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害怕了……”四周沉默的空氣如同死寂一般，江寒雪忽然發話反倒是如同平地驚雷，讓原本已經嚇得渾身發抖，三魂七魄魂不附體的李達更是丟了一半來。/
“閉嘴。”柳滄雲不等李達發話，斬釘截鐵，抬頭看著身邊汗流浹背的青年，微微含笑，“你莫要理他。”
柳滄雲接過燭臺，火光在臉頰四周慢慢的炙烤著，先前冰冷的臉上，慢慢有了溫存。
乳白色的糊狀物，緩緩的結疤，凝固，越來越脆弱……
咔哧——
耳邊隱約一聲脆裂聲，如同雨後春筍，再也抑制不住，整張乳白色的臉上，黑色的裂縫如同蜘蛛打結的蛛網一般，蔓延爬行，四處擴散，密密麻麻爬滿整張臉。
“這臉……”憋了片刻，李達心裡憋得發慌，若是再不說話，怕是連呼吸都喘不過氣兒來。
柳滄雲笑道，“莫要害怕，這是正常的，你若是不信，可以摸一摸，雖然看著堅硬如果殼一般，實際上卻是軟綿綿的。”
手指顫抖著，觸碰的瞬間，猛然縮回手去，李達嚥了一口唾沫，看著柳滄雲那一雙狐狸一般狡黠的眼睛，伸手繼續摸了一陣，果不其然，不僅軟如肌膚，更是溫潤如玉。
摘取了手上的手套，順著額頭的位置，柳滄雲將白色的碎屑抹去，又是哪一張熟悉的面容緊緊閉著眼睛，然而與眾不同的，那連上接著火光似乎被什麼包裹著。
纖細的手指在從額頭起始，一左一右，如同畫皮一般向著兩側慢慢蠕動著自己的雙手，知道下顎為止。
撕拉——
如同面板被拉扯破皮的聲音，又好像心臟從身體裡拔出時候粘液融合著鮮血撕扯著皮囊裡模糊的神經，在李達驚恐而又不可置信的眼神裡，一張晶瑩剔透的人皮緩緩剝落。
“還睡。”柳滄雲推了□□假寐的少年一把，“莫要耽擱時間，這粘皮面具總是比不得人皮來的真切，勉強用用也就罷了。”
“人……人皮？”李達一楞。
“這有何驚奇？”柳滄雲不以為然，那狐狸一般的微笑下，嘴角微微蠕動著，清然揚起，“你不過才多大年歲，未曾見過的東西可是多的數不勝數。”
冰冷的床鋪上，李達安靜地躺著，均勻的呼吸從自己的鼻翼裡慢慢的喘息著，微微張開的嘴巴里似有若無的呼喊與壓抑著的呻吟證明這個少年心裡的緊張。
“不用害怕，小憩片刻便能瞭然。”
柳滄雲拿起另一盒黏液來，塗抹在臉上，卻是與方才的冰冷不同，溫潤如對著臉頰喘息時候的輕柔，慢慢融入面容裡每一個毛細血孔之中，好似女人的手掌輕撫著……
不知不覺，渾身一陣酥麻，大腦眩暈，李達昏昏沉沉，不知過了多久，感到身側有人推搡著自己的身體，這才大夢初醒，迴歸了神蹟一般猛然睜開眼睛。
“行了，自己看看吧。”柳滄雲倒是一臉漠然，指著遠處的水缸，麻利的收拾著桌面上七零八落的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