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下,又說道,“但是你得告訴我一點你的故事。”
“你有病吧,你要錢我有,不要錢就不要做生意。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我終於沒有了涵養,忍不住的發起飆來。
“看來你不是很信任我。”六七有些鬱悶的頓住了,“好了,我走了,你要是有困難,可以找我的。那個蘇晉安,一看就不是能夠時時保護你的。你看,昨晚你多危險。”
他說完,便也就不做停留的走了。
剩我一個人愣在辦公桌前,莫名其妙!這是個什麼人啊!我昨晚危險?危險還不是因為他和另一個人一起來撬了我家門?他明明就是要從我這裡騙走姬覽的東西,現在卻又裝好人,說要來幫我?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被他這麼一攪合,我也就無心再工作了,內心煩躁無比,發了一會楞,可是想到姬覽這會子正在陪蘇媽媽,身邊還有那個短髮女孩,周茵,我也不知道要去找誰。只好繼續坐在桌子前發呆。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接起來一看,竟然是孫!
雖然姬覽提醒我,不要單獨見他,但是我想他的電話,我還是可以接的。
電話裡的孫的聲音,還是有些疲憊和沙啞,“你在哪裡?”
我猶豫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又說道,“別想那麼多,我不會糾纏你了,我們離婚。我弄好了離婚協議。”
聽他這麼說,我才回答道,“我在館裡呢。”
“那好,我等下來找你。”
沒一會兒,他果然就打電話給我了。告訴我他在管外的一個巷子裡等我。
我想了一下,還是去了。
孫的車子就停在巷口。
我走了過去,他搖下了車窗問道,“是你上來還是我下去?”
看他的語氣,似乎就是覺得我很不相信他似的,我倒不好意思不上去了,便上了車子。
孫從後座上拿出來一個件袋,遞給了我,我開啟一看,只見一張紙上赫然是“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
原本我也是想著,早些離婚早些解脫的,可是真的從孫手裡接過來的時候,我還是覺得十分難過,孫沒有半點對不起我的地方,在婚姻上,確實是我負他。
“你看一下,家裡的財產全部給你,房子也給你,希望離婚了,你還有個家。”
孫這麼一說,我更加的愧疚,忍不住掉了眼淚,“孫,這事兒,是我對不起你。財產什麼的,我都不該要,都是你的。我淨身出戶。你肯定可以過上更好地生活的。沒有我會更好。”
“是嗎?”孫的眼神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怎麼再去回答。
這一刻,我對孫所有的懷疑都崩盤了,只有滿心的對不起。
“時間還早,我們是現在就去把證扯了,還是……”孫說著說著,聲音都哽咽了。
“對不起……”除了這個,我已經說不出半句話了。
“長痛不如短痛,我們這就去民政局,我證件都帶齊了。”孫說著,就開動了車子。
我們一起到了民政局,進到裡面,和拿證時,一樣的視窗,現在卻聽著裡面的人說著勸解的話,我們都搖頭,裡面的人也就麻木的收回了證,利落的換了藍本子。
我和孫的婚姻就這麼結束了。
看著走出來的時候,我就可以感覺到孫的情緒非常低落,抬眼一看,竟然覺得他的眼睛紅紅的。
“良沛,姬覽回來了,我們離婚了,以後我們是不是就沒機會再見了?”
聽他的語氣傷感,我也只好說道,“不會,我們三個,還做以前一樣的朋友。”
“可能嗎?你們不是都把我當敵人了嗎?”孫傷心的說道。
我猛然想起來,還不知道眼前的孫,究竟是敵是友,我也不敢大意。“沒有,你多想了。”
“我們吃個散夥飯吧。以後只怕沒機會跟你一起了。”孫依舊頑固的說著。
我只好跟著他在一起又上了車子。
只是他沒有開到任何一家餐廳,而是越開越偏。
我有些急,“孫,你要去哪?”
孫猛地踩了剎車。
這裡是人煙稀少的一個環湖公園。
孫下了車,點了一根菸,默默地蹲在了路邊,抽了起來。
我見他如此,只好也下來了。
他抽完一根,掐滅了菸頭,走到了我的身邊,“良沛,你都沒有猶豫。”
我有些不太明白他的話,便欺身問道,“什麼?”
他抬眼看了看我,眼神裡滿是我看不懂的語言,“我說離婚,你連考慮都沒有考慮一下,難道,你就真的這麼討厭我嗎?夫妻一體,我們在一起,關係難道就這麼脆弱,就算是普通的夫妻,要離婚的時候,也得好好商量一下。你就真的一點也沒有留戀?”
孫越說,語氣越是冷冽,眼神裡射出的寒光,已經讓我不敢直視。
我有些往後退,“我們……我們已
經談了很久了……”
“你竟然一點也沒有猶豫。”孫說著,終於走向了我,“你在害怕我?你覺得我會傷害你?”
我不敢回答,只是看著他。
“你已經不是我的妻子了,你要成為別人的妻子嗎?”孫繼續咄咄逼人的問道。
我搖著頭,不敢再面對他的逼問。
他伸出雙手,掐住我的脖子,“你既然不是我的了,也別成為別人的。”
我沒有想到孫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一點準備也沒有,更沒有想到要用瓶子求助。
孫這次是下定決心要了我的命了。
他的手越箍越緊。
其實我的內心深處是覺得我就真的這樣死在他手裡,也就不會再對不起他了,可是我卻沒有跟姬覽道個別。實在是遺憾。
孫看著我一點也不掙扎,掐得越緊,一邊還猙獰的喊道,“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不求我!求我!求我放了你!”
我的眼淚也被他搖了出來,只是搖著頭。
我已經窒息了,就在我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情景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迅猛的衝了上來,一下子掙開了孫,孫正準備轉身反擊,可是他還沒有等孫轉過身,就一棒子敲在他的頭上。
孫甚至連來人是誰都沒看清,就已經軟綿綿的倒下了。
我也要倒下了。
那人一把將我扶住,很快就把我抱了起來,往一邊跑去。
我迷迷糊糊的看著這個救了我的人,也沒有看清他究竟是誰,就陷入了無盡的昏迷。
但是我知道,這肯定不是姬覽,這不是他的味道,也不是他的感覺。
這是誰呢?
我沒力氣想了。我睡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睜眼一看,也不知自己身處何地,卻看見一個高瘦的背影在替我倒著水。
我覺得這背影很眼熟,一時卻想不起來是誰。
他一轉過身來,我卻吃了一驚,竟然是六七!
“你怎麼……”我張開口,卻發現自己發出的聲音是嘶啞不堪的。
“別說話了,你傻啊,人家掐你,你咋就不還手?”六七有些無奈的看著我,遞過來一個杯子,說道,“喝了,喝了會舒服點。”
我有些狐疑的接過杯子,輕輕地啜了一口,只覺得一陣清涼襲向嗓子眼,舒服極了。剛才我的嗓子就像被火燒火燎一樣,難受極了,這會子卻一下子就沒了那感覺。
“這是薄荷水,我自己種的薄荷。”六七指著門口處的一個盆栽說道。
我望過去,果然是一片清新,那裡竟然有十幾盆各式各樣的綠植,每個都長得非常蔥鬱。
真的看不出來,這個六七竟然還有這樣的閒情逸致,我記憶最深刻的,還是他快速的從口袋裡拿出利刃,一刀要了同夥的命的血腥場面。
我掙扎著坐起來,“什麼時候了?”
“夜深了,你要走嗎?”六七似乎有些不捨的說道。
我心裡著急,姬覽指不定怎麼找我呢。
“看你這麼著急,我送你回去吧。”六七說道。
已經在床邊彎下了腰。
“幹嘛?”我有些不解的問道。
“揹你啊。你這樣能走路嗎?回頭再摔兩跤,只怕那個蘇晉安要找我算賬。”
我確實頭昏眼花的,全身沒有半點力氣。
但是讓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男人來揹我,我還是十分不能接受。
見我猶豫,他又說道,“你不怕蘇晉安擔心你啊?要不是我一直跟著你,只怕孫就把你殺了。愛能成魔,這話果然不假。咦,你給我說說,你們到底為什麼過不下去,非要離婚?我沒覺得蘇晉安比孫好到哪裡去啊?”
“你話很多。”我冷著臉,還是伏在了他的背上。為了趕緊回去找姬覽,這點小節還是不要拘束了。
“不想說就算了。”
“你幹嘛跟著我?”我的聲音更加冷了。
“想看看你是怎麼生活的,你放心,我不會打擾到你的,幹這行的,跟蹤最拿手了。”六七又笑了。
他已經揹著我向外走去。
出來之後,我才發現,這是一棟筒子樓的頂層閣樓,外面是個大露臺。原本破舊的露臺竟然綠意盎然,到處都是花花草草,還有一個非常寫意的遮陽傘,幾把躺椅。
在這霓虹初上的夜裡,這一切都顯得那麼的靜謐和和諧。
我看了一眼揹著我一步步的從露天的透題向下走的六七,看不穿這個人的經歷是什麼,心態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