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撿漏
方銳臉色一沉忍不住正要說話,旁邊一個農民工打扮的中年人突然大聲喊道:“何老闆,你到底還收不收東西?”
這人的嗓門那叫一個大,突然這麼一吼,直接把何濤嚇得一哆嗦,腿都軟了下,要不是旁邊有個人拉了他一把,估計得當場坐到地上。
狼狽不堪的何濤登時就開口罵道:“我收你麻痺,滾!”
“你這人真他媽沒素質。”
農民工愣頭愣腦的,直接就罵了回去:“我賣你寶貝你不要就算了,還罵人,有爹生沒爹養啊?”
何濤當場就懵了,自從自己發財後的有多久沒被人這麼罵過了?
最讓他難以置信的是,罵他的還是一個農民工!
農民工啊!
我他媽什麼時候被農民工罵過?
他越想越氣,抓狂的吼道:“滾!給老子滾!你他媽一個窮逼還敢罵老子,老子今天說什麼也不會收你的東西!滾!”
“老子還不稀罕賣給你呢!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呸!”
農民工嘟嚷著罵了幾句,憤憤的吐了口唾沫,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這時候,一直沒出聲的方銳突然叫住他:“兄弟,你的東西拿出來我看看。”
一旁的何濤聞言先是一愣,緊接著反應過來,頓時大笑出聲。
“就憑你方銳也想學老子撿漏?哈哈哈,這真是老子這輩子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你以為你是誰啊?沒有鑑定師就敢來收貨,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旁邊的楚迎袖忍不住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沒有鑑定師了?我……”
“先收東西。”
方銳抬手製止了她,隨後對那農民工道:“兄弟,你怎麼說?”
說來也怪,那農民工不知道是被方銳這聲“兄弟”叫得舒坦,還是覺得受到了尊重,原本臉上的怒意突然一掃而空,露出一副笑臉道:“真要看?”
方銳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這當然。”
“我賣的東西很多,就不知道你要哪一件了。”
農民工瞟了一眼方銳,伸手在口袋裡掏了件東西出來,託在手裡:“這個怎麼樣?”
方銳看了他一眼,只覺得自己是遇上了神經病——這人手裡託著一盞很是精巧的琉璃盞,但出現在下方的小字卻是完全暴露了這東西的真正價值。
古波斯金玉琉璃盞(精仿),品級:半星,市場價:38rmb。
你拿個假貨出來就算了,居然還問我怎麼樣?!!
“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方銳忍不住出聲道:“我是真想……”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了一連串的吸氣聲。
回頭一看,周圍的所有人都是一副瞪大了眼睛的模樣,愣愣的看著農民工的手掌,面露震驚。
“……太漂亮了。”
楚迎袖由衷的讚歎聲響起,小臉上只剩下欣賞和震撼。
何濤身旁帶著的一箇中年人最先反應過來,他湊近了些,對何濤道:“何老闆,這是件不可多得的奇珍異寶,你可一定要抓住機會。”
“異寶?”
何濤回頭看了他一眼,顯得很猶豫:“馬大師,不是我不相信你的眼力。只是我這剛說了不買,轉頭就變,這個......”
中年鑑定師試圖說服他:“何老闆,你是做生意的,我想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和錢比起來,臉面這東西重要嗎?他手裡的物件看起來很像是一尊古波斯的金玉琉璃盞,價值起碼上千萬要是能買下來,再造造勢,到時候好處不知道多大,這種時候,臉面值什麼錢?”
何濤聽他這麼一說,一想也是,也不要臉了,說話當放屁一樣,轉口就道:“你這東西我買了。”
“你不是說不買麼?”
農名工一副不屑的樣子,指了指方銳道:“我這東西是要賣給這位朋友的,你就別想了。”
何老闆哈哈一笑:“他方銳就是個窮逼,能拿出多少錢?老子家大業大,你賣給我怎麼也比賣給他賺的多!”
楚迎袖一聽這話就有些忍不住,正想要說話,結果卻被方銳一把拉住。
方銳朝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
楚迎袖疑惑的看了方銳一眼,想了想,略顯不快的忍了下來。
旁邊的農民工臉上露出一絲意動,像是被何濤說服了一樣,看了眼方銳,猶豫道:“我已經說了要賣給他了,除非他不買,我才能賣給你。”
“誰買誰傻逼。”
方銳淡淡道。
何濤不爽了,陰陽怪氣的譏諷道:“我看你他媽是出不起錢吧?方銳,老子就明說吧,識相的把東西讓給我,否則,別怪我找你麻煩。”
讓給你?
方銳心裡冷笑,老子正要報復你,你倒好,居然自己撞上門來。
行,老子就讓給你!
他想到這,開口道:“拿十萬來,這東西我就讓給你。”
方銳想得很明白,自己的眼睛看其他任何東西都沒有問題,唯獨看不到農民工手裡的寶貝,說明這人是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來這招搖撞騙。
既然何濤跟個傻逼一樣鐵了心要跳坑,自己不坑他豈不是說不過去?
可惜他的想法其他人卻無法探知,以至於話音未落,在場的人都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方銳,忍不住交頭接耳。
“這小子腦子有病吧?居然把這種寶貝拱手相讓?”
“說不定是沒錢呢?你沒聽他要十萬塊嗎?”
“要是我的話,借錢都得買下來。”
楚迎袖也是這樣的想法,她拉了下方銳,急道:“你什麼意思?不是說好了......”
方銳朝她眨眨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何濤還以為方銳這是迫於自己的壓力服軟了,當場就有些得意:“不就是十萬嗎?這錢老子出了!”
說完一揮手,就有手下從手提箱裡拿出十紮一萬的票子,甩給了方銳。
見狀,農民工道:“既然這位朋友不要,東西就賣給你了,一百萬,不講價。”
“一百萬算個屁。”
何濤顯得很是財大氣粗,當場就讓手下從箱子裡拿了一百萬出來,隨後,又從農名工手裡捧了‘金玉琉璃盞’過來,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放進了隨身攜帶的保管箱。
親眼見到何濤如此大手筆的收東西顯然刺激了在場的其他人,等到兩邊錢貨兩清,這些圍觀的頓時就忍不住了,蜂擁過去,開始一個勁的向何濤推銷自己手裡的東西。
與此同時,那農民工用一條布口袋裝了錢,從人群裡退出來往外走。
方銳頓時帶著楚迎袖跟了上去。
兩邊一前一後一直走到舊貨市場的另一頭,方銳見周圍沒多少人了,才上前一步,問道:“朋友,你那東西還賣不賣?”
農民工像是早就知道他要開口一樣,回頭一笑:“東西已經賣了,沒有了。”
“我說的不是你之前賣給何濤的假貨。”
方銳看了他一眼:“我要買的,是你左邊口袋裡的東西。”
“東西?什麼東西?”
農民工一臉玩味的看著方銳,當場直接將口袋翻了過來:“你看,我口袋裡什麼都沒有。”
方銳下意識看過去,登時一愣——農民工的口袋裡的確空空如也,不僅如此,視線中原本出現過的、介紹東西的小字居然也消失了。
他以為農民工是趁自己不注意把東西換了位置,有些不信邪的掃視了他全身一番,結果仍舊沒有任何發現。
“......不應該啊?”
方銳一臉莫名其妙,忍不住嘀咕道:“之前不是看到了嗎?”
農名工哈哈一笑,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道:“寶物通靈,每件東西都有合適的主人,強求是得不到的。”
......你還跟我裝上了?
方銳有些無語,忍不住道:“你一個騙子跟我裝什麼神棍,照你這麼說,你剛才賣給何濤的假貨,也跟他有緣了?”
農名工淡淡一笑,完全沒有尋常騙子被人揭穿後的緊張,開口道:“我本想送他一場富貴,但卻被他所辱,本不願報復,打算離去,卻又被你叫住,本想和你做筆交易,他卻自持財力雄厚憑空作梗,硬要插一腳。”
“你看,一飲一啄皆有定數,說不定他就真和那東西有緣呢?”
方銳愕然,完全沒有料到這人居然能把騙人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當下翻了個白眼:“兄弟,就你這張嘴,不去當算命先生真是風水界的一大損失。”
“怎麼,不信?”
農民工似笑非笑的看了方銳一眼,想了想,又道:“這樣吧,相逢即是緣,我今天就多嘴一句......想不想知道你的緣分在哪裡?”
方銳一愣:“什麼緣分?”
“機緣。”
“呵呵,你這是不死心,還想忽悠我呢?”
方銳樂了,開口道:“行,你到時說說看,看看能不能把我忽悠瘸了。”
農民工笑笑,伸手一指方銳身後:“看。”
方銳先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回頭看去,卻見後面空蕩蕩一片,只有角落有個市場攤位。
“你什麼意思?”
方銳沒看明白,正準備問問,結果一回頭,農名工居然消失了。
人呢?
“楚迎袖,你看到那人了嗎?”
方銳驚疑不定的問楚迎袖道。
旁邊的楚迎袖一臉困惑:“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