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吱吱呀呀。
屋舍的屋簷之下，一層層雨水浸泡著整個汴京的夜晚，方才下過雨的城中，地上坑坑窪窪的水溝驗證著今夜似乎如這水中的倒影一般，並非尋常。
一頂粉色的轎子停留在了酒樓的門口。
依然三更天，哪裡還會有什麼酒家開著門，然而整個朱雀大街之上，卻只有這一間依然亮著燭火，二樓的身影依稀辨別的出，昂首停佇，手中拿著一柄杯盞。
江寒雪悄然踱步，房間裡的陳設只有自己一個人，而手中杯盞內的茶水還在慢慢的飄蕩著淡淡的霧氣。
吱呀，吱呀——
屋子很安靜，安靜到了即使在二樓的位置，聽到了樓下轎子行駛過來的聲音，也可以清清楚楚。
黑暗之中，兩個朱紅燈籠立於兩側，一個女人從轎子裡鑽了出來，一襲白色長袍，一頭長髮既腰，輕紗曼舞，步履輕盈，抬頭看著窗內的剪影，冷笑一聲走進了酒樓之中。
門推開。
“我還以為不來了，”杯盞放下，江寒雪轉身看著門外的女子，“牡丹姑娘果然是我的紅顏知己，便是如此三更半夜，天寒地凍，也是必然赴約的。”
“江大人說的是什麼，我可不知，”牡丹笑著，“只是我收到帖子，是蔡相讓我過來赴宴，卻不知為何此刻只剩下了大人一人，莫不是奴家來遲了，還是來得太早，人未到齊呢？”
“這大宴席，只怕如此看來只有你我二人赴宴了。”
牡丹一愣，旋即看著江寒雪面不改色心不跳，依然明白三分，“看來奴家是中計了。”
“不是你中計了，”江寒雪轉身，淡然一笑，“而是你太過於愚鈍。”
“我愚鈍，”牡丹冷笑一聲，“江大人的話牡丹怎麼聽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這話只有牡丹姑娘才能聽得明白，霓裳姑娘你便是有你阿姊三分聰明，也懂了，只可惜，槍打出頭鳥，你若怪只怪你姐姐拉你做了墊背才是。”
“我與姐姐同氣連枝，豈是你一句話便可挑唆。”
“霓裳姑娘果然是情意中人，”江寒雪淡然，嘴角微微一笑，鳳眼勾魂攝魄，猛然轉身，嗖的一聲，桌上長劍猛然拾起，劍鋒領略，直指對方喉頭！
不由分說，更是不分青紅皁白，雖說劍法並非迅速，卻是雷厲，霓裳一愣，後退一步，一道白光，手中匕首抵住延伸入脖頸的劍鋒，猛然一推。
卻是那劍鋒，猛然一縮，頹然一抖，江寒雪未曾站穩，霓裳動作快如獵鷹，劍鞘入甕，一掌結結實實的打在江寒雪胸口處！
一口鮮紅，暈染一片月色漣漪。
“江大人這身手真是讓奴家詫異呢，”霓裳冷笑一聲，看著半坐在地上的江寒雪，“不堪一擊，不知是不是江大人故意讓著奴家，奴家可是承受不起。”
江寒雪不怒反笑，“只怕承受不起的是我吧，你們都是蔡相的人，我若不忍讓，只怕……”
“你都知道了？”霓裳一愣。
“我知道什麼。”江寒雪抬頭，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