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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巨星之寵翻天-----89、求死不得的唐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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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求死不得的唐豐言!

“你你你?!”唐豐言卻彷彿見了鬼一般,嚇得臉都白了。

他癱坐在舒適寬闊的皮椅上,原本保養不錯,看起來還算年輕的臉就像驟然老了好幾歲般,瞪著連修靳的那雙眼裡滿是血絲,看得出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連修靳卻什麼話都沒說。

他冷銳的目光傲慢的,一寸一寸的,在唐豐言身上掃過。

一點一點地,從他的眼睛,到脖子,最後落到了胸膛上。

那模樣,就好像是獵人在研究待宰的獵物,想要決定,第一刀該從哪裡下一樣。

又像是俾睨眾生的帝王,正在看著自己螻蟻般的臣民,那麼高高在上,讓唐豐言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之火,隨著連修靳的目光掃過,終於慢慢熄滅……

辦公室裡變得一片死寂。

連修靳不說話,他只是冷冷看著這個算計了自己心愛的人,讓他們終究勞燕分飛,一生不得歡愉的男人,看著他和唐佩有幾分相似的眉眼。

蘇海瑤昔日的音容笑貌,隨著連修靳的回憶,就像是一幅幅畫般,在連修靳的腦海裡晃過,最後,定格在了那張舊照片上,容顏憔悴的模樣上。

他朝前走了一步,打破了辦公室裡久久的趁機。

“……你……”唐豐言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下脣,目光陡然變得驚惶,“你是連……連……”

“我是……”連修靳俯身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唐豐言,沉聲一字一字說道:“來送你下地獄的人!”

他說完站直了身體,仍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唐豐言,看著他輕顫的嘴脣和滿布血絲的雙眼,冷冷一笑,又道:“其實二十年前,我就該送你下地獄了!”

“你……你和蘇家的恩怨……”唐豐言垂死掙扎著。

他又舔了舔乾裂的嘴脣,顫聲道:“是你和蘇家的事情,我雖然和她有過一段婚姻,但是不關我的事,那是蘇海……”

“啪”的一聲重響,唐豐言的臉歪倒了一旁。

他的臉上飛快地紅腫了起來,指痕清晰可見。嘴巴里也很快有血腥味瀰漫開來,脣角裂開,沁出一縷細細的血痕。

“你還敢說?!”連修靳的聲音彷彿是從地獄傳來,“你竟然還敢說?!還敢提她的名字?!唐豐言!如果當年你好好待她,讓她能夠好好地,幸福地活到現在,我或許……或許……”

連修靳的雙手也顫抖了起來。

他好幾次想要伸手去碰藏在貼身口袋裡的照片,最終卻只是深深地閉了閉眼睛。

“唐豐言,我是該死!”連修靳大步上前,一把拎起了唐豐言的衣襟,惡狠狠地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可是在我去見瑤瑤,去求她原諒之前,我會先讓你嚐嚐,地獄的滋味?!”

他就像扔一塊破布一樣,將唐豐言扔回了椅子上。

這段時間早已被逼得四面楚歌,彷彿喪家之犬一般的唐豐言,只是喘著粗氣,怔怔地癱在那裡。

當年……

當年他就知道,如果被連修靳知道了那些事情,蘇海瑤或許會很慘,他也絕對逃不掉。

他一抬眼,便對上了連修靳惡魔一般的雙眼。

唐豐言渾身一個哆嗦,當年蘇家的下場有多麼慘,他看得清清楚楚。連修靳對曾經的愛人,都能下如此狠手,他是知道後來的蘇海瑤過著的是怎樣的生活的。

說得好聽點,叫苟延殘喘。

可是帶著兩個小孩的蘇海瑤,其中一個還有先天疾病,他甚至可以肯定,從離開唐家,直到蘇海瑤去世,恐怕她都沒能好好吃過一頓飯。

她把她所有的一切都給了一雙兒女,其中一個,甚至還是他唐豐言的女兒。

當然,唐豐言是絕不會因此而覺得感激的。他只會覺得這個女人又傻又蠢,她剛離開的唐家的時候,明明還年輕貌美,如果她不管一雙兒女,連家三少也不是真的就能隻手遮天了。

她完全可以去國外,或者換一座城市,隱姓埋名重新開始。

一個單身的女人,總比帶著兩個拖油瓶的女人要容多了。

連修靳是沒看到,但唐豐言卻是知道的,蘇海瑤在死去的時候,身體有多麼瘦。

所以他根本想象不出,如果自己落到了連修靳的手裡,會有怎麼可怕的下場。

“當年……”唐豐言手腳動了動,還不死心地垂死掙扎,“我根本不知道蘇……”他看了看連修靳的雙眼,悄悄改了稱呼,“根本不知道蘇小姐是您的愛人,如果知道的話。如果知道的話,不管蘇家怎麼逼我,我也是不敢娶她……”

“啪”的又是一聲響,連修靳重重一耳光打在了唐豐言另一邊臉上。

他從衣服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砰”得拍在了桌子上:“唐豐言,你竟然還敢撒謊?!”

唐豐言斜目看著那個小巧的錄音筆,好像被燙到了一般,渾身縮了一下。

“你還要汙衊瑤瑤到什麼時候?!唐豐言……”

連修靳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按開了那個錄音筆的開關。

自己的聲音從錄音筆中傳出來的時候,大概因為隔了太多年,唐豐言甚至有些恍惚。

那個年輕氣盛,充滿得色的聲音竟然會是自己的。

這個錄音他並不是第一次聽到。

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是孫默雲拿著來威脅他,要他和蘇海瑤離婚,娶孫默云為妻。

其實那時候,即使沒有孫默雲的威脅,他也不會再留蘇海瑤了。

事實上,在連家三少瘋狂的雷霆手腕報復之下,當時s市所有和蘇家有點關係的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們撇清關係。

他作為蘇家獨女的丈夫,當時唐氏遠不如現在的規模龐大,他也為此恐懼了好幾天,整夜整夜無法閤眼,腦海裡想到的。只要一閉眼,就會夢到連三少的風暴刮到了自己頭上,刮到了他的唐氏頭上。

但是,他也不太想娶孫默雲。

他對孫默雲根本沒有愛,只不過在遇見蘇海瑤之前,覺得孫家還是不錯的,想要藉助孫家的勢力往上爬罷了。

“要怪……要怪……嗝……也只能怪蘇家大小姐自己。她自己有個祕密情人,搞不清楚別人身份就和人愛得……愛得死去活來……呵呵呵呵……”錄音筆裡的聲音聽得出來,是唐豐言喝醉酒後被人偷錄的。

“你就是利用這點,將她騙出來的?”另一個年輕的女子聲音響了起來,那是年輕時候的孫默雲,她幾乎是小心翼翼地試探地問道:“蘇海瑤這麼容易騙?”

“哪有……哪有那麼容易?呵呵……”年輕的唐豐言得意地笑了笑,一邊打著酒嗝,一邊得意地說道:“我可是……可是計劃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將她騙了出來!”

“蘇家那時候不知道,蘇海瑤的情人是連家這一代中最傑出的三少爺?”年輕的孫默雲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連三少雖然極少在人前露面,但是他連自己的情人都不說實話嗎?”

“誰知道呢?!有錢人總是毛病那麼多!哈哈哈哈哈……”唐豐言在錄音筆裡得意地大笑了起來,“要不然……要不然也不能便宜了我啊!”

“那去通知蘇家二老來捉姦在床的,也是你了?”孫默雲又問。

“當然!”錄音筆裡的唐豐言簡直得意極了,這是他年輕時候,自己覺得做得最最成功的一件事,“我先讓人告訴蘇家二老……說……說他們的女兒……找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窮學生當情人!你肯定想象不到,他們有多麼生氣!哈哈哈!然後……然後啊我再把幽會的時間地點透露給他們……他們當然急著找來了,然後……呵呵呵呵……雖然那時候我還配不上蘇海瑤,但是好歹……好歹也比個來歷不明的窮學生好!”

“但是蘇海瑤發現你不是情人的時候,難道不會反抗嗎?”孫默雲又問。

“我下了藥啊!”唐豐言得意地說道:“我冒充她情人的朋友……陪她等人的時候,就在水裡下了藥!哈哈哈……後來蘇家二老以死相逼,逼著蘇海瑤嫁給我的時候……你沒看到她的眼神!那麼恨,那麼絕望,那麼傷心……嘖嘖……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我要的是蘇家,也不是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

“難道……你不害怕嗎?”孫默雲沉默了片刻,又問:“如果被連三少知道了……”

“那時候鬼才知道他是連三少!”唐豐言猛然打斷了孫默雲的話,大聲說道:“他自己要玩神祕,說出現就出現,說消失就消失!蘇海瑤也是無奈極了……她啊……愛這個人愛入骨髓……嫁給我之後,根本就不讓我碰!她以為我很想碰她嗎?!看到她那雙不屑的眼睛,我就噁心!”

“這麼說,你女兒……唐佩其實是在婚前懷上的?”

“對!不然蘇家二老又幹嘛非逼著她嫁給我不可?!比起來歷不明的窮學生,我怎麼也算後起之秀,年輕有為……呵呵呵呵……”又是一陣得意的笑聲。

“那她現在……”孫默雲突然又問道:“她現在肚子裡那個……”

“反正不是我的種!”唐豐言厲聲道:“說不定又是那個連三少的種……人家都回來報復蘇家了……她還上趕著送上門去讓人睡……哈哈哈哈哈……平時在我面前還裝得冰清玉潔,高貴不能碰……還不是……還不是讓人睡了,結果人家……一樣……一樣……”

錄音筆裡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最後響起的,是唐豐言規律的,悠長的呼吸聲。

一直聽到結束的唐豐言臉色卻越來越白。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到這段錄音。

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害怕,恐懼,對孫默雲充滿了厭惡和憤怒!

現在……

他抬起頭,對上連修靳幾乎已經沒有一點溫度的雙眼,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我……我……”唐豐言只覺得自己牙齒打顫,“我”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下去了。

他在椅子上想要站起來,但才一動,就覺得渾身僵硬發軟,又重新坐了回去。

桌上已經安靜下來的錄音筆,卻被他一不小心,掃到了地上,落到了房間的角落裡。

連修靳怔了一下。

他慢慢走到了錄音筆的前面,彎腰撿起了那個小巧的錄音筆。

小小的,不過幾十克重的錄音筆拿在他的手中,卻彷彿重逾千斤。

他痛得幾乎要直不起腰來,就在這麼小小的東西里,裝著他的愛人的悲慘一生。

而那些,卻絕大多數是拜他自己所賜。

如果……

如果當年他能稍微不那麼要面子一些,能夠稍微調查一下當年的事情,也許瑤瑤不會那麼早死。

就算被孫默雲和唐豐言趕出了唐家,至少孫家,還是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孤苦無依的。

又如果……

如果他能在認識的最開始,就將自己的身份和盤托出,而不是去玩什麼追求純粹愛情的遊戲,也許,早已娶了她過門,現在他們仍然甜甜蜜蜜地生活在一起。

或者……

當多年後他怒氣衝衝回來報復孫家時,在和她重逢的時候,能夠不要……

“唐豐言……你放心,我不會要你的命的。”連修靳慢慢直起了身體,轉身看向唐豐言,語氣冷肅地說道。

唐豐言卻並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當年,連修靳也沒有要蘇家任何一個人的命。

可是他們的下場……

“我是不會讓你死的!我會讓你活著,長長久久地活下去。但是……”連修靳緩緩走回了唐豐言的身邊,低頭看著他的驚駭得發紅的雙眼,沉聲說道:“但是生不如死!”

他突然勾起脣角冷冰冰笑了笑,突然問道:“當年你是怎麼威脅唐佩的?”

連修靳冷冷看著唐豐言變得更加慘白的臉,慢慢說道:“你還真是禽獸不如,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竟然好意思用子泰來威脅你的親生女兒!”

“不……不是……”唐豐言哆嗦著說道:“我是真的……真的想要治好您兒子的病的!”

“砰”的一聲響,這一次不再是耳光,而是重重的一拳揍到了唐豐言的下頜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連修靳這一拳來得又猛又急,讓他差一點就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治好……我的兒子?”連修靳冷冷說道:“如果你真的這麼想,也這麼做了,你的後半輩子肯定會感謝你無意中的善舉的。可惜啊……”

“我真的……”唐豐言急急說道:“我是真的想要治好令公子,一直都有專門的醫生照顧他!啊啊啊!”

唐豐言猛然尖叫了起來。

無聲無息的一拳,幾乎將他小腹打穿,裡面的五臟六腑彷彿都已經移位,他的大腦瞬間痛得一片空白,細密的汗水讓他看起來更加狼狽。

“你以為我還像從前一樣傻?”連修靳從衣服兜裡取出一小疊照片,重重拍在了桌子上,“我兒子在你這裡,過的究竟是怎樣的生活,我已經查得一清二楚!”

就是因為如此,他才完全無法原諒唐豐言一絲一毫。

照片上是不同時期的唐子泰,雖然只是後來幾年的生活照,但是可以看得出,唐子泰所待的地方,根本就是唐豐言承諾過唐佩的,設施優良先進的醫院病房。

簡陋的小床,不大的窗戶,普普通通的房間,瘦弱蒼白沉默的唐子泰……

那樣的房間,最多也就勉強算是乾淨整潔,可以住人罷了。

他拉起唐豐言的衣襟,眼睛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唐豐言此時身上恐怕已經鮮血淋漓,沒有一個完整的地方。

連修靳就這樣看著唐豐言的雙眼,一個字一個字地對他低聲說道:“我不會讓你死的,但是瑤瑤、子泰甚至唐佩當年吃過的苦,我全都會十倍百倍送給你。我會送你去最黑暗的監獄,讓你生活在一群窮凶極惡的人中間。聽說,他們雖然非常凶惡,但是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連自己孩子都不放過的人。當然,我保證,他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聽說那裡有很多人,還有這特殊的癖好。我也會特地託人,將你和他們關在一起。我保證,你只要去那裡待上一天,就會後悔自己曾來過這個世界。”

他頓了頓,盯著唐豐言已經驚駭到說不出話的模樣,沉聲又道:“不過我說過,我是不會讓你死的。我要保證你在裡面能夠活得足夠長,足夠久。哪怕你腿斷了,手腳斷了,眼睛瞎了……我也會讓你繼續活著。”

唐豐言的眼睛已經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怎麼會不知道連修靳說的那個地方,那是地獄,是惡魔們的煉獄。

當年……當年他曾經親眼見過,一個得罪了s市某個惹不起的大人物的傢伙被送進去。

才一週!不過短短一週時間,他再見到那人的時候,身上連一寸完好的面板都沒有了!

唐豐言的喉嚨裡發出“赫赫”的聲音,他只覺得自己的舌頭僵得快要發不出一點點的聲音。

他知道,連三少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與其去受那份活罪,還不如……

唐豐言眼一閉,心一橫,不如自己死了算了!

“唐豐言……”連修靳冷冷看著他,“我還沒說完呢,你想尋死,也不用著急這幾分鐘。”

唐豐言緊閉著雙眼,沒有說話。

當年……當年連三少的雷霆之威,他雖然只是旁觀,卻也足夠讓他不寒而慄。

這一次,他的怒火直衝自己而來!

唐豐言的牙齒“咯咯”直響,已經恐懼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你說你怎麼能那麼噁心呢?”連修靳低頭看著唐豐言,恨得簡直想一刀一刀將他身上的肉都割下來,然後剖開他的心臟,看看那顆心究竟有多麼髒多麼噁心,“唐佩可是你的親女兒!你竟然利用我的兒子來要挾你的親生女兒,竟然還欺騙自己的女兒?!你還真是……連豬狗都不如!”

他的脣角輕輕勾起,淡淡又道:“唐佩是個好女孩,她不該有你這樣豬狗不如的父親。就算她永遠不會認我,但在我心中,她也跟我女兒沒什麼區別了。所以,她的仇,我一樣會替她報。”

唐豐言仍然沒有說話,連修靳剛才的話他都還沒消化完,接下來他說的這些,已經讓他恐懼到麻木,甚至激不起一點反應了。

“我還沒有你那麼泯滅人性。”連修靳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輕輕說道:“聽說,s市的私立貴族學校,有一個學習不怎麼好,但是卻仗著自己長得不錯,才十六七歲年紀,就風流得不得了的男孩。”

唐豐言猛然睜開了眼睛!

“你?!”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話,卻還是猛地挺起了身體,不敢置信地看著連修靳,聲嘶力竭地吼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連修靳淡淡說道:“聽說,他叫唐潛。”

連修靳低頭看著唐豐言,緩緩念道:“半壁江山,珍珠寶貝,不及潛兒微微一笑。唐豐言,你的兒子就是珍珠寶貝,我的兒子就命如草芥……呵呵呵呵……”

連三少突然低低笑了起來:“也沒錯……沒有父親的疼愛,又被你這個垃圾這樣對待!我的兒子,還真是命如草芥……”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逐漸變得嘶啞可怕起來。

唐豐言卻覺得一顆心越沉越低,最後胸膛中只剩下一片空荒。

“你放心,我還沒你那麼噁心,不會遷怒你的兒子。但是……”連修靳笑夠了,笑得唐豐言幾乎快要肝膽俱裂,才緩緩啞聲說道:“但是,如果你敢自殺,我,就會讓父債子償。你……”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唐豐言的臉,又道:“懂我的意思的。”

這一次,唐豐言卻久久沒有答話。

他喘息著癱坐在椅子上,看起來是那麼的驚慌失措,那麼狼狽不堪。

辦公室裡又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唐豐言的呼吸都逐漸平靜,他脣角的血絲也已經乾涸。

他才突然慢慢抬頭看向了連修靳。

大約知道自己肯定逃不掉了,他的表情竟然變得平靜了許多:“我是豬狗不如!你又比我好多少呢?呵呵……”

連修靳目光如刀般從他身上割過。

唐豐言卻不避不讓,冷笑著繼續說道:“至少我是因為知道唐子泰他不是我的兒子,所以才這麼對他這個野種!你呢?你對自己的親兒子又有多好?他身體不好,你卻逼得蘇家破產,逼得你口口聲聲愛著的女人,懷著你的兒子,直到死,都活得那麼辛苦,那麼累……你知不知道,當你連三少抱著美人風流快活的時候,蘇海瑤和你兒子,過著的是怎樣的生活?!”

彷彿是為了激怒連修靳,唐豐言一口氣說了下去:“你又知不知道?當你高高興興地吃著千里迢迢空運去的佳餚美味的時候,到死都還愛著你的那個女人,即使自己生病了,都捨不得喝一口肉湯……因為她要留給你的寶貝兒子!”

唐豐言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脣角竟然帶上了淡淡的笑容。

因為他能夠看見,剛才還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的連修靳,此時渾身抖似篩糠,似乎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知不知道……蘇海瑤死的時候,有多麼瘦?原本光潔的肌膚,簡直乾枯得……嘖嘖……”唐豐言搖著頭說道:“我想如果你看到了,一定也會很噁心,噁心自己居然曾經愛過抱過這樣一個乾枯病弱的女人。”

“閉嘴!你閉嘴!”連修靳幾乎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抬起一腳,重重踢在了唐豐言的胸口。

“哐啷”一聲巨響,唐豐言連人帶椅翻倒在了地上。

他痛苦地捂著胸口在地上滾了一圈,但很快又抬頭看向連修靳,惡毒地繼續說道:“那一年你突然回來,她可高興壞了!我和她結婚那麼多年,即使抱著唐佩的時候,也沒見她那樣高興過。可惜啊……很快她就更絕望了。那絕望,可不是我能給她的。她這輩子,就從來沒將我看在眼裡過。所以當時她那絕望到好像到了世界末日的那表情我可喜歡了,那麼絕望,那麼痛苦的蘇海瑤,哈哈哈哈……等她離開我家後,為了害怕她過得太枯燥乏味,為了讓她能繼續露出我最喜歡的那樣的表情。每隔一段時間,我都還精心挑選一些刊登著連三少和別人在一起時,笑得那麼開心的照片的報紙雜誌悄悄給她送去。你看,我比你要了解蘇海瑤多了。她是那麼的倔,嫁給我後也說什麼不肯讓我碰的蘇海瑤的脾氣就有那麼倔。果然啊,她後來直到死,都不肯再去見你一面……呵呵呵呵……”

“我殺了你!”連修靳重重又是一腳揣在了唐豐言的胸口。

唐豐言痛得差點不能呼吸。

“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連修靳眼裡一片血紅,這個男人,這個男人……

他渾身抖得完全無法控制,但還是一腳一腳重重蹬在唐豐言的胸口。

什麼讓他活著受折磨?!

什麼要慢慢報復他?!

全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連修靳現在只想親手殺了這個噁心惡毒的男人!

他不愛蘇海瑤,卻毀她一生,甚至……甚至還……

“三叔!”唐豐言辦公室的門猛然再次被人推開,連天睿急急地衝了進來,一把拉住狂怒的連修靳的胳膊,著急地說道:“三叔,三叔你冷靜點!冷靜點你這樣殺了他,不是便宜了他嗎?”

“放開我!”連修靳掙開連天睿的手,又是重重一腳蹬在了唐豐言的胸口。

唐豐言被他踢得滿地打滾,脣角鼻端都有鮮血浸出,卻是一聲不吭,只是縮著身體挨著打。

“三叔!”連天睿厲聲喝道:“唐佩他們來了!”

這句話總算有了效果。

連修靳一怔,目光逐漸變得清明。他的目光緩緩落到了唐豐言的脣角,對方的臉色明明已經慘白無比,但是脣角卻還掛著一抹來不及收起的笑容。

唐豐言……確實是在一心求死!

連修靳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轉過了頭,辦公室敞開的大門外,唐佩靜靜倚門而立。

她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但目光卻是冷靜的。

可是……

讓連修靳忍不住又顫抖起來的,卻是此刻陪在唐佩身邊的那個青年。

唐子泰伸手摟著唐佩的肩膀,是一副全然的保護姿態。

他的目光直直對上了連修靳的雙眼,卻冷冰冰地沒什麼感情。

然後,那雙眼睛,慢慢轉到了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唐豐言身上。

“子……子泰……”連修靳顫聲喚道。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讓他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才敢繼續問道:“你們……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冷冷站在門口的兩個人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有連天睿,伸手緩緩按在自己三叔的肩上,輕聲說道:“三叔……”

他突然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

剛才在門外聽著,對唐佩姐弟來說,固然是折磨。

可是告訴連修靳事實,對他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當年發生的那些陰差陽錯的事情……

就連他都有些惻然。

當年的叔叔,實在太過年少氣盛,可現在佳人已逝,已經什麼都無法挽回了。

就連這唯一的兒子也……

連天睿看向了唐子泰,這個他算不上太過熟悉的堂弟,幸好他還有唐佩這樣一個姐姐,否則的話,那絕對是個更大的遺憾。

縮在地上的唐豐言,重重喘息著,目光在掃到站在門口的唐佩時,猛然一亮。

但很快,又重新變得黯淡了起來。

唐佩,是絕對不會幫自己的!

她不更恨自己,已經算是不錯了!

尤其是……尤其是……如果剛才和連修靳的對話被她聽到了的話,恐怕……恐怕……

唐佩卻在這時,慢慢走到了唐豐言的身邊。

唐子泰自然是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姐姐。

唐佩卻只是冷冷掃了唐豐言一眼,伸手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那些照片。

她記得小時候,每一年最開心的時候,就是完成了唐豐言要求學習的東西,能夠見到唐子泰的那段時間。

雖然學習的過程很苦很累,甚至會讓她委屈得在半夜悄悄哭泣。

但是弟弟受到了最好的治療,以後能夠變得健康起來,就是支撐她繼續堅強地走下去的最大動力。

可是這些照片……

唐佩猛然將手中的照片重重扔在了唐豐言的臉上,照片鋒利的邊緣從唐豐言臉上割過,留下了一道道細小的血痕。

“人渣!”即使現在躺在她面前的這個滿臉滿口都是血的男人,確實是她血緣上的父親,但是……

“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渣!”唐佩眼眶都有些紅了。

她從來沒這麼恨自己過?!

明明,媽媽懷著弟弟的時候,被唐豐言趕出唐家,是她親身經歷過的。

她怎麼還會相信這個人渣,相信他會顧念骨肉親情。

“我是人渣!”唐豐言卻猛然翻身坐了起來。

他伸手一把抱住了唐佩的雙腿,雙眼滿是哀求地抬眼看著她,哀聲說道:“佩佩,求求你,潛兒他也是你的弟弟,求求你,讓連三少放過他吧。不要傷了潛兒……”

他抱著唐佩的腿搖晃了一下,伸手想去拉唐佩垂在身側的手。

唐佩卻一甩手避開了他的手。

“佩佩……求求你!潛兒他……他身上也流著和你相同的血,求你讓連三少放過他吧!”唐豐言苦苦哀求道。

他這輩子,從來都沒這樣求過一個人。

可是唐佩卻只是垂眼冷冷看著他,淡淡說道:“流著一半,和我一樣的,我最噁心的血嗎?”

她一腳踢開了唐豐言,往後退開一步,在唐子泰擔心的目光中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連修靳要怎麼對付唐豐言,她剛才在門外聽得清楚。

那都和她無關了。

媽媽在天有靈,一定也不會怪她,完全不念血緣之情。

說什麼血濃於水,唐豐言不就是用自己做教材,給她上了最好的一課嗎?!

唐子泰看了看徹底萎頓在地上的唐豐言,看著散落一地的那些照片,抬頭恨恨瞪了連修靳一眼,大步追著唐佩去了。

“他們……”連修靳有些不知所措,他轉頭看向了連天睿,顫聲問道:“剛才子泰是……”

連天睿皺了皺眉,回頭叫了幾個他的人進來,將已經完全不會反抗的唐豐言拖了出去。

他彎下腰去,撿起地上那些照片,看著照片上瘦弱的唐子泰,以及在他背後那些簡陋的房間背景,突然輕嘆了口氣,道:“嬸嬸將這兩個孩子,都教得太好了。”

連天睿覺得自己的眼眶都有些發熱。

那是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會全心全意為自己的兄弟姐妹考慮,會害怕他們擔心,寧願自己受委屈的感覺。

“唐佩……”他念出這個名字,卻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得更快了起來。

連天睿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為了子泰能夠接受最好的治療和照顧,拼了命地去完成那些,她一個營養不良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子泰……卻為了讓姐姐不要擔心自己,所以他明明過得不那樣好,卻還是咬緊牙關,裝作自己確實過得很好的樣子。”

連天睿轉頭看向了連修靳,他知道自己不該再在這個時候再刺激自己的三叔,可是卻怎麼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三叔,如果嬸嬸真的嫁到了連家,那該多好啊!連家,肯定也會變得溫暖許多的。”

他說完,低頭又看向了手中的照片。他從未見過這個只存在於連修靳和唐子泰回憶中的嬸嬸,但卻彷彿能透過照片上那個帶著微笑的少年唐子泰,看到他母親的影子。

想來,一定也是那麼溫暖,那麼善良,心中滿滿都是愛。

一如她的一雙兒女。

連修靳怔怔看著連天睿片刻,突然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慢慢蹲了下去。

他其實也從未忘記過。

那年春天,他和她初識。

他隱瞞了身份,裝作自己只是一個努力上進的窮學生。

可是瑤瑤,身為蘇家唯一的獨女,從小被人捧在掌心中長大的大小姐,卻從頭到尾,沒有嫌棄過他的出身絲毫。

他後來怎麼就會相信,她會為了所謂的錢權,背叛自己?!

“啊啊啊啊啊!”連修靳發出一陣孤狼般的嘶吼。

霎那隻覺得痛徹心扉。

已經追上了唐佩的唐子泰,聽到這聲隱隱傳來的悲鳴,伸手牢牢握住唐佩的胳膊,卻還是慢慢轉頭看向了剛才他們離開的方向。

唐佩站在原地沒有動。

一個月前,還繁華忙碌,被譽為s市後起之秀的唐氏,此時卻空曠冷清。

一些廢掉的檔案散落在地上,有些員工的桌子上甚至已經蒙上了一層薄灰。

他們剛才看著那幾個高大的黑衣保鏢將唐豐言拖走,但是誰都沒有開口。

唐佩的眼眶仍然有些發紅。

她當然不會是為了唐豐言而難受。

唐子泰也是知道這點,所以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連修靳他們的方向,便又很快轉頭看向了唐佩,幾乎帶著哀求地低聲喚道:“姐……”

唐佩一甩手,想要掙脫被他緊緊握住的胳膊。

唐子泰不敢強抓住她,只能不甘不願地放開了自己的手。

但他索性整個人都撲了上去,就像小時候字姐姐身邊撒嬌一樣,從背後將唐佩整個人抱住。

只是小的時候,瘦小的他只能掛在姐姐的身上。

此時的他,卻能將已經比自己矮的唐佩緊緊納入自己的懷中了。

“姐姐……”唐子泰低聲哀求道:“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不要這樣不理我。”

“你沒錯。”

唐佩輕輕掙了掙,唐子泰連忙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他很怕,自己一放手,唐佩就會真的不理自己了。

唐佩輕嘆了口氣,不再掙扎,只是低聲說道:“錯的是我。我不該輕信唐豐言,害你……害你吃了那麼多的苦!”

“我不苦。”唐子泰將唐佩抱得更緊了些。

他的下頜就擱在自己姐姐的肩上,低聲說道:“真的,至少我吃得飽穿得暖,一點也不會苦。”

他長長的睫毛輕輕瞬了瞬,又道:“而且只要還能見到姐姐,就完全不會覺得苦。”

唐佩沒有再說話。

她伸手向後,輕輕拍了拍唐子泰的臉,任由他抱著自己,又輕輕在自己背上蹭了蹭,低聲喚道:“姐……不生氣了嗎?”

唐佩忍不住輕輕一笑。

這麼多年了,子泰已經從小孩長大了俊朗的青年,撒嬌的方式,卻還是沒變。

聽到她的笑聲,唐子泰更加放心了。

他索性放鬆自己,完全伏在唐佩的背上,抱著她的胳膊也攬得更緊了些:“而且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嗯……”唐佩點了點頭。

這一切,真的都已經過去了。

他們姐弟所有的苦難,都徹底過去了。

媽媽在天有靈,也一定很開心,自己的一雙兒女,終於都健健康康長大成人了。

她的手輕輕覆上了唐子泰攬在她腰上的手背,弟弟的手,已經比她的要大,也更有力。

以後的歲月,他們要過得比誰都幸福。那才對得起,媽媽的在天之靈。

楚君鉞一走出電梯,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唐佩和唐子泰相依相偎在一起,兩人的眼眶都有些發紅,脣角,卻都帶著淡淡的笑容。

楚君鉞的眉微微皺起,最後卻又緩緩舒展開來。

他的目光垂下,緩緩落在了唐子泰攬在唐佩腰間的胳膊上。

只覺得,分外刺眼!

------題外話------

淚崩,終於來電了。

今天一定會把明天的傳上去,絕不耽誤明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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