。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是這世界不變的法則。雖然之前的世界制定了各式各種的規則來去強調人是平等，那是因為人類已經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了，人類已經沒有途徑繼續進化了。”朧緩緩說著，彷彿在講述著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但是對於我來說，一字一句都顯得異常驚悚。
“如果，一旦有一條路呢？有那麼一條路讓人類繼續走上進化的道路呢？那麼原本處在頂端的人類降落到了第二階梯，那麼被吞食，又有什麼問題呢？”
“你是代表——”
“沒有錯，我就是隸屬於新的頂端生物鏈，不光是我，城外的所有傢伙都一樣。”朧說。
“可是，你剛剛還說你跟人類沒有分別。”我的腦子已經無法思考了。
一瞬間接受的資訊就像忽然收到一大堆雜物一樣，堆進一間狹小的儲物室，無論如何整理都無法理順。
“我們有情感，有語，有獨立的思考，那麼我們不叫人類又叫什麼？”
我猛然從凳子上站起來，驚悚的說道：“你這是從哪裡得到的歪理？按照你們這麼說，被獵殺的，被吞食的我們又算什麼？”
朧聳聳肩：“一個我很討厭的傢伙跟我說得這些，雖然我很討厭那個傢伙，但是有時候我不得不聽進他的一些話。”
“瘋子。”我評價了一句，又坐下。
“話說回來，靈師怎麼樣？”朧問。
“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按照你說的，每當它恢復一點的時候我就給它一刀。”我說。
“這就好，如果它死了那麼還真的有些麻煩。”朧說。
“為什麼會麻煩？反正你都是要吃它，生死有什麼區別嗎？”我問。
“你不也見過高階感染者死後的樣子嗎？”朧說。
“見鬼。”
“到了我們這種級別的傢伙，死後力量雖然也不會流逝，但是會頑固地鎖在身體裡，很難吞噬。那種屍體，就像個炸彈一樣？搞不好就會在吞噬的人體內爆炸。”朧解釋道。
“那麼豈不是說——”我忽然想到了機甲騎士，那就是用高階感染者的屍體製作的：“我之前就坐在炸彈裡！”
“雖然不知道你們用了什麼辦法穩定住，但是那項技術確實挺厲害的。”說著說著，朧掙扎著坐起來：“幫我準備一下吧。”
“我愣住了，你現在就要吃掉它？你不說虛弱狀態下吃掉跟你同級別的感染者會很危險嗎？”
“沒有時間了，我怕你們的城牆擋不了多久。”朧說。
我沒有強求，畢竟這是朧自己的選擇，我個人也說不了什麼。
“你瘋啦！你知道你吃掉靈師會有什麼變化嗎！你只是吃掉了四隻雜魚就能夠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如果吃掉了靈師——”弒君再次尖叫起來。
“閉嘴。”我說道。
“需要我幫什麼忙嗎？”我將靈師從箱子裡拽出來，像死狗一樣丟到地上。
“一會我弄出來的動靜可能會有些大，別讓其他人打攪我，一旦我受驚發狂是很恐怖的。還有，你不要嚇到就好。”說著，朧緩緩褪掉衣衫，露出自己胴體。
朧低著頭，彷彿在祈禱著什麼。
而我彷彿能夠聽到她的心聲：“保佑我。”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轉過去，還是繼續看，但是下一秒就讓我瞠目結舌。
朧的身體忽然發生了變化，無論是骨骼，還是肉體都開始變得扭曲。扭曲了幾秒鐘之後，然後膨脹，身形快速的膨脹！
原本朧是個身材姣好的御姐模樣，但是短短兩分鐘，就變成了一個身材巨大的怪物！她的四肢異常粗大，而且雙手的指甲不受控制的生長，最後更刀子一樣鋒利。
就像我在研究所看到的那個傢伙！
朧看向我的眼神有一些悲哀。
“她一定非常討厭自己這幅模樣。”這個想法突然在我的腦海中蹦出。
“哼。”弒君發出一聲嘲諷，但是並沒有繼續說什麼。
朧看著地面上的靈師，這個時候，靈師居然恢復了一絲意識，它看著朧，張張嘴：“果然要走到這一步嗎？你這個傢伙還真是固執。”
“我會想你證明我會翻過那座山，我會證明我走的路是對的。”
靈師搖搖頭，說話的聲音都硬氣了幾分：“哪裡有什麼對的錯的，當初我們走得這條路不也不是我們自己選擇的，走出來就是對的，沒有走出來就是錯的。”
“你說的對。”朧抓住靈師的腰，將其抬起來，然後送進自己的嘴裡，將其整個吞噬。
朧將靈師完全吞嚥進肚子裡，我以為她會咀嚼，但是沒有，我甚至跟她一起嚥了咽口水。
“暴殄天物啊！”弒君無比嘆息。
朧吞下靈師的一瞬間就起了反應，她似乎變得異常痛苦，發出陣陣低吼。
現在這種狀態下的我竟然會有一點被嚇到。
“如此恐怖的氣勢。”我喃喃自語。
我能夠看出來，朧在跟什麼東西對抗著。她的正在努力將自己的身形變回原來的模樣，但是體內似乎一直有著一股力量在對抗著她。所以可以看到她的體形一會變小一點，一會又膨脹回去。
我突然意識到朧發出的聲音有些太大了，趕忙走出去。發現已經有不少瘦弱的平民圍了過來。我緊皺眉頭，然後高聲說道：“滾開！別讓我說第二遍。”
“你的房子裡，是不是有感染者啊。”有膽子大的人指著我身後的屋子說：“最近有很多傳說城市裡混進來很多感染者，它們能夠假扮成人類，混進了城裡。”
“沒有，滾開！”我拿出消聲弩瞄準現場這些人。
但是沒有人動，這讓我異常惱火，直接瞄準他們的腳下射出一箭。突然我聽見背後有響聲，趕忙回頭。只見兩個不要命的傢伙，竟然從房頂跳進屋子裡。
“真是不知死活。”我嘟囔一句。
面準兩個人的腿，精準地射出兩箭，將兩個人射倒後，我迅速地轉身，對著其他看熱鬧的人說：“不想跟他們一樣就快滾！”
人群終於散去，但是還是有幾個悄悄躲在角落。我沒有理會，再次進入到屋子裡。
朧的表現越發痛苦，而且軀體已經開始向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一直都在膨脹，馬上這間屋子就要容不下了。
“朧！”我忍不住高聲叫喊了一句。
不知道是我的話語，還是朧自己戰勝了那股抵抗力量。
朧的狀況終於開始穩定下來，逐漸縮小，到一定地步的時候，再度開始扭曲，最後，扭曲回，原來的，那個朧的模樣。
我鬆了一口氣。
朧彷彿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你怎麼了？”我往前走出了一步。
朧猛然看向我，冷冽的眼神將我釘在在原地，彷彿，彷彿朧還沒有回到原來的狀態，此時看著我的，依舊是那個恐怖的怪物。
哦，我真是傻了，那裡有什麼區別，她們本就是一個人啊。
“哦，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嗎？”朧回過神，略帶歉意的說：“我剛剛恢復，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氣息。”朧說著，將地面上的衣物撿起來，緩緩穿好。
“見鬼，身體感覺黏糊糊的，好想洗個澡。”朧一邊穿一邊說。
“沒有關係，你先穿。”我扭過頭，掀開門簾。此時，外面的平民突然暴動起來。
“快跑啊！城牆破了！感染者進來啦！”
我：“！！！！！？？？？？”read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