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唐佩沒想到自己不過離開短短几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就算唐子泰不認連修靳,但是他在知道了早年發生的真相後,也不該就這樣拋下唐子泰自己回國才是。
她皺了皺眉頭,問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嗎?子泰。”
“嗯……”唐子泰的聲音聽得出有些猶豫,但還是很快說道:“剛才,就是你們節目開始之前,我和連三少鬧了些不愉快……”
“不愉快?!”唐佩的聲音高了些。
她翻身從楚君鉞身上下去,坐回了車椅上,這才問道:“他又對你做什麼了嗎?”
唐佩簡直怒不可遏。
楚君鉞安撫般將手背覆蓋在了她另一隻手上,讓兩人的十指纏繞在一起,也沒能讓唐佩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
“沒有沒有,姐,你別擔心。”唐子泰連忙說道:“他沒對我做什麼,只是有了些小爭執,然後他就離開了。”
“嗯……”唐佩不置可否。
弟弟從來溫柔善良安靜,怎麼可能主動和別人起爭執,肯定是連修靳。
她現在非常後悔,就不該將唐子泰自己留在瑞士,雖然有楚君鉞的人照看著,但是畢竟沒有自己在身邊。那個從來不肯麻煩別人的子泰,肯定又會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的。
“明天我就去瑞士陪你。”唐佩果斷地說道,反正這邊比賽完了,她暫時也應該沒什麼事了。
“姐,我真的沒什麼事。”唐子泰無聲地嘆了口氣,真正的原因,他不想說,也不想讓唐佩太過擔心,只好說道:“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大爭執,只是連三少似乎知道了什麼事情,精神看起來很糟糕。過了大約一個小時,連大哥來探望我,告訴我連三少將我託付給他,已經上了回國的飛機了。”
唐佩秀眉微蹙,問道:“真的沒什麼事?你不要瞞著姐姐,那樣只會讓我更擔心的。”
“姐不信的話,可以打電話去問我的主治醫生,看我這兩天是不是非常好。”唐子泰無奈了。
“好吧……”唐佩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但還是說道:“明天我會來瑞士,這邊反正也沒什麼事了。”
她的話還未說完,楚君鉞便握著她的手輕輕搖晃了兩下,低聲道:“小叔的電影。”
唐佩對著他挑了挑眉,無聲地做著口型問道:“這麼早?”
楚君鉞點了點頭。
大概是感覺到了她的沉默,唐子泰在電話那邊又說道:“姐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專心去做你的事情就是了。”他頓了頓,又道:“能在電視上看見姐姐,我也非常開心的。”
唐佩猶豫了。
唐子泰卻又說道:“我反而比較擔心姐你,連三少突然回國,真的不會對你不利嗎?”
“不會的。”這一點,唐佩倒是非常篤定,雖然不知道在瑞士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她相信,連修靳此次回國,一定不會是針對她的。
倒黴的,該是另有其人!
掛上了電話,唐佩都還有些猶豫不決。
楚君鉞攬著她的腰,軟玉溫香抱滿懷,剛才被打斷的不爽心情似乎也平復了許多。
“你也不用太過貪心子泰,我早說過,他其實很堅強。”楚君鉞淡淡說道:“別忘了,他可是你的弟弟。你們身上流著共同的血,有一個相同的,那樣堅強的母親。”
“嗯。”唐佩點了點頭,可是蹙起的秀眉還是沒有舒展開來。
楚君鉞伸手在她額上拂過,又道:“陸子墨沒有告訴你?小叔的新戲準備開機了。”
“對。”唐佩猛然反應過來,“這件事還沒人告訴過我。”
“小叔找到了滿意的男主角,這一次,他要自編自導,所以這幾天就打算開機了。我看最遲明天,他就會親自給你電話的。”楚君鉞又道。
楚翼城比楚君鉞想象還要著急一些,當天晚上,他便將最後敲定的劇本已經發到了唐佩的郵箱,她大致瀏覽了一下新修改的劇本,有改動的地方楚翼城都用紅色的標記做了出來。
其實故事走向變化不大,只是細節方面稍有修改。
唯一讓她比較驚訝的,是整個故事的結局。
楚翼城對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卻唯獨給了一個模擬兩可的開放式結局。
唐佩想起了那天將甜美和滄桑融合得那樣自然的戚白楓,想到那輛火紅色的,和她一樣熱情狂放的蓮花跑車,心中竟有些難受。
不知道在此時的楚翼城心中,是不是也始終留著一道鮮紅的傷口。
雖然已經經過那麼多年歲月沖刷,卻始終鮮明如昔,沒有因為時間的逝去而減弱。
電話響起的時候,唐佩剛好瀏覽完劇本的最後一行字。
楚翼城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讓唐佩覺得有些恍如夢境:“佩佩,看過新的劇本了嗎?”
他現在對唐佩,真的是完全將她當成了自己的侄兒媳婦,喊的也是她的小名,顯得更加親暱一些。
“嗯。”唐佩隨口應了一聲,問道:“小叔,結局為什麼是開放性的?”
大概是她的問題太過犀利,直中紅心,讓原本因為電影開拍在即而有些興奮的楚翼城都沉默了片刻。
“……抱歉。”唐佩連忙道歉道:“我不該這樣問。”
“不!”楚翼城卻突然說道:“你沒有錯,錯的是我。呵呵……”
他突然低低輕笑了一聲,隔了幾秒鐘,才又慢慢說道:“其實自始至終,我都還是那個懦弱的,不敢面對現實的男人。到電影的最後,以女主角白安的性格已經實在很難回頭,可是將她配給別人,我不捨。讓她原諒男主,我做不到那樣厚顏無恥。”
“小叔。”唐佩輕輕喚了一聲。
“沒關係的佩佩。”楚翼城又道:“能找到合適的演員,將這部一直想拍的電影拍出來,已經讓我很滿意了。”
他稍微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振作一些,想起來了又道:“明天中午出來和小叔吃個晚飯吧,順便和男主角見一見面,希望你們能儘快熟悉起來,電影裡男女主角的感情戲本身也是重點。”
這是楚翼城第一部親自執導的電影,拍的又是讓他如此重視的一件事,他自然是十分重視的。
“好。”唐佩答應了下來,又問:“男主角定下來了?是誰呢?”
“說起來,你們還是認識的。”楚翼城“呵呵”笑了起來,“也算是合作過。”
“呃……賀子耀先生?”唐佩有些驚訝,賀子耀不是檔期問題,連明氏大製作的電影都推掉了只准備客串嗎?
“不是他。”楚翼城一口否認了。
“不是賀先生……”唐佩倏然一震,“顧燁?”
“對!”楚翼城道:“別人將他推薦給我的時候,我還覺得這孩子長得未免太好了些。但是他的演技真是不錯,導演系畢業的竟然有這樣的演技,實在讓我有些驚訝。而且他似乎對當導演也挺有興趣的,正好我也是第一次執導,有這樣一個男主角,想來還挺合適的。”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後來看了他和你在節目中的表現,你們兩個就用那麼短時間的磨合,就能表現得那樣默契,我就更放心了。”
“可是我看了劇本,先不說他的外形,他的氣質,也和劇本上的男主角有些不像啊。”唐佩又道。
“放心吧佩佩,我不會拿這部電影來開玩笑的。明天見面之後,你可以真正試試顧燁的演技。”楚翼城似乎真的對顧燁非常滿意,“你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其實不用見面,唐佩也知道,顧燁是個絕對的天才。
“嗯。”既然楚翼城那樣滿意,她不好再多說什麼。
彷彿察覺到了她的遲疑,楚翼城又安慰道:“至於你們之間的緋聞,其實不用太過擔心。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真真假假,大家不過看個熱鬧。熱鬧背後究竟是怎樣,沒有太多的人有興趣去一探究竟的。只要……”他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苦澀了,“只要你和君鉞足夠堅定,那就沒什麼能分開你們。”
掛上了電話,唐佩是真沒想到自己和顧燁居然如此有緣。
她抱膝坐在書房沙發上,瑩白如玉的赤腳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沙發上輕輕點著。
一直埋首於檔案堆中的楚君鉞抬頭看向了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唐佩赤的雙足之上,然後慢慢順著她修長的小腿往上,最後定格在了她的臉上。
“在想什麼?”楚君鉞放下了手中的筆,索性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了唐佩的身邊。
他伸出雙手抵在沙發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身看著唐佩,將她完完全全圈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唐佩仰頭看向楚君鉞。
楚家少爺本來就極易給人壓迫感,況且他們之間還是這樣的動作和姿勢。
他在家裡並沒有穿外套,黑色襯衣的袖子袖子挽到了肘上,最上面兩粒鈕釦敞開著,從唐佩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藏在襯衣陰影中的鎖骨,以及,性感的喉結。她抿嘴一笑,腦袋順勢抵著楚君鉞堅硬寬闊的胸膛,在上面胡亂蹭了蹭自己的頭髮。
剛剛洗過,還沒完全乾透的頭髮,讓楚君鉞薄薄的襯衣都變得有些濡溼起來。
唐佩重新仰頭看著楚君鉞,黑色的襯衣因為微微溼潤的緣故,不再那麼平整,反而有些皺巴巴的頹廢美。
唐佩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笑道:“溼了。”
楚君鉞的目光陡然變得深沉起來。
纖細的手指攀上了他的胸膛,在燈光下愈發顯得瑩潤如貝殼的指甲,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唐佩一粒一粒替他解開了襯衣的鈕釦,微涼的指尖似有似無地從楚君鉞胸膛溫暖的肌膚上掃過。
她的眼睛始終看著楚君鉞,只是雙目中笑意卻越來越濃。
等到解開襯衣的最後一顆鈕釦,唐佩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抓著楚君鉞的襯衣下襬,伏在他的胸前,哈哈大笑起來。
別以為她沒看見,剛才她剛剛說到“顧燁”這個名字,原本一直專注地看著檔案,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她在做什麼的楚boss,犀利的目光已經毫不客氣地掃了過來。
唐佩相信,如果顧燁當時就在書房裡,只怕能被那帶著濃濃寒意的目光戳出兩個洞來。
她一邊哈哈笑著,一雙腳卻還不安分,在楚君鉞的筆直修長的腿上蹭來蹭去。
小巧玲瓏的腳趾時而分開,時而合攏,沒有一刻肯安分一些。
楚君鉞簡直快拿她沒轍了。
調戲到一半就這樣放任他不管,自己去笑自己的,唐佩這是當他當成病貓嗎?
他收回了撐在沙發背上的胳膊,俯身一把將唐佩抱了起來。
“喂喂喂……”唐佩雙手攬在了他的頸上,笑眯眯地說道:“我們可都還有工作。”
“別管它們……”楚君鉞俯身將唐佩還在說著掃興的話的脣,連同她脣角狡黠的笑容一起堵住。
用自己的脣。
他就這樣抱著唐佩,隨手拉開了書房的門。
二樓的走廊上,溫暖的燈光籠罩在兩人身上,楚君鉞終於放開了唐佩的脣,道:“我還沒洗澡,一起吧……”
“喂喂喂,我可是剛剛洗過。”唐佩笑著將雙臂攬得更緊了一些,湊上去在楚君鉞的耳上輕輕咬了咬,道:“下次我們還是別呆在一間房裡工作了?”
“為什麼?”楚君鉞一邊抱著她繼續朝臥室走去,一邊問道。
“總髮展成現在這樣,效率太低了。”唐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一邊對著楚君鉞的耳朵吹著氣,一邊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唐佩。”抱著唐佩走進了臥室,直到將她放在了寬敞柔軟的大**,楚君鉞這才俯身下去。
他伸出胳膊,就像剛才那樣將唐佩禁錮在自己胸前小小的世界裡,深深看著唐佩的眼睛。
天知道他是多麼想,就這樣將唐佩禁錮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誰也不讓看,誰也不讓碰,只能是他自己一個人的。
“嗯?”唐佩仍然在笑,久久等不來楚君鉞下面的話,她卻沒有絲毫不耐心。
眼波流轉間,她一直攬在楚君鉞肩上的手稍稍用力,將他的上身壓向了自己。
他們之間現在的距離,已是呼吸可聞。
從彼此的雙眼中,都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唐佩呵氣如蘭,甚至伸舌輕輕舔了舔楚君鉞的下脣,這才輕笑著繼續說道:“難道你不信我嗎?”
“我沒有不信你。”楚君鉞的雙手仍然撐在**,“我只是……只是……”
幾乎無所不能的楚家家主難得有這樣的一面,他幾乎有些懊惱地在唐佩脣上咬了咬,然後將自己的腦袋埋在了唐佩的肩窩裡,低低說道:“好吧,我在吃醋。”
楚家少爺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這沒什麼好丟臉的,即便是他是讓人聞之膽寒的“暗夜帝王”又如何,他也不過是個第一次陷入熱戀中的年輕人罷了。
他說話時候的熱氣噴在唐佩的頸側,讓唐佩身上一陣戰慄。
那樣低沉的一句話,不是浪漫的告白,也沒有任何渲染,卻讓她覺得渾身像是酥麻了般。
唐佩抿嘴一笑,猛然翻身將楚君鉞反壓在了身下。
她俯身看著楚君鉞,看著他被自己解開的襯衣,看著襯衣下露出的強健的胸膛,看著他浩瀚如夜空般深邃的雙眼……
而此時這雙深邃的雙眼中,只餘自己一顆星辰。
楚君鉞可以擁有無數的星星,但他卻心甘情願讓自己霸佔整片廣袤天空。
唐佩低頭吻了下去。
她的脣貼著楚君鉞的脣,輕輕笑道:“那就讓我好好安慰下,我們被醋意淹沒了的楚少吧。”
他們熱切地接吻。
在進入盛夏的夜晚風中纏綿地吻在了一起。
讓自己的氣息徹底侵染對方。
這樣又隱祕又親暱的行為,就像是在對方身上打下了專屬於自己的烙印一般,讓他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
等彼此的氣息終於平息的時候,唐佩伏在**,側頭看著落地窗的方向。
因為是在楚家別墅,所以落地窗的窗簾並沒有拉上,從她這個角度,能夠很清晰地看到窗外的星空。
夏季的星空總是特別美麗,群星璀璨,天幕如同深藍色的天鵝絨,溫柔浪漫而多情。
楚君鉞半靠坐在**,伸手輕輕撫摸著唐佩纖薄漂亮的肩膀,淡淡問道:“不困?”
唐佩微微撐起身體看向他,突然笑了:“謝謝你。”
“謝什麼?”楚君鉞有些不解。
唐佩笑眯了眼,她撐起身體湊了過去,在楚君鉞的脣上故意響亮一吻。
清脆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夜裡,讓兩個人的臉都有些紅了。
可唐佩卻沒有逃避,仍然維持著這個姿勢,眼睛看著楚君鉞的眼睛,笑道:“謝謝你,即使在剛才那樣的情況下,也沒有說出讓我‘別再拍戲’這樣的話來。”
如果楚君鉞說了,唐佩或許會為了讓楚君鉞不開心,而真的就此退出娛樂圈了。
反正現在的唐菲菲,已經是驚弓之鳥,那天在電視臺一見,可以說她已經徹底毀了。
所以唐佩加入娛樂圈的一半意義已經實現。
但是已經逐漸喜歡上拍戲感覺的自己,還是會有些難受吧。
“我是想啊。”楚君鉞將她的身體攬入懷中,將堅毅的下頜擱在她的頭頂,慢慢說道:“我想將你關起來,只有我能見就再好不過了。但是我知道,那樣你一定會不開心的。”
他的目光悠遠,充滿了懷念:“我的唐佩,振翅飛翔的時候,才是最美麗的時候。我捨不得,讓她變成只屬於我的,毫無生機的標本呵。”
唐佩忍不住“噗嗤”一笑,道:“難怪小叔這麼才華橫溢,其實楚家人是不是都有這方面的天賦?”
楚君鉞平時跟低氣壓帶的冰山似的,難得說起情話來,卻是如此纏綿悱惻。
楚君鉞笑了笑,低頭在她的頭頂吻了幾下,淡淡道:“你要是喜歡聽,更多的我也能說。佩佩……”他溫柔地喚道:“和我在一起,一定會很辛苦。我的工作太忙,能給你的時間太少,將來或許還有更多的問題需要我們去面對。但是,普通戀人能為對方去做的,我也都會為你去做。”
“嗯,我知道……”唐佩低聲應道。
楚君鉞已經做得夠好。
他每隔兩三天必定會抽空看一部愛情電影,或是有空的時候會看一些很小言的書籍。
你能想象,前一秒還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開著高階的跨國會議的人,後一秒便翻開有著粉紅書皮的言情小說,認真學習其中橋段的“暗夜帝王”的模樣嗎?
唐佩以前從未想過。
但是楚君鉞做到了。
不僅做到了,而且還樂此不疲,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靜靜地相擁了片刻,唐佩突然翻身從**坐了起來。
月光將她籠罩,唐佩隨意地批了件浴袍下了床。
然後她就這樣站在床邊,轉身問楚君鉞道:“戒指呢?”
“嗯?”楚君鉞有些不解。
唐佩巧笑嫣然:“我聽陸子墨說,你本來是準備在生日時候求婚,還準備了一枚能閃瞎無數人眼睛的大鑽戒。”
楚君鉞有些僵住了,電影裡不是這樣演的啊。
被求婚的女主角,不都該是嬌羞無比,站在那裡靜靜等著男主角將戒指套在她手上的嗎?
唐佩此時卻笑得無比動人,甚至有些居高臨下地和楚君鉞對視,又問道:“既然還沒成功求婚,戒指還在你這裡嗎?”
楚君鉞點了點頭。
“現在在哪裡呢?”唐佩又問。
有些搞不懂唐佩準備做什麼的楚君鉞,遲疑了片刻,探身從床頭的櫃子中取出了那個裝著戒指的小盒子。
精緻的絲絨盒子裡,那枚粉色的鑽戒正安靜地躺在裡面。
陸子墨沒有說錯,這樣一枚鑽戒,確實足以**大多數的人。
唐佩伸手接過了盒子。
楚君鉞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是不對在哪裡,卻又說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唐佩,將那枚粉色的心型鑽戒從盒子裡取了出來,然後神色自若地套入了她左手纖細白皙的中指中。
楚君鉞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設想了很久的,華麗浪漫溫馨的求婚場景,來自被他認可的親朋好友們的祝福,含羞帶怯,傾國傾城的戀人……
這些通通都沒有!
有的只是此時,在安靜的深夜裡,披著浴袍站在他床旁的唐佩。
沒有甜言蜜語,也沒有鮮花和香檳,更沒有賓客環繞的見證……
唐佩伸出五指,微微張開,偏頭看了片刻,笑道:“日常戴著是不太方便的,我來拍下照片。”
她拿過放在一旁的手機,對著自己的手指正正斜斜拍了好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
然後低頭搗弄了手機片刻。
“在做什麼?”楚君鉞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唐佩笑得狡黠。
她摘下戒指重新收入盒子裡,然後跳上床抱住了楚君鉞,道:“睡吧。”
楚君鉞側頭看向唐佩,她的脣角仍然開著小小的笑容。彷彿為了睡得更舒服,已經合上雙眼的唐佩稍稍調整了下自己的姿勢,頭髮輕輕在他的肩上蹭了幾下,找到了個最舒服的位置,便重新安靜了下來。
那一剎那,楚君鉞只覺心中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小心維持著姿勢躺了下來,將唐佩的身體深深抱入自己懷中,無比嵌合的兩具身體,就像是他們的靈魂一樣,都是那樣適合彼此。
楚君鉞低頭在唐佩額上輕吻,喃喃說道:“好夢。”
然後一夜無夢。
他起來的時候,唐佩已經梳洗完畢,在一樓餐廳吃著營養均衡的早餐。
很少會這樣一大早就出現在楚家別墅的陸子墨,此刻卻難得正襟危坐地坐在客廳裡,面沉如水,但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楚君鉞還沒走下樓,便聽見唐佩招呼道:“子墨,你真的不來一起吃點東西?”
即使沒有看見她的臉,楚君鉞也能想象得出,唐佩此時臉上肯定帶著笑,那笑容,絕對也又是腹黑又是狡黠。
果然,就聽唐佩繼續說道:“我擔心你今天會很忙。”
“我吃不下!”陸子墨冷冷說道。
他倒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有些受不了唐佩的不按牌理出牌。
“這件事不是一早便在你的日程安排中嗎?”唐佩又道:“不過因為一些緣故,稍微推遲了一點而已。”
“那能一樣嗎?”陸子墨激動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也顧不得自己是在楚家別墅裡,頭頂還有一隻正在沉睡的雄獅。
他快步走到了餐廳裡,看著恍若無事的唐佩,痛心疾首地說道:“楚家家主在正式場合的公開求婚,和半夜裡不知道站在誰的床邊自己拍的訂婚戒指,能是一回事嗎?”
唐佩微微一笑,道:“有哪裡不同了?”
她的笑容太過自然大方,讓一大早,不,是從昨天半夜起就被各大媒體差點打爆了電話的陸子墨倏然而驚。
他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在哪裡,而面前坐著的,又是怎樣一個女人。
他最近是太過投入經紀人的角色,又或者是唐佩實在太好相處,也太好說話,讓他偶爾竟然也會忘記了自己的本分。
不等他默默自我反省完畢,唐佩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果汁杯,淡淡說道:“都是楚少的戒指,都是訂婚,都是我和他……在什麼時候,什麼樣的場合,又有什麼不同?”
她說完又是一笑,剛才那一瞬間有些懾人的氣勢已經收起,嫣然道:“你在緊張什麼?”
“我很擔心,別人會胡編亂造。”陸子墨喃喃說道。
唐佩說得確實沒錯,訂婚的物件,訂婚的信物都沒有改變,他究竟在激動些什麼?!
“所以告訴他們實話不就行了?”唐佩說著站了起來,笑道:“你也吃點早餐吧,一會兒我還要你開車送我出門,可不想坐一個沒有精力開車的司機的車。”
“你還要我送你出門?!”陸子墨好容易才平復一點的心情,又提到了嗓子眼。
“當然。”唐佩目光閃爍,伸手輕輕託著自己的下頜,“難道,我的經紀人,因為這件事,就打算辭職了嗎?”
“當然不是!”陸子墨連忙道:“可是你知道現在出去,會面對怎樣的情況嗎?”
“大概能猜到一些吧。”唐佩說道。
“那你還要出門?”陸子墨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今天中午已經和小叔約好了。”唐佩說著對陸子墨笑了笑,安撫道:“放心吧,小叔一定會選一個適合我們見面,而且不會被打擾的地方的。”
楚翼城在這方面一向細心,他果然將見面的地方改到了一個會員制的私人會所,而且離楚氏的別墅並不遠。
而且那裡的老闆本身便十分有錢有地位,所以想要加入會所,並不是有錢便可以來的,還需要有人推薦你,才有可能透過條件篩選,最後成為正式會員。
再加上每年高達五十萬的會費,讓不少人都望而卻步了。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唐佩已經先一步到了這裡。
繳納高昂會費成為會員的好處就在,絕對不會有你不想見到的熱鬧,可以混入其中騷擾到你。
即便如此,在唐佩信步走向楚翼城一早定下的包間時,陸子墨還是有些緊張地四處巡視檢查了一次。
他是被那些騷擾電話打怕了,記者們的無孔不入,在當上唐佩經紀人的這段時間,陸子墨可是感觸良深。
唐佩到得已經算早,包間裡卻已經有了人。
顧燁今天的打扮,和那天唐佩在電視臺見到的他不太相同。
他穿了一身中規中矩的亞麻西裝,白襯衣釦到了最上面一顆鈕釦,臉上還架著一副無度數的黑框眼鏡。
他正低頭翻著手中的早報,聽到門口的動靜,抬頭朝唐佩看了一眼。
那一瞬間,唐佩覺得自己見到的並不是邪氣俊美,也演技過人的顧燁。
她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小叔,那個才華橫溢,才一嶄露頭角,便受到了娛樂圈中交口稱讚的楚翼城。
為了拍好這部電影,唐佩是真正研究過楚翼城的經歷的。
網上關於戚白楓的報道很少,但是楚翼城身為圈中的金牌編劇,又帶著楚家人這樣一個巨大的背景光環,實在太過引人注目。
此時在唐佩面前的顧燁,表情清冷,彷彿全世界都不在他眼中。
他看向唐佩的目光,混合著一絲不耐,一絲不屑,以及淡淡的,連他自己或許都沒察覺到的眷念。
就是這樣的目光,好像一下便將唐佩拉回到了那個年代,帶入了楚翼城和戚白楓的故事裡。
她在門口怔怔站了幾秒鐘,突然勾起脣角笑了笑,慢慢走到了顧燁面前,道:“楚先生說你很適合出演男主角,我本來還有些不信,現在看來,你的演技,當真是非常不錯。”
顧燁低低一笑。
他的笑聲充滿了磁性,非常好聽。
用網上流行的話來說,大概就是,能夠讓人耳朵懷孕的聲音。
他將臉上的狹長的黑框眼鏡摘下來放到了一旁,伸手和唐佩輕輕一握,笑道:“唐小姐過譽了。”
摘掉了黑框眼鏡的顧燁,彷彿又完全變了個人。
他笑起來的時候,那幾絲彷彿深入他骨髓的邪氣又回來了,瞬間洗清了他身上持才傲物的氣息,重新又變成了唐佩認識的,那個在電視臺裡,毫不介意地便可以利用自己炒作的顧燁。
“我是說真的。”唐佩抽回了自己的手,慢慢走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道:“我也相信楚先生的眼光。”
顧燁又是一笑,也回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兩人中間的茶几上,正擺放著他剛才正在翻著的娛樂早報。
可是此時他們誰都沒有再去動它,顧燁只是看著唐佩的雙眼,笑道:“雖然有些冒昧,但我能問唐小姐一個問題嗎?”
“請說。”唐佩客氣地回道。
顧燁的目光從那早報上掃過,問道:“關於昨晚突然爆出的關於唐小姐的新聞,我能將它當做是對新電影的炒作嗎?”
“或者你可以將它當做,是二十天後即將開始的最後一輪比賽的預熱。”唐佩嫣然一笑,不輕不重地將這個問題推了回去。
顧燁深深看她一眼,突然又問:“這麼說,你是認真的?”
唐佩攤了攤手:“這就無可奉告了。顧先生怎麼覺得,就怎麼認為好了。”
昨天晚上,她並不是一時的突發奇想,也並不是在恣意妄為,而是真正打從心裡覺得,這不過是兩個人的事情。
與外人何干?
又何必做給別的人看?!
顧燁還想說什麼,唐佩卻微微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時間,道:“楚先生怎麼還沒來?”
離約定的時間,只有五分鐘了,按照楚翼城一向的習慣,他絕對應該是最早到的那個才正常。
唐佩一邊說著,一邊便站了起來,準備出去問問陸子墨,看看楚翼城是不是有和他聯絡過。
陸子墨本來是在他們對面的房間裡等著唐佩,這裡雖然是不容易進入的會員制私人會所,但別看陸子墨現在看起來只是唐佩的經紀人,實際上的他,即使在楚氏集團,也是相當有名,非常能幹的。
他和文思淼,也都是有這裡的會員資格的。
有時候,他們也會在這裡招待客人。
見唐佩從包間中走出,陸子墨也走了出來,問道:“怎麼了?”
“小叔還沒來。”唐佩低頭看著手機,道:“他有和你聯絡過嗎?”
“沒有。”陸子墨搖了搖頭。
他掏出電話,正準備打給楚翼城,卻被唐佩伸手一把按住了手。
剛有些不解地抬頭看向唐佩,陸子墨便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做了。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在私人會所的三樓。
在這裡,每一層都只有五六間房間。同時,在每一層樓的樓梯口,都有一個不算大的景觀平臺。
上面擺放著一些觀賞植物,以及透明的熱帶魚缸。
從唐佩和陸子墨這個位置,剛好便能看見走廊盡頭的這個景觀平臺。
楚翼城已經到了,可是他卻站在那裡,一步一挪不動腳。
唐佩慢慢朝前走了幾步,終於將整個景觀平臺全都納入眼底。
在他的面前,正站著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唐佩站立,讓他們看不清她的模樣。
但是嬌笑玲瓏的身材,昂然站立卻不輸給任何人的氣勢,珍珠白色的職業套裝下,是玲瓏有致的腰身,以及修長筆直的腿。
她的腳上,很少穿著如別的名媛貴婦一樣的細高跟鞋,而是蹬著一雙一看便十分舒適,方便她開車的小皮鞋。
此時她的手邊,正牽著一個四五歲大小的小男孩。
唐佩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卻可以清洗地看到楚翼城臉上的表情。
他的臉色太過蒼白,目光太過震驚,以至於唐佩已經慢慢走到了景觀平臺上,他都沒有朝她看一眼。
他只是專注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就彷彿看著他的整個世界一般。
直到……
戚白楓微微彎腰,柔聲對身邊的小男孩道:“叫楚叔叔。”
“楚叔叔。”稚嫩的男孩聲音,打破了寂靜的空間,也震碎了楚翼城的夢。
他的眼睛輕輕眨了眨,慘痛的悔恨就像潮水一般,席捲了他原本明亮清澈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