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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多鐘,劉雲貴已經搭上空軍的戰備專機飛往渝州了。六點多,天還矇矇亮的時侯。劉雲貴坐在飛馳的車上前往實驗室。看著這座剛剛甦醒的城市,劉雲貴心裡陣陣作痛。丁小雅是他大學的同班同學。其實這麼多年,劉雲貴一直沒有說明的。他內心中暗暗的喜歡著小雅。作為張一白的好朋友和同學。他也只有更多的是祝福他們。從沒有表露過哪怕一點一分。他把小雅拉進專案組,不能說沒有一點私心。甚至他一直企盼著小雅能夠答應他和他一起到中都開展研究。
但是,今天劉雲貴內心無比懊惱。可能就是他的私心和決定,害了小雅。每隔十五分鐘的彙報從中都一直到現在。丁小雅的情況非常不樂觀。現在小雅已經處於高熱並伴隨著神智不清。所以,劉雲貴恨不能車子可以飛起來。一路不停的催促司機快點、再快點!
到了實驗室大樓。樓下的接待室裡,胡克西和相關的部門負責人都到齊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已經沒有辦法再隱瞞什麼了。所以,劉雲貴交代留守的九處同事通報了胡克西和幾個學校黨委重要成員。畢竟接下來的善後需要學校的支援。
胡克西見到劉雲貴,忙不迭的抱怨:“雲貴啊,你們早說啊。搞這麼危險的試驗!早說,我就安排加強管控了。怎麼能出這樣大的事情。”劉雲貴感覺出來胡克西的意思。冷冷的說“胡校長,之前實驗室已經劃給我管理。這次的事情應該和你沒有關係的!”胡克西也覺得無趣,只有訕訕的說:“我又不是這個意思!現在怎麼處理啊?”
劉雲貴定了定神。看看都是接下來要處理事故的□□人員。就開門見山的佈置起來:“胡校長。我覺得善後分三個準備。”胡克西點頭示意劉雲貴主持善後。
劉雲貴接著佈置說:“第一,如果可以控制下來。損失和傷害最小。我們待丁小雅情況穩定或者是可控後。組織人員搶救,但是原則是必須在隔離區內。第二,我收到簡報,丁小雅是成功的培育出來流感和T病毒結合的新病毒後不慎感染。所以,可以想象現在隔離區內的空氣已經汙染。好在我剛剛換了新的空氣濾網。應該不會散播出去隔離區。不過要注意所有的工作人員,進入隔離區一定要嚴密防控。防止出現新的感染。第三,如果隔離區內不可控。那麼只有紅鍵了!當然這是最後的沒有辦法的辦法。
紅鍵!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所謂紅鍵就是到了無法收拾的病毒傳播危機的最後一步措施。按下紅鍵,整個隔離區會全部密閉起來。並直接點燃隔離區內的火焰燃燒裝置。1000多度的高溫下。隔離區除了房屋空間的強化鋼板沒有問題外。一切隔離區內的所有物品都將化為烏有。這也是BSL4級可以確保安全的最後保障。當然,紅鍵按下,也就意味著價值5個多億的實驗室從此報廢。當然還有這半年來,花費無數心血和經費的研究樣本包括那具史前人類遺骸都將化為塵埃。
劉雲貴佈置完,看了看旁邊發呆的胡克西。招呼道“胡校長、胡校長!”胡克西彷彿大夢初醒般的醒來。一臉的複雜的無法形容的表情看著劉雲貴。劉雲貴看著眼前這個帶著些許驚恐、些許內疚、些許無賴的賭徒一樣的胡克西,象徵性的徵求他的意見。胡克西沒有補充什麼。只是要求各部門按照劉雲貴的佈置處理。
進入隔離區外的科研大廳。隔著防彈玻璃,劉雲貴就看到了已經發狂的小雅。丁小雅明顯的處於高熱情況。熱像儀顯示現在小雅的體表溫度到達了50攝氏度。小雅的防護服已經被自己扯的稀爛。甚至外衣都成了一縷縷的布條掛在身上。劉雲貴第一次看到小雅豐潤的□□。但是卻是那麼的恐怖。小雅的全身沿著動脈密佈著紫色的瘢痕。好像死亡後人身上的屍斑,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兩隻眼睛瞳孔已經變成了血紅色。額頭撞著鮮血淋淋。面龐上掛著絲絲血痕,更顯得恐怖異常。小雅指甲全部翻著,是一直在抓扯造成的外傷。兩隻手血淋淋的趴在防彈玻璃上,一下下“砰砰”的用頭頑固的撞著玻璃。沒有一絲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外面的所有的科研人員。
外面大廳裡,膽小的科研人員已經躲起來。更多的人是默默的在一邊記錄著各種資料。
劉雲貴強忍著內心的巨大的痛楚。走到小雅面前,凝神觀察著小雅的情況。小雅似乎沒有發現面前有劉雲貴的存在。仍然在砰砰的撞擊著玻璃。咚咚的巨響在靜寂的空間裡像一把重錘一樣,一下下的錘擊著劉雲貴的內心。
劉雲貴再也忍不住了。淚水不能控制的流淌。劉雲貴想放聲大哭。但是,理智的聲音讓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顫抖著手隔著玻璃去撫摸小雅的面龐。哆嗦的嘴脣,劉雲貴小聲的對小雅說:“對不起!”
小雅似乎感覺到或者是聽到劉雲貴摩挲的手掌。偏著頭仔細的聽著。突然露著森森的白牙扭頭猛的咬了過來。不過小雅一口咬在防彈玻璃上。因為力道太大。一顆門牙被玻璃崩掉了半個。連帶著一塊上嘴脣也被自己的門牙咬掉。一片血汙啪的糊打在劉雲貴面前。
劉雲貴痛苦的閉上雙眼。一轉身。恢復了那個鎮定、自信的劉雲貴。開始進行善後的工作處理。
王教授一直守在現場,詳細彙報了小雅的變異情況。大體在感染1個小時,小雅出現神智不清情況。體溫開始逐步升高。2個小時左右,小雅開始出現癲狂的攻擊性行為。體溫上升到50度左右。心跳高達200下。身體機能大幅度增加。動作異常敏捷。甚至在跑跳和力量上都異於常人。王教授邊說邊指著防彈玻璃左下方的一處裂紋。嘖嘖的說“你看看,這是她打的一拳,和子彈有的一比了!我們懷疑她是因為心臟的供氧功能大幅度增加,導致的肌肉組織的超常規運動。”
“供氧功能?”劉雲貴提出疑問。“難道她還活著?”
“對!這個完全異於JACK。你看,之前我們掌握的資訊。喪屍運動遲緩,攻擊性不強。但是,小雅現在的狀態,運動敏捷、極富攻擊性。空氣檢測記錄,空氣中塵埃密佈病毒。最重要的是,她一直沒有死亡!就是現在還在活著的狀態。這是一種新的病毒!小雅最後的時刻,是將流感病毒和T病毒結合起來的。這病毒看起來,富有T病毒的特徵,同時也將流感的高熱和血液迴圈加速發揮到了極致。
“那麼你覺得小雅還有救嗎?”
所有的專家都沒有人回答。剛到的李教授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不大可能了。你看,心臟這樣負荷的工作。血壓高的嚇人,隨時都有可能動脈爆破。按現在她的狀態,可能動脈爆掉就結束了生命。當然,我們不能確定她是否還向常規喪屍化發展!“
劉雲貴抬頭又看了看小雅。小雅似乎不知疲倦的仍然一頭不停的撞擊著玻璃牆。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雲貴下令將防護鋼板裝置降了下來。整個隔離區已經被巨大的高能防火鋼板密封起來。甚至連聲音都沒有了傳播。
下決定了。看了看錶,已經8點多鐘了。劉雲貴決定先向國防軍司令部彙報現在的情況。正要轉身去撥打電話。旁邊的李教授大叫到:“快看!動脈爆了”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聚集到大螢幕上。只看攝像機下。小雅像抽掉了電池的機器人一樣。突然停止了撞擊。然後,全身一軟,攤在地上。鼻孔、嘴巴汩汩的鮮血流了出來。監控裝置裡,小雅的心電圖滴的長鳴劃成了一條直線。
大家都靜靜的看著。沒有人說話。時間似乎凝固在此刻。只有心電圖的滴的聲音一直在身旁低低的鳴唱。
劉雲貴在等著小雅的變異復活。但是5分鐘過去了。10分鐘過去了。半個小時過去了。小雅沒有復活。就這樣靜靜的死去了。雲貴似乎覺得這才是小雅的最後的歸宿。她理應這樣的安靜的離去。
這確實是新的病毒。至少它還沒有脫離人類的科學理解的範疇。劉雲貴也慶幸自己的潘多拉魔盒沒有開啟到最可怕的那個。心裡的石頭也有一多半落地。下面就是電話彙報情況和清理現場了。至於李教授提出的馬上進入現場採集新鮮血樣。劉雲貴根本沒有這樣的念頭。看著小雅的離去。劉雲貴覺得自己在這個毀滅人類的遊戲中是否還有必要繼續下去。
咚咚的撞擊似乎還在腦海中迴盪。一直在反覆拷問著自己的良心。
祕書小陳跑過來,拿著小雅的手機。小雅的手機一直在響,是張一白的電話。小陳示意是否由他處理。劉雲貴搖搖頭。自己拿過來手機。
手機那邊張一白似乎剛剛睡醒。懶散又帶著嗔怪的口氣問:“小雅。今天是週末啊。你還回家不了啊?”
劉雲貴儘量的控制自己的情緒。緩緩的說:一白,是我,雲貴。小雅還在實驗室。“
“哦。你小子又來渝州了?好久不見你了。今天你們不休息啊。對了。你今天得給小雅特批個假。下午你沒有事情也來。今天是百合的生日啊。她這個媽忙的女兒都不要了?晚上我們“巴國盛宴”,慶祝下。記得帶禮物哈”
電話那頭,傳過來百合的聲音,陽光歡快。似乎是在和爸爸告別去上射箭課。
“好了,記住啊。你一會讓小雅給我回個電話。我送百合去上課了”
啪的電話結束通話了。又是滴滴的聲音。劉雲貴簡直不能再控制自己了。他不知道如何和一白解釋、不知道怎麼面對小雅。
劉雲貴腦海裡不停的盤旋著一個聲音。你是一個魔鬼,你開啟了地獄之門。劉雲貴的頭越來越昏,呼吸急促得自己彷彿要炸裂開來,大喝一聲,劉雲貴甩了電話,發瘋似的衝進控制間。飛快的輸入了操作密碼。啪的“紅鍵”保護裝置開啟。後面的李教授和學校保衛處長同時發現了情況不對。大叫:”不要!雲貴!”
劉雲貴閉著眼睛。一把拍了下去。
一陣警報聲。眩暈的警示燈閃了起來。
密閉的鋼板微微的顫動起來。一尺厚的鋼板後面。已經是一片火海。上千度的火舌瘋狂的吞噬著隔離區內的一切。包括著小雅微冷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