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幅棺材安靜的躺在馬車上。
似乎已然沉睡,碰撞著木腳發出的沉悶聲卻又如同棺材裡的屍體敲打著內壁發出的驚歎。
一盞孤燈引著前路,火光微弱,唯有看清眼前與不遠處不過一丈見房內稀稀拉拉的景色。
看與不看,在這一片除了樹林只有雜草的空間裡早已失去了本質的意義。
江寒雪舉著燈籠,看著前方遙遙無期的路途,“若不是開始耽誤的時間太多了,怕是現在已經趕到了第一個驛站,這天已經過了四更,怕是過不了多久天亮了,這路就不好趕了。”
“不怕,”柳滄雲笑著,手中束縛著紅馬的韁繩,“你莫要忘了,這冬日裡的天總歸是要亮的遲了許多,加快步子,也說不定能夠快些趕到,在這裡自怨自艾,可不會縮短我們與驛站之間的距離。”
“不瞞你說這地兒我倒是第一次走。”江南雪看著四周陰森森的環境,不覺拉緊了身上得斗篷。
由始至終從不會相信又鬼神的存在,堅持著人定勝天的想法從未改變過分毫,然而,眼前這讓人不寒而慄的魚腸小道,那些話語此刻說來除了壯膽,毫無用處。
柳滄雲反倒是一臉淡定,“這條道兒我也走的不多,但總歸也是走過幾次,聽說這路上行人真的遇到過冤魂惡鬼,雖說未曾親眼所見,三人成虎,可想而知。”
“如此說來,我反倒是心裡舒暢了多,我不過是明道上的人,不似某人一般,不知道殺了多少無辜的百姓,想來怕是這冤魂一人一片血肉,都不夠吃吧。”
江寒雪雖說看似玩笑,卻是話中帶刺,耳聽如此,換做他人,怕是心中必然不甚舒服。
柳滄雲絲毫未曾覺得怪異,淡然一笑,“陰陽司雖說常年在暗處,也確實殺了不少人,但都與我無關,我不過是刺探情報之人,動手這種事兒論資排輩還輪不到我。”
“無雙呢?”
說起陰陽司,江寒雪腦中突然閃過人名來,心中一緊,趕忙探頭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環境,“你莫要告訴我,那個無影鬼正在後頭某個地方看著我們。”
啞然失笑,柳滄雲哭笑不得,無奈搖頭,“他哪裡有這麼可怕,你與他見面又不是一日兩日,怎的現在看來如此恐懼似的,莫不是你還怕他對你如何?”
看似反脣相譏,言語攻勢,卻是二人均不以為然,當做笑言,無非是這空蕩蕩的詭異小道上聊以慰藉的情趣罷了,本就心中恐懼,若是再無人說話,只怕……
“還要多久?”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喚起了空氣裡聲音的微塵。
“快了,”柳滄雲上前伸手抹去路牌上爬滿的雜草與蔓藤,“我們走快些,也許還能在天亮前趕到。”
莫說是走著陰路,便是陽路上,午夜走魂,帶著身後十幾副棺木,棺木中還有這屍體的存在,雖說只是皮囊,然而想來,對於江寒雪而言,也是略微發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