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栗的父親染黑了頭髮,衣著也在丁香的幫助下刻意的做了點搭配。面部也裝扮一新。眉毛修了修,眼角和麵部的面板用收膚水緊了緊。這個有一定的毒xing,但是老人很堅決,用。戴上茶sè的眼鏡後,不細看已經認不出他本來的模樣了。
很像。丁香笑著讓臥在**的板栗病重的媽媽看。
老人這會兒枕頭墊高了,要看老伴的變化。知道可以進去看chun秋遺蹟。3個孩子的父母別提多興奮了。只可惜只能有一個人偷偷進去。不過,這卻一點也沒有什麼好埋怨的。可不能得寸進尺,做那小人無恥的勾當。人家丁小姐是已經冒了莫大的風險了。5個人商量的結果是讓板栗的爸爸去。丁香也覺得可以。實際上誰去都一樣,風險一樣,結果一樣。抽屜裡的特別通行證是最高級別的。上面連持有人的照片都沒有。雖然這是個傳媒發達的年代,可是依然有許多地位顯赫的人物不願拋頭露面。自然也就不為公眾所知。這通行證本身就是權力的證明。為了這次行動上面下足了本錢啊。在丁香看來,麻煩的是無論哪個孩子的家長,工地上的人都認得。這個必須克服,是機智解決不了的問題。板栗的父親經過化妝後,反差最大。幾個家長推薦他的原意倒不是這個。可經過丁香一做,這一點反而是最明顯。大家都覺得選的很準。連刺藤的媽也嘖嘖稱奇。連說:咦,一點都看不出來了。一開始,她是堅決自己要去。可百合的爸爸媽媽都覺得她到時候肯定沉不住氣。在牆底下就把她否了。不過,讓她幫著做準備工作,多少也滿足了一點她。百合的爸爸媽媽則繼續在牆腳下的木臺上守著。
駕車離開板栗家時,已過晌午。大家還誰也沒吃飯。留在家的這會兒倒是多少可以吃點了。可開車的丁香和坐車的板栗他爸卻什麼也沒吃。丁香是因為板栗的爸爸沒吃,所以自己也不吃。她覺得唯有這樣,自己才能安神的完成任務。板栗的爸爸不單不吃,一上午連水都沒喝一口。
到時候要尿,要拉屎。那壞事。不吃,不喝。老人的口氣堅決的很。
一路上比較順利。丁香雖然看不見,卻總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的車。是監視,還是後援?她無暇顧及,也顧及不來。命令是今天把事情洩漏出去。自己這是第一步,自然不能耽誤。鐵定這整件事裡攪合進了不少人。
外圍管制區哨卡。停下車後,丁香交驗了自己和神祕來賓的證件。那身著保安制服的特工似乎有些詫異。不過,嚴格的訓練已經教會了他如何處置各種狀態。規定擺在那裡。這特別通行證此時此刻就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放行後,他還在暗暗的想居然連貼身的安保人員都不用。真是個神祕的人物。
遺蹟中心區。哨卡的守衛還驚訝些。怎麼連個jing衛都沒有。可是看著丁主管必恭必敬的樣子。小夥子個個噤若寒蟬。這種通行證,他還是在守則裡見過。來這裡半年,這是第一次在執勤中真正遇見。這樣的人也太神祕了。
正是午餐時間。室外流動的人很少。丁香發現自己擔心的情況到現在還一個也沒有發生。板栗的爸爸按照約定的,腳步沉穩的在丁香的陪伴下走著。一進走廊,光線就暗了一些。從綠sè的雨棚透下來陽光,經過茶sè的鏡片一過濾,翠生生的顏sè越發的鮮活了。
這邊請。丁香把神祕的來賓引向大坑。路過的技術人員見丁主管在招待來賓,便謹慎的顧自從一邊走了過去,沒有像平時那樣彼此打招呼。
貝形棚蓋的yin影籠罩下來。光線又暗了一些。漸漸的眼前出現了巨大的陷坑。板栗的爸爸站在不鏽鋼的欄杆前,腿止不住的顫抖起來。以前都只是聽說,沒想到有這麼大!這放座體育場下去也是綽綽有餘啊。孩子們掉進這裡——哪還能有好嗎?!
見老爺子有些盯不住,丁香連忙上前攙扶。老人腿雖然依然顫抖著,可右手握住欄杆後,便抬起左手輕輕推開了丁小姐。他不想被人扶著,自己還撐得住。這一幕正好被從下面上來的兩個外籍工程師看見了。見有漂亮的丁主管陪著,兩個人小聲的議論起來。電梯在坑洞邊緣停穩後,兩個人出了電梯,走向綠sè走廊。不時還扭頭看過幾眼來。
我們下去吧。丁香右手筆直的伸向電梯,輕聲的說。她能體會到老人的心情。但是此刻她沒有多說什麼。
電梯平穩的向下降去。安設在圓壁周邊的燈光把略微顯得有些yin暗的深坑照的雪亮。身在其中,愈發感覺到坑的深和巨大。
電梯接近坑底時,整個時空隧道終端的大致結構已經看的很清楚了。粗糙的表面在燈光下泛著暗暗的灰sè。沿著洞壁的低端又橫向的深挖開很大的空間。露出了時空隧道終端上的一個個巨大方正的結點。站在粗糙的傳送平臺上,板栗的老父親驚訝的目瞪口呆。老人本能的向圓形的檯面中心走去。丁香跟在老人的後面。她知道到處都有全程錄影監視。所以,心裡又開始擔心起自己今後的安危來。擔心會被無辜的犧牲掉。當然,隨後的事實證明她的這些擔心是多餘的。震撼的效果已經達到了。她現在急於帶老人離開。
它是什麼?老人這個時候卻發問了。
史前文明遺蹟。
板栗的爸爸剛開口準備問,孩子們呢?卻想到之前不談孩子的約定,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抬起手想摘下眼鏡看的更清楚些。丁香頓時緊張起來。擔心取下眼鏡後會被安保人員當場看出破綻。想必不是每個人都知悉這件事。否則,也不必專程對自己面授任務了。板栗的老父親末了只是推了下眼鏡而已。他剋制住了自己的衝動。不能讓丁小姐為難。這已經讓人家擔了天大風險了。
去用餐吧。丁香暗示馬上離開。
神祕的來賓點了點頭。
直到駛出外圍管制區的哨卡,丁香才稍稍的鬆了一口氣。在車上,她回答了板栗爸爸的提問。
孩子們呢?一出崗哨,老人就把茶sè眼鏡取了下來。
應該還活著。可是在哪裡,還一直沒有答案。
哪會在哪裡呢?
那個史前文明遺蹟,可能具有把人傳送到別的時空的功能。
你是說孩子們被送到了史前?
一直在研究。我也知道的不多。zhèng fu一直嚴格控制這方面的訊息。
為什麼要控制?老人語氣裡有些憤懣情緒。
擔心會引起混亂。難以控制。
應該公開,告訴大家,一起來研究才對嘛!這樣關起門來研究,到什麼時候才能找到答案啊?孩子們還等著大人們去救他們呢!
丁香沒有再說什麼。她開車一直把老人送回到小區內的樓下。
謝謝你!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老人看了丁香一眼,目光很快就移到了車門上,脖子不由自主的在抖,有點肥厚的鼻翼扇動著,嘴也直哆嗦,眼中閃動著淚花。
我只能做這些。丁香見老人這樣,忍不住鼻子一酸便落下淚來。
好人好報!知道孩子們還活著,他媽死也瞑目了。老人抬手擦了把盈滿眼眶的淚水,推開車門就準備下車。
等一下!丁香突然從感傷的情緒中清醒過來。老人縮回手,看著丁香。車門就那麼虛掩著。只見丁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平常的快閃記憶體遞給板栗的父親:這裡有一些資料。也許可以幫到你們。曝光這些內容可能會使更多人關心孩子們的命運。
會給你添麻煩嗎?
不會。
或者其他人?老人接過快閃記憶體,總覺得如果它確實有威力,哪事情追查起來準會有人倒黴。
如果這麼在乎其他人。一開始,你們就不該去靜坐。我也不該帶你進去。我能做的只有這些。我只希望孩子們能早些被找到。
對。我要把它放到網頁上。一定要救孩子們。
是的。丁香笑了:我該趕回去了。
看著開走的車,老人心中充滿感激。
哎,這不是老闆嗎?年輕10歲啊!街坊的大媽忽然發現站在門洞口的真人是誰了,驚訝的叫了起來。
啊,我先上樓了。老人心裡裝著要緊事,應了一聲便磨身走進了門洞。老人上的很快,到2層已經有些喘了。這時,就聽見咚咚咚一步兩個臺階打雷樣的上樓聲。這讓老人很有些緊張。他手放在口袋裡,護著丁香剛給的快閃記憶體。
阿姨好些了嗎?
哎呀,是你啊。來的正好。我這有些東西要傳到網上。還在想是不是找你來呢。上去再說吧。
阿姨好些了嗎?
好一些。到哪裡去找這樣好的孩子啊。上樓。吃飯了嗎?
吃了。專門來看看阿姨啊。
好,謝謝。
一老一少上樓去了。事情就是這麼的巧。照片,文字資料一傳到網頁上,這一向訪問率很低的網頁,立刻便被人盯上了,有關史前文明遺蹟的照片和文字被人大量轉貼到各大站。幾乎是一瞬間,所有的論壇上都開始議論起這個犀利無比真假難辨的訊息了。
回到工地的丁香剛把特別通行證放回自己辦公桌的中間抽屜,蒲公英就推門進來了。
怎麼不敲門?丁香合上抽屜,從桌子後面迎上前。
聽說你帶人來參觀了?蒲公英瞟了一眼丁香的辦公桌後,目光落在了丁香嬌美的臉上。
是的。我還餓著呢。丁香拉起蒲公英的胳膊,向門口走去。
你還沒吃飯?這都什麼時候了?蒲公英抬起手看了下表:走,我陪你吃去。
你也沒吃?
吃了。再吃點。
丁香笑的。心裡覺得老蒲這個人就是這點可愛。一點也不像個老年人,思維比年輕人來的還活躍。吃過飯後,丁香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開啟中間的抽屜,那通行證已經不見了。她心上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身邊的人到底是幹什麼的,你永遠不會知道。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這就是生活。
從辦公室出來,丁香覺得該去看看牆腳百合的的爸爸媽媽了。突然,卻被人叫住了:丁主管!出事了!後一句湊著耳朵說的,聲音小的跟哼哼似的。
進到新聞部的辦公室,一看。丁香全明白了。網上到處是關於工地的訊息。資料詳實,照片清晰。她面無表情的看著。身邊的人都為她驚人的自制力感佩不已。
繼續監視。給我接保衛處。電話立刻接通。丁香拿過電話:保衛處。我是丁香。出現洩密事件。必須加強安保工作。即刻起禁止一切人員出入。對工地實行無線電屏障。我馬上就到你那裡去。立刻開始禁止出入。
大家沉住氣。丁香說話走向門口。
找到你了!出事了。蒲公英著急的說。
我知道了。你也不要急。丁香拉著蒲公英出了新聞部的辦公室。走廊上是空的。估計大家都在顧著自己那一片的事情呢。你要鎮靜。你不能亂。這裡的研究工作一分鐘也不能中止的。丁香歪著頭,看著老蒲說。
是啊。怎麼會有這種事?蒲公英實在有些想不通。同時,他也為丁香著急。因為安全事務也是丁香具體負責的工作內容之一。他哪裡知道這一切都是有計劃的。是一場另類的較量啊。他還想不到的是,最後,自己竟然成了這一切的替罪羊。被關起來不說,還背上了賣國的嫌疑。二婚的妻子見他失勢,立刻帶著兒子離他而去。末了搭救他的竟是美國人。一開始他堅決不願意接受。可是,同樣受到牽連,被迫引咎辭職的丁香關鍵時候站了出來,探望他,陪伴他。使他心中繼續抬頭生活的風帆又鼓了起來。可窩在牢裡,又能給丁香什麼呢?最後,老蒲牙一咬,心一橫。到哪裡不是一樣過ri子啊。真答應美國人了。作為交換,zhèng fu也得到了覺得不虧的補償。一到美國,蒲公英很快就進入了研究所,繼續之前在工地的研究。讓他大吃一驚的是,美國人居然在亞里桑納州建了一個規模龐大的地下實驗室。整個複製了工地上的遠古遺蹟。當然,只是在外形上。但是,蒲公英看到確實有些部分已經被充實了實質的內容進去。這意味著美國人的技術仿製走在了前頭。作為蒲公英的愛人,丁香也到了美國,隨身還帶著她的寶貝兒子。在一年中有340天陽光明媚的亞里桑納州,一個新的移民家庭誕生了。美國方面開出的條件是慷慨的,做出的限制也十分嚴格。深知自己的來歷和身份的蒲公英與丁香對此毫無怨言。在他倆看來,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能專心致致的做自己感興趣的科學研究工作,生活裡就沒有什麼更多的要求了。其餘的那就是要做貢獻。每天不做點實實在在的事,蒲公英是睡不著覺的。人類的技術進步,每一步都是不懈追求真理的人們踏踏實實的走出來的。在技術開發的邊疆上,人類第一次碰到了完全陌生的不屬於自己的製成品。一個從未有過的現實問題出現了——這是誰製造的?眼前的問題,似乎長著眼睛。它看著全體人類,而不是哪一個國。人類走到了一個岔路口上,會走向何方呢?
此時此刻,丁香聽著老蒲提出的問題,哪裡敢答。關於這件事情的真相,她終其一生也沒有跟蒲公英提起過。和忠實於愛情跟著老蒲遠走他鄉一樣。對自己過去的工作,丁香也同樣忠實於它,守口如瓶。除非有誰要來踐踏她和老蒲還有可愛兒子的新生活。但是沒有。儘管曾經有人想試試。現在的丁香可是做夢也想不到以後的生活竟然會是那樣的。
他們兩個一起趕往保衛處時,迎頭又跟龍舌蘭碰上了。原來他也看到了網上公佈的訊息,也覺得莫名其妙。事情簡直是一團糟。事實上,情況比這還要複雜百倍。
不滿的照會一個接著一個。雙方都疲於應付。終於,兩國一致同意各國可以在相同的規則條件下共同參與對遺蹟的研究。歐盟和其他國家的怨氣才慢慢平息下來。美利堅合眾國在12小時後開通了介紹史前文明遺蹟的官方網站。又12小時後,開通了網站的其他5個語種的同步網頁。在嶄新的挑戰面前,人類預感到存在一個超越傳統的新勢力。大家希望可以共同進退,一齊度過這道莫測高深的關卡。各種各樣的言論也四處傳播。關於阿茲特克人和歸來的羽蛇神的故事是大家比喻最多的。西班牙國內甚至因此發生sāo亂。
合作與共同研究是有意義的。兩個國家是這樣,更多的國家在一起更是這樣。但是,各國依然改不了舊有的生活模式。大家還是更多的研究自己的。人類文明的進化還遠遠沒有達到國界消亡的那一步。
史前文明的研究最有收穫的是打著星條旗的國度。遺蹟上有他們的身影,空間軌道上也有他們的身影。
此刻,嶄新的重型軌道車間正在和國際空間站對接。這裡將成為生產仿製遺蹟部件的重要場所。蕎麥對此有專門的論述。字字珠璣長達30多萬言,全部是科學資料,理論推斷。
在太空行走的宇航員轉動著,腳下的蔚藍sè地球慢慢從視界裡消失了。太陽也正好被甩在了背後。視界裡只剩下漆黑的宇宙。巨大的重型軌道車間與國際空間站即將對接,之間的空隙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