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打你了怎麼樣
死死的看了何濤最後一眼,他也沒去財務室結算那點可憐的工資,徑直轉身,離開了公司。
得知自己患上絕症後很少有人能夠保持鎮定,方銳也是如此,他走在路上,看著人來人往,突然有些恍惚。
——如果不化療的話,我還能活多久?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方銳就呆住了,這種對於生命將逝本能的恐懼讓絕望一下子充斥了他的整個腦海。
也就是這時候,伴隨著一陣突如其來的剎車聲,方銳感覺身子一歪,人就飛了起來。
……
從昏睡中醒來的第一時間,方銳看到了醫院特有的天藍色條紋被單。
他迷糊了下,緊接著就聽到旁邊就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方銳回頭看過去。
下一刻,他整個人頓時一愣。
在他的視線之中,眼前的畫面像是被熱流環繞的空氣,上下顫抖著,如同搖晃的鏡頭。
他忍不住閉上眼睛,頓了下,再次睜開。
視野中的畫面這次恢復了正常,但有些模模糊糊的字跡卻像是印在了瞳孔上一般,怎麼眨眼也揮之不去。
他於是湊近了點。
漂浮在半空的字跡頓時清晰起來。
“DreamAngels維多利亞bra,品級:半星,市場價:4200rmb”
方銳的英語成績並不好,他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單詞的意思是胸,罩。
……腦子被撞出問題了?
方銳的第一反應是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於是忍不住集中注意力,再看了眼面前高聳的女人胸脯。
這次的感覺更為清晰,他發現自己的眼睛像是x光一樣,直接穿透了面前的栗色風衣看到了裡面的迤邐風光。
——風衣下是一件非常漂亮的粉色內衣,鏤空款帶著蕾絲邊,很清楚就能看到下面飽滿渾圓、挺翹迷人的‘雪梨’,那上面含苞欲放的像是兩團漩渦般將他的視線完全吸引住。
“咕咚。”
身為處男的方銳條件反射的嚥了口唾沫。
什麼情況?
方銳的腦子有些宕機,得益於數不勝數的網路小說,他明白自己此刻的狀態跟一種叫‘透視’的能力最為相似……
可也沒聽說過透視還能顯示內衣價格啊!
老子又不是掃碼機!
他感覺很是荒誕,忍不住四下又看了看。
結果頓時嚇了他一跳——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居然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病床旁的書刊、旁邊女人手上的手鍊、乃至於身側點滴注射器……所有原本平淡無奇的物品在他眼中,全都出現了像是備註一樣的小字。
很模糊,很細微,不集中注意力甚至都會忽略。
他仔細看過去。
《康養指南》品級:零,市場價45rmb。
點滴注射器:品級:零,市場價15rmb。
卡地亞手鍊:品級:一星,市場價50000rmb。
……品級、價格……這,這難道是物品的鑑定結果?
方銳驚了,自己的眼睛難道發生了什麼異變?
正在他驚疑不定的時候,旁邊的女人再次出聲了:“你……沒事吧?”
方銳之前研究這突然出現的變故太過入神,都忘了旁邊還有一個女人,此刻反應過來,這才抬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方銳頓時就傻了。
這是一個典型的江南女子。
她有一張鵝蛋似的臉蛋,柳葉眉,鼻樑上架著一副裝飾用的平光眼鏡,雙目猶如一泓清水,目光柔和中帶著一絲問詢,給人一種莫名的溫暖感。
再加上一張櫻桃般的粉嫩小嘴,那精緻的面容就像是下凡的仙女。
只是有一點……這位仙女看起來有些熟悉。
方銳想了想,愕然一愣:“你不是珍瓏拍賣行的老闆娘楚迎袖嗎?怎麼在這?”
“啊?你認識我?”
楚迎袖愣了下,仔細的看了看方銳,隨後似乎是沒想起來,搖搖頭:“抱歉,我今天原本是想要去樂和拍賣行談下合作,結果在門口看到你昏迷在地,我就把你送到醫院來了。”
“……合作?為什麼?”
方銳困惑的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你那個珍瓏拍賣行風頭正盛,最近在平江市可以說是人盡皆知,這時候跟樂和拍賣行這個競爭對手合作,你是怎麼想的?”
“……你是行內人?”
楚迎袖苦笑一聲:“什麼風頭正盛,都是砸錢炒起來的……哎,我也不怕你笑話,如果按照原本的計劃,我是準備在有了一定名氣後接著就辦一場中等規模的拍賣會,到時候將名氣變現成人氣資源,怎麼也能有點收穫。”
說到這,楚迎袖嘆了口氣:“但眼看一切準備妥當的時候,偏偏壓軸的幾個寶貝的所有人突然一致改口,說不在我們這拍賣了……我在前期的宣傳和場地佈置上投入了上千萬,這幾乎是我所有的流動資金,被這些不講信用的賣家這麼一鬧,我這拍賣行沒了壓軸的拍賣品,就算是辦起來,到時候那些有錢人一看宣傳手冊,也不會對這種級別的拍賣會有興趣。”
“……所以你才想去樂和拍賣行問問,看看能不能吃點虧,從他們手裡調幾件好點的藏品,死裡求活?”
方銳介面道。
“……沒錯。”楚迎袖點點頭。
方銳皺了皺眉,有些想不明白:“這算是商業機密吧?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他實在是無法理解,能夠花上千萬去給自家拍賣行造勢的楚迎袖,為什麼會這麼傻白甜的把如此機密的事情,告訴自己這樣一個陌生人。
“……你不知道?”
楚迎袖愣了下:“我之前找過其他拍賣行,現在這事已經傳開了,紙包不住火,我就是想瞞也瞞不住。事實上這次我去樂和拍賣行,也是他們主動聯絡我,說可以談談合作的。”
方銳眉頭一挑,楚迎袖這話讓他想起來了一件不久前的事情。
他忍不住面露古怪,問道:“你說的壓軸拍賣品,不會是一個元代的青花雲龍紋象耳瓶吧?”
楚迎袖眉毛一皺:“你怎麼知道?”
方銳看了她一眼,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猶豫了下,才下定決心開口道:“我勸你還是別去找樂和拍賣行了,因為去了也是被當肥羊宰……我之前就是樂和拍賣行的物管員,半個月前,那個青花雲龍紋象耳瓶就被送到倉庫了,那時候你這邊還不知道吧?我估計要麼是何濤許下什麼好處,從你那撬走了賣家……要麼,就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故意給你挖的這個坑,想讓你一敗塗地,他也好少一個強力的對手。”
“退一萬步說,這次你就算過去談成了合作,估計也要簽下很多不平等條約。最後很可能是給他做了嫁衣。”
楚迎袖明顯沒有完全相信方銳的話,但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她沉默了會,開口道:“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方銳直接拿出一張卡片,和手機,放在她面前:“這是我的工作證,這是我當時拍的入庫圖。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聽打聽。”
楚迎袖低頭一看,工作證上面寫著“樂和拍賣行物管員,方銳。”
再一看那保管圖,上面正是自己之前壓軸的拍賣品。
這下子她終於信了三分,氣得不行,咬牙切齒道:“枉我之前還覺得樂和拍賣行的何濤是個好人,沒想到他居然這麼無恥,連堂堂正正的商業競爭也要在背後玩陰招!”
方銳見狀,開口道:“沒事,你現在知道得也不晚。”
楚迎袖有些不明就裡,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跟何濤有仇。”
方銳眼中閃過一絲恨意,簡短的將自己的情況說了下,隨後道:“我直說吧,我這人雖然不是呲牙必報,但何濤跟我這仇我這輩子都咽不下,所以無論如何,今後一定是要報復他的!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對付他,把他這拍賣行搞垮了?”
方銳想得很清楚,何濤對自己的做法和動手殺人沒什麼兩樣,這麼大得仇不可能就這麼算了,自己自然是要報復回來。
但單憑自己這麼個無權無勢的市井小民,報復何濤這種所謂的‘成功人士’談何容易,想要辦到,必須要借勢。
而楚迎袖,就是這個勢。
楚迎袖原本還以為方銳有什麼辦法幫自己,聞言頓時有些失望。
雖然對於方銳的遭遇很同情,但兩人又沒有什麼深厚的關係,她自然不願意為了方銳一個陌生人做這些事情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因此,她搖頭道:“搞垮了何濤又能怎樣?我的公司跟樂和拍賣行相差不大,鬥起來最多也就是個兩敗俱傷,沒有任何意義……不過你如果是想要治病,我可以借你點錢。”
楚迎袖的話讓方銳心裡一暖,但同時也讓他對何濤這個畜生的憤怒更深——連一個陌生人都願意幫助自己,你何濤自己承諾的事情都能當屁吃了,這種小人,我收拾你也就當是為民除害了!
方銳於是又道:“你先別急著拒絕,聽我把話說完……如果我告訴你,有辦法讓你的拍賣會繼續開下去,你願不願意用手裡的資源幫我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