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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巨星之寵翻天-----70、謝謝,吾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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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謝謝,吾愛。

楚君鉞抱著唐佩的手一僵。

他的肩膀很快被淚水沾溼。

唐佩的眼淚,透過西服和襯衣,飛快地貼上了他的肌膚。

他覺得自己幾乎快要被燙傷。

唐佩的哭聲卻逐漸小了下去,剛才那一瞬間的情緒外露,連她自己都有些呆住了。

楚君鉞卻將唐佩抱了起來。

懷中柔軟的身體,很少有這樣乖巧柔順地,全心全意依靠著他的時候。他這才發現,唐佩其實很瘦。雖然她站著的時候,總是笑得自信又驕傲,讓人常常忽視了,她其實也是一個會哭會傷心的年輕女孩。

“沒事了……”楚君鉞第一次覺得自己笨拙無比,他只能緊緊抱著唐佩,一轉身坐到了躺椅中。

懷中嬌軀縮在他的懷中,讓他覺得既滿足卻又心痛。

“我在這裡……”楚君鉞笨拙地輕輕拍著唐佩的背,動作溫柔而小心,“不會再有事了……”

他喃喃說道。

“我媽媽……媽媽……”唐佩哽咽著喊著媽媽,胳膊卻緊緊纏繞在楚君鉞的肩上,“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就去世了。”

“嗯。”楚君鉞低頭吻了吻唐佩的頭髮,他的下頜輕輕放在懷中不斷抽泣的女孩頭上,放低了聲音安慰道:“有我在你身邊,會替媽媽好好照顧你的。”

“不是……不是……”唐佩搖了搖頭。

毛茸茸的頭髮在楚君鉞肩上蹭來蹭去,讓他心中軟得一塌糊塗。

他真喜歡這樣的感覺,他知道這樣的想法很自私,可是他喜歡這樣,自己彷彿是唐佩的整個世界的感覺。

他將唐佩抱得更緊了一些,任由她的眼淚蹭在自己熨得整整齊齊的西服上。

唐佩不肯抬頭去看楚君鉞,只是埋在他的肩上,嗚嗚咽咽地說道:“媽媽受了很多苦……很多很多!為了我和子泰,她一直很辛苦很辛苦!”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為什麼我不能快點長大?快點賺錢?那樣媽媽也許,也不會那麼早就離開我!”

“不怪你。”楚君鉞抱住唐佩,又吻了吻她的頭髮。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痛苦,“我應該早些遇到你,在你還小的時候。是我來晚了,乖……”

他有些強硬地伸手抬起了唐佩的臉。

從來都帶著自信笑容的那張臉上,此時滿是淚水。

柔軟的紅脣,沾著一顆顆晶瑩的淚珠。

楚君鉞湊了過去,溫柔地吻上了唐佩的脣。

鹹澀的淚水滋味讓疼痛開始從他們相連線的嘴脣蔓延開來,最後重重捶在楚君鉞的心臟上。

唐佩垂著的眼瞼上,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打溼,遮住了她眼中的光。

她靜靜地任由楚君鉞吻著自己的脣,靜靜地伏在他的懷中,讓他的溫暖將自己整個包圍。

“乖……”楚君鉞微微分開了兩人的距離,他的吻順著唐佩的脣往上,最後落在了她的眼角。

繾綣溫柔的吻,將她臉上的淚珠一顆顆吻幹,也將她心裡面的傷一點一點撫平。

楚君鉞有力的胳膊,緊緊攬著她的腰和背,託著她柔軟的身體,彷彿支撐起了她的整個世界。

“我想媽媽……”唐佩睫毛顫了顫,眼淚再次滑落。

楚君鉞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他們的身體嵌合在一起,看起來那樣和諧又親暱。

“媽媽很愛很愛我,即使,即使我是唐豐言的女兒。可她卻一直對我很好。”唐佩低聲慢慢說道。

楚君鉞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有打斷唐佩的傾訴。

“因為有了我,所以她才不得不嫁個唐豐言,離開了她愛著的人。最後……最後還過得那麼辛苦!”

唐佩的眼淚撲簌簌滾落在了楚君鉞的衣服上。

“如果不是我還記得兒時發生的事情,我一定會以為,媽媽會恨死我!可是她很愛我……很愛很愛……”

楚君鉞終於明白了唐佩的心結所在。

他不是不查唐佩。

實際上,唐佩今天前腳從孫默雲那裡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後腳楚君鉞在聽說唐佩回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後,在匆匆趕回別墅的車上,便立刻聽到了和她聽到的差不多的事情。

在他看來,經歷過這些的唐佩更需要他好好去愛。

可是現在看來,唐佩卻陷入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自我厭惡之中——

她覺得,是她連累了她的媽媽。

她甚至覺得,是因為她的存在,而毀了她媽媽應得的幸福。

果然,唐佩又繼續說了下去:“如果沒有我,媽媽現在一定還活著,而且過得很幸福。子泰也不會從小就那麼虛弱,從來沒有享受過哪怕一天,別的小朋友所過的正常生活。”

“如果沒有我,媽媽也不會嫁給唐豐言,她會嫁給她愛著的人,會過著比孫默雲還要舒適的生活。”唐佩抬頭看著楚君鉞,淚眼婆娑的目光裡,是難得一見的空洞和絕望,“你知道嗎?她每一天每一天,都要忙到凌晨三四點。她才三十來歲,頭髮就白了很多。她的手……”

唐佩顫抖著舉起了自己的手,看著自己潔白無瑕的手指,看著上面晶瑩圓潤的指甲,顫聲又道:“媽媽的手,很粗糙很粗糙,冬天的時候,上面全是裂口。每次她摸我的臉,我都覺得好癢好痛好難受,都忍不住會躲開。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差勁的女兒!”

“不是的!”楚君鉞將唐佩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不能讓她再繼續說下去了,“不是你的錯!”

“……”回答他的,是唐佩輕輕的抽泣聲。

“寶貝……”楚君鉞低頭吻吻她的頭髮,柔聲說道:“錯的不是你,是唐豐言,是那個不問情由便瘋狂報復你媽媽的連三少。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你媽媽若是知道了,也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不會的……”唐佩道:“她不會再愛我了,我沒有保護好弟弟!我居然相信唐豐言會對子泰有親情!那時候子泰還沒出生,可我明明那麼清楚,就是唐豐言將我們趕走的!我居然還會相信他?!相信他會對子泰好!相信他會治好子泰的病,讓我的弟弟也和別的孩子一樣,快快樂樂地長大!”

“這不是你的錯,唐佩,你聽我說。”楚君鉞的手輕輕撫摸著唐佩的背,試圖讓她冷靜下來,“那個時候,你還那麼小。你已經做得非常非常好了。你媽媽,真的會為你感到驕傲的!任何一個母親,都會為擁有你這樣的女兒而感到驕傲的!”

他的動作愈發溫柔,溫暖的大手在唐佩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慰著,感覺到懷中的身體逐漸放鬆了下來。

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唐佩掙扎了一下,卻被楚君鉞有些強硬地按在懷中,低聲在她耳邊說道:“沒事。”

唐家的下人送來了一杯熱熱的牛奶,很快便又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溫柔的少爺,也從來沒有見過有著這樣豐富的表情,甚至會為旁人感到心痛的楚家家主。

掩上門的時候,她看到楚君鉞端起那杯熱牛奶,自己喝了一大口。

然後,他低下頭,溫柔地捏住唐佩的下頜,將熱熱暖暖的,帶著楚君鉞氣息的牛奶喂到了唐佩口中。

“乖……”他拍了拍唐佩的背,柔聲道:“喝了牛奶,然後好好睡一覺。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在你身邊。”

今晚的唐佩,脆弱得像是玻璃做的小孩。楚君鉞卻沒有覺得絲毫不耐,他內心深處,甚至隱隱享受著這樣的感覺。

雖然明知道這樣的想法不應該,但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將這樣的唐佩緊緊摟在懷中,想要她總是露出這樣的,除了自己,就什麼也無法依賴,無法信任的模樣。

耐心地喂完一杯牛奶,唐佩整個人都靠在了楚君鉞的懷中。

他索性直接抱著她站了起來。

柔軟的大**,有著潔淨輕柔的,充滿陽光味道的被子,再適合睡眠不過了。

楚君鉞抱著唐佩躺在了**,他將她小心翼翼地攬在懷中,讓她依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拉過被子,將兩人緊緊地裹在了一起。

“睡吧……”他低頭又問問唐佩的額頭,低聲溫柔地說道:“我的愛。”

早已哭累的唐佩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多到甚至堅強如唐佩,也差點崩潰。

直到第二天上午,陽光撲面而來,喚醒了沉睡的她。

唐佩才慢慢睜開眼睛。

楚君鉞早已醒了,他靠坐在床頭,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拂過唐佩的頭髮。

他的左手,正好將窗簾的遙控器放在床頭的櫃子上。

感覺到身邊的動靜,楚君鉞低頭看向了唐佩。

她的眼睛還有些微的紅腫,但目光已經重新恢復了清澈。

說不出來究竟是什麼滋味,楚君鉞甚至有些唾棄自己心底那一絲絲隱約的失望。

但很快他便放下心來。

唐佩眨了眨眼睛,對他慢慢綻放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那天早上陽光正好。

朝陽中的唐佩,笑容美好純淨。

楚君鉞只覺得胸口位置彷彿被重錘狠狠捶過,那一霎那他真有種天荒地老的感覺。

唐佩卻沒有立刻起來。

她伸手抱住了楚君鉞勁瘦的腰,將頭伏在他溫暖平坦的小腹上,嘴裡輕輕哼著什麼。

這樣近似於撒嬌的動作,讓楚君鉞心底那點點失望,徹底被填平。

他的手將唐佩耳前的一小縷頭髮別到了她的耳後,低聲問道:“在唱什麼?”

“我痛的瘋的傷的在你面前哭得最慘……”唐佩唱出了聲。

剛剛醒來的聲音,帶著晨起慵懶的沙啞,一點點撩動著楚君鉞心底那根弦。

“然後呢?”唐佩反反覆覆哼著同一句,讓他忍不住問道。

楚家少爺自然是不會聽這些流行歌曲的。

唐佩卻輕輕一笑,將前後都唱了出來:“可是呀只有你曾陪我在最初的地方,只有你才能瞭解我要的夢從來不大,我們沒有在一起至少還像情侶一樣,我痛的瘋的傷的在你面前哭得最慘……”

楚君鉞一把拉起唐佩,堵住了她的脣。

他們在晨光中親密地接著吻。

唐佩的胳膊主動熱情地攬在楚君鉞的肩上。

她的目光重新變得靈動,眼波流轉間,重新恢復成了那個滿是狡黠的笑意的腹黑小狐狸。

“謝謝……”分開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唐佩笑著看著楚君鉞,她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下頜,雙脣就在他呼吸可聞的地方。

“謝謝你的牛奶,謝謝你的擁抱和安慰,謝謝你的溫暖,謝謝……”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吾愛。”

那真的是楚君鉞這輩子聽過的,最最動聽的話。

以至於一整天的時間,即使在文思淼送必須由楚少親自處理的檔案來家裡時,都能感覺到拂面而來的春風。

楚君鉞脣角的笑容怎麼都無法掩飾。

雖然那笑容很淺很淡,但文思淼覺得楚少今天不去公司是正確的——

他這個模樣,不知道要惹得公司多少女員工,完全無心工作。

文思淼眼角的餘光,很快便瞟到了boss脣角笑意的來源。

唐佩正坐在書房沙發上,雙手如飛在膝上型電腦的鍵盤上敲打著什麼。

他還想再看得仔細一些,卻覺得背脊一寒。

楚君鉞充滿警告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唐佩好像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動作,抬頭看了過來,笑著問道;“我影響你們了?”

她說著,站起來便準備抱著筆記本離開。

“沒有。”楚君鉞淡淡應道,“他只是來把檔案給我,馬上就要走了。”

“哦。”唐佩對文思淼友好地笑了笑,又重新坐了回去。

文思淼哪裡還敢停留,在楚君鉞警告的目光中,匆匆告辭離開了。

楚君鉞並沒有急著處理公務,反而走到唐佩身邊坐了下來,問道:“在做什麼?”

開啟的電腦網頁上,連三少的資訊赫然在目。

“能查到的關於連家三少的有用資訊不多。”唐佩解釋道。

她說著目光一凜,脣角微勾,冷笑道:“不過花邊新聞倒是層出不窮。”

神祕的連三少,那個連家最有名的浪子,最出名的花心少爺,據說也是最讓連老爺子頭痛的兒子。

他不是連氏的總裁,甚至沒有在連家公司裡擔任要職。

但是瞭解連家的人卻知道,驚才絕豔的連三少,曾經是連老爺子,最最欣賞的接班人。

網頁開啟的照片上,四十多歲的連三少含笑而立。

他是連天睿親叔叔,兩個人確實長得有些相像。

可是唐佩卻微微皺起了眉頭,如果要說相像,她覺得他更像年長版的弟弟。

當然,前提是弟弟如果能夠健健康康地活到他那個年紀。

除此之外,連三少真的是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他的眼睛非常漂亮,臉上雖然帶著淡淡笑意,但那雙眼睛卻像是瑞士那些終年不化的雪山一眼,悠遠寒冷讓人無法輕易靠近。

他的鼻樑十分挺直,脣薄而堅毅。

有人說,有著薄脣的人,最是薄情。

唐佩冷冷看著不同照片裡,和各色美人含笑合影的連三少,當真不負薄情之名。

他總是穿著考究的,做工精緻的衣服。高大的身材,良好的教養所形成的氣質,能將這些衣服蘊含的味道展現得淋漓盡致。

唐佩的目光從一張張照片上掃過。

從未結婚的連三少,不僅英俊優雅,而且身後還有著富可敵國的連家。

這樣的男人,常年保持著單身,不知道多少女人擠破頭也想湊到他的身邊。

可誰都知道,連三少身邊的位置,不會讓同一個女人待上一個月以上。

所以照片的女主角,總是不同的。

相同的,是她們充滿渴望和愛戀的雙眼。

唐佩慢慢的,一張一張地看完了所有的照片。這只是能找到的,關於連三少的表面資訊。

她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打開了另一個程式。

可笑她和洛為連家做了好幾年的系統安全維護,卻從不知道,會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被親手入侵自己做出的安全壁壘,去獲取她需要的東西。

楚君鉞的手,卻突然輕輕按在了唐佩手背上,淡淡道:“這件事,交給我吧。”

唐佩沒有動,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連家,不是孫家,也不是唐家。”楚君鉞又道:“即便是楚家,也不能不重視連家這個合作伙伴,或者說……對手。”

“媽媽的仇,我想親手來報。”楚君鉞的手力氣並不大,但唐佩也沒有掙開。

她只是看著螢幕,堅定地說道:“唐豐言自然絕不會放過。這個連三少,我想要看看,究竟是怎樣一個人,能讓媽媽愛上,又能將媽媽這樣溫柔的人,親手送入地獄。”

她的目光凜然,再沒有昨晚上的茫然和絕望。

楚君鉞收回了自己的手,輕輕嘆了口氣。

唐佩的倔強和驕傲,是他愛著的一部分。可有時候,也會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秦昊焱催你回去拍戲了?”沉默了一會兒,楚君鉞突然換了話題。

“嗯。”唐佩一邊專注地敲打著鍵盤,一邊回道:“我的傷早沒事了,孫家也快完了,至於唐家……”她眯起了眼睛,恨恨說道:“我要讓唐豐言嚐嚐,世界上最痛苦的味道。”

她要讓連三少親手將唐豐言送入地獄,讓唐豐言知道,自作孽不可活!

她也相信,連家三少親自出手,能讓唐豐言嚐到,遠遠高於從自己這裡能嚐到的恐懼和痛苦。

她可沒忘記,當年不過半年,母親偌大家族灰飛煙滅,全都毀於連三少之手。

既然他那麼能幹,就讓他去收拾唐豐言吧。

唐佩冷笑著按下了最後一個按鍵。

螢幕上的程式自動執行起來,連家藏起來的關於連三少的不少資訊,甚至連家的很多機密,都飛快地轉送到了她的筆電裡。

唐佩隨意掃過幾眼,挑出幾個最近連家在s市的發展計劃書,處理掉帶著的尾巴,隨手轉發給了唐豐言。

她做完這一切,便抱著膝坐在了沙發上,盯著電腦螢幕上的連三少資料看了片刻,將一些內容牢牢記在心裡,關上了螢幕。

連修靳,也就是連三少,有著傳奇的人生,完美的簡歷和唯一的汙點。

陸子墨來接唐佩的時候,是第三天的一大早。

唐佩早已看不出之前的憔悴,但她不知道的是,拜文思淼所賜,楚君鉞身邊親信之人,大都知道了未來楚家少奶奶在boss心目中的地位。

陸子墨雖然早知道唐佩和楚君鉞的事情,但是被文思淼繪聲繪色描繪得傳奇極了的故事,還是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唐佩好幾眼。

“看什麼?”唐佩笑靨如花,“我的臉上長出花了嗎?”

“少夫人……”陸子墨難得也開起了玩笑,“這句話可不能讓楚少聽到。文思淼警告過,誰都不能多看少夫人,不然楚少能挖了人眼睛。”

唐佩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臉上的笑容,和陸子墨之前看到的都不同。

這一次的,是真正的甜蜜的,發自內心,連眉梢眼角都染甜了的笑容。

而不再是面具一樣,戴在臉上的笑容。

陸子墨有一剎那的恍惚,但很快便又集中精神開起了車。

秦昊焱和賀子耀對於唐佩傷愈歸來,表達了十二分的歡迎。

賀子耀更是抓著她上上下下看了很久,直到唐佩終於忍耐不住將兩邊衣袖挽起,將重新恢復光潔的胳膊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賀子耀終於鬆了口氣。

秦昊焱雖然沒多說什麼,但是目光從唐佩**的胳膊上收回時,繃緊的脣角明顯舒展開了許多。

唐佩本來只有三場外景戲,加上受傷離開之前已經拍了一半的那場,她還剩下兩場半。

秦昊焱十分放心她,稍微給她講了講戲之後,便指揮著工作人員進行佈置,準備開拍。

下一場才輪到她上場,唐佩已經畫好妝,穿著戲裝站在一旁看著別的演員對戲。

雖然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讓唐佩重新回到劇組,聽著熟悉的打板聲時,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賀子耀就站在他的身邊,今天他唯一的戲便是和唐佩的對手戲。

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唐佩雖然穿著一身戎裝,但看起來卻登對無比。

從他們身邊路過的男男女女,都會忍不住多看他們一眼。

早已習慣了各色目光注視的賀天王倒是一身輕鬆,他漫不經心看著男二號拍著戲,一邊低聲問道:“傷真的全好了嗎?待會兒又有騎馬戲,不要緊嗎?”

唐佩都有些無奈了。

她大大地嘆了口氣,都要伸手去撩盔甲的袖子了。

“我不會拿我的身體開玩笑的,賀天王!”唐佩半開玩笑般笑道。

賀子耀臉上有些發熱。

他沒在說什麼,斷斷續續的,從不同人那裡,他也知道唐佩身後的陸子墨代表了誰。

其實在更早的時候,他就知道,唐佩身邊站著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

大概,是從那張叫做“dreaming”的海報開始。

賀子耀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他又是那個紳士幽默,對女士從來不會失禮的英俊影帝了。

他笑著聳了聳肩,道:“好吧好吧,希望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還來得及從囉嗦的賀大叔,重新變回迷人的影帝。”

“那你就要努力了!”唐佩和他相視一笑。

他們經歷過的所有尷尬,好像瞬間被西北爽朗的朔風吹走,留下的,又是天高雲淡的君子之交。

今天唐佩要拍的,是和賀子耀割袍斷義的那場戲。

筱公主和駱修雲在戰場重逢。

兩人容顏不改。

一個仍然英俊冷肅。

一個仍然傾國傾城。

但隔著千軍萬馬遙遙相對那一眼,只一眼,便像是隔了滄海桑田。

筱公主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

跟隨在筱公主身邊的侍從很快送上了一罈酒。

駱修雲一招手,他身邊也立刻有人同樣送上了一罈酒。

筱公主抱著酒罈策馬而出,隔著兩軍對壘前方的空地和駱修雲遙遙相望。

“想不到一別經年,再見元帥時,竟會是這般情景。”清朗動聽的女聲在戰場響起。

四下裡寂靜無聲。

他們身後的戰士,不少是經歷過之前那場戰爭,見過彈琴高歌,琴瑟和鳴的筱公主和駱元帥,知道他們彼此的惺惺相惜和,眼中毫不掩飾的隊對方的欣賞。

駱修雲同樣策馬出陣,他的目光冷銳如冰。

他是楚國國君倚重的戰神,是戰場上所向披靡的修羅,是所有將士們心中的神。

他的人生,只有一次偏離軌道的行徑。

他看著眼前一身戎裝的筱公主,看著她同樣冷漠的雙眼,慢慢舉起了手中的酒罈。

“當日戰場初見,公主殿下巾幗不讓鬚眉,豪氣沖天,曾請我喝過一杯酒。今日,我回敬公主。”

“正合我意!”筱公主高舉酒罈,拍開了壇口的泥封。

辛辣的酒順著喉嚨往下,一路燒灼著衝向了心臟。

在駱修雲看不到的地方,筱公主的雙眼早已變得通紅。

可是從壇口漫出的酒液澆溼了她的雙頰,讓人根本分不出,她的雙眼是被酒意所薰,還是被眼淚所逼。

“啪”的一聲脆響。

還剩著大半壇酒的酒罈被筱公主扔在了地上,碎開了一地。

“前塵往事,過往種種,從今往後,便如同此壇。”筱公主手中的馬鞭遙遙指著那一地碎片,朗聲說道:“你我之間,從此是敵非友。”

她不再留戀,拍馬轉身回到了自己計程車兵,自己的軍隊,自己的臣民之中。

她的雙眼重新變得明亮,沒有絲毫的退縮和軟弱。

可沒有人知道,當辛辣的酒液順著咽喉流下的時候,沾染在脣上的那抹微涼微鹹,是筱公主為她生平僅有一次的愛戀,流下了的淚水。

“咔!”秦昊焱高聲宣佈道:“很好!”

這一幕戲本就是內心戲為主,全靠唐佩和賀子耀的演技來表現。

他將畫面倒回,重新去看拍好的這一幕決裂戲。

鏡頭定格在唐佩仰頭飲酒的時候。

剛才過得快了看不出來,可此時透過那靜止的小小螢幕,秦昊焱卻看得分明,唐佩臉頰之上,分明有眼淚滑落,最後如同晶瑩的露珠般,染溼了她的雙脣,也染紅了她的雙眼。

“這丫頭……”副導演孟嘉喻都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他本來是湊過來和秦昊焱一起看看這頗為重要的一幕的拍攝效果,畢竟唐佩還是個新人,內心戲的表達或許還比不上一些老演員。

可是……

秦昊焱看了他一眼,心中不是不驚訝的。

唐佩對人物把握之準確就不說了,表現力竟然還能如此驚人,真是天生做演員你的料。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才了。

他眯著眼睛看向了前方,唐佩早已翻身下馬,和賀子耀有說有笑地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如果不是螢幕上的畫面還定格在那一幕,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言笑晏晏的人,竟是剛剛拍完了一幕如此複雜的內心戲。

“秦導。”唐佩也彎腰來看拍攝效果,賀子耀自然也跟著湊了過來。

“不錯嘛。”賀子耀都忍不住誇道。

剛才他和唐佩其實離得挺遠,看不太清她臉上的表情。此時卻看得分明,這樣的畫面,幾乎不用處理,就能直接做海報用了。

“就憑這一幕,今年的最佳新人,也非你莫屬了。”賀子耀打量了唐佩一眼,半開玩笑地說道:“可惜這只是個配角,不然最佳女主你都能爭一爭了。”

唐佩微微一笑,當做一個善意的玩笑,也當做是對自己的誇獎收了下來。

秦昊焱卻有些認真地說道:“最佳女配也是一個不錯的起點了。”

唐佩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們這樣,是逼著我現在就耍大牌嗎?”

最難的一幕內心戲過了,剩下的幾幕戲唐佩就輕鬆了許多。

秦昊焱給了自己戲中演員最大的自由,根據情景來改戲已經是他們下意識的做法。

筱公主中箭身亡那幕戲,就又被賀子耀改了。

戰神駱修雲在戰場上一直是修羅般的存在。

他彷彿沒什麼感情,除了之前離別之時,和筱公主的書房一晤,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冷靜而理智的。

利箭破空而去的那一瞬間,側身對著駱修雲,正指揮著軍隊撤退的筱公主根本來不及躲閃。

那是來自戰神的銳箭。

勢不可擋,箭無虛發!

不過眨眼間,利箭從筱公主身上盔甲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射入。

騎在馬上的人彷彿不敢置信,她猛然瞪大了眼睛,轉頭不敢置信地看了駱修雲一眼。

卻在對上戰神那冷冰冰的雙眼時,慢慢垂下了眼瞼。

她再也坐在馬背上,那雙總是明亮的雙眼也逐漸黯淡下去。

戰場的廝殺聲逐漸離她遠去,整個世界,好像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秦國陷入苦戰計程車兵們,還沒有發現自己最敬愛的公主,竟然已經被一箭射中。

駱修雲幾乎一箭致命,讓筱公主就連呼吸都變得分外吃力起來。

她輕輕眨了眨眼睛,所有和過往有關的片斷飛快地在心底掃過。

最後,終於定格在了初見之時,白馬銀甲,器宇軒昂的駱修雲身上。

他或許並不知道,千軍萬馬中那一眼相望,對於筱公主來說,便是此生全部的愛戀。

單薄的身體終於再無法在戰馬上堅持,她仰首倒向了身後……

本來這一幕拍到這裡便該完結,接下來,該是冷酷無情的戰神駱修雲,趁機揮兵南下,吞沒整個秦國國土。

可是賀子耀卻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驚呆的事情。

比唐佩倒下更快的,是賀子耀的動作。

駱修雲的戰馬如同一陣風般掠到了筱公主的身邊,讓她重重倒在了他的懷中。

兩個人的盔甲相撞,發出冷冰冰的“咚咚”金屬碰撞之聲。

“我……”筱公主慢慢抬起了手,卻無法觸及近在咫尺的駱修雲的臉,“我……”

她的脣角已經有鮮血浸出,一隻蒼勁有力的手卻有些粗暴地擦過了她的脣。

他曾經吻過。

也曾經對她綻放過如花笑靨。

他抱著一息殘存的筱公主,突然低頭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秦國士兵已經震驚地垂下了手裡的武器,戰場上兵器碰撞之聲逐漸停歇。

不管是楚國還是秦國計程車兵都轉頭怔怔看向了他們的主帥。

駱修雲的脣輕輕印在筱公主的額上,他垂下的眼瞼遮住的雙眼中,是痛得無法化解的悲傷。

懷中的身體終於逐漸軟下。

此時夕陽西下,如血般的晚霞染紅了天空,拉長了兩人的影子,讓他們的身影纏綿地重疊在了一起。

戰場變得寂靜得可怕,只能聽到呼呼風聲拉扯著染血的旌旗。

這是一個悲傷到了極致的結局。

一代巾幗將星就此隕落。

她雖然並沒有阻止楚國吞併天下的腳步,但卻讓名垂千古的戰神駱修雲人生從此改變。

後世再提起駱修雲時,都會記得這戰場上,帶著鮮血和殺戮的深深一吻。

所有的史學家都認為,楚國一統天下之後,駱修雲黯然掛冠歸隱,直接的緣故,便是因為當年死在他懷中的筱公主。

至此,唐佩在《戰歌》裡所有的戲份也拍完了。

作為一個甚至都算不上女主角的新人演員,秦昊焱卻親自為她辦了個慶祝會,祝賀她的戲份順利殺青。

慶祝會結束之後,唐佩回到房中給楚君鉞回電話。

剛才周圍太過吵鬧,讓他們連話都沒法好好說。

“明天便回來?”楚君鉞的語氣隔著電話傳來,雖然仍然顯得有些淡淡的,但唐佩卻可以想象他說話時的表情。

“嗯,讓我想一想。”唐佩故意說道:“不然再待幾天,萬一秦導發現哪裡不對,需要補拍戲呢。”

“唐佩!”楚君鉞明知道她是故意在跟自己開玩笑,卻還是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明天便回來。”

這一次,不再是疑問句,而變成了祈使句。

唐佩輕笑一聲,手上收拾行李的動作卻沒有放慢。

“遵命,楚少。”

她笑吟吟地掛上了電話,正想將它放在一旁,繼續專心收拾下行李。

剛剛才暗下的螢幕上,卻又亮了起來。

唐佩回頭朝電話螢幕看了一眼,臉上笑意不減,伸手再次接起了電話。

“洛……”她笑著問道:“難得你給我打一次電話。”

“佩佩……”電話裡洛的聲音顯得有些不清楚,他周圍的風聲很大,還隱隱藏著機械轟鳴的聲音,“我給你訂了機票,明天一早從x市到蘇黎世。”

唐佩微微皺起了眉,道:“給我一個理由。”

“我找到他了……”洛的聲音顯得更遠了一些,“現在在直升飛機旁,正準備趕過去。”

唐佩的手指猛然僵住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連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起來:“你說……誰?”

“唐子泰。”洛大概已經上了飛機,螺旋槳的聲音小了許多,他的聲音也變得清晰起來:“我找到你弟弟了,佩佩,他沒有死,他還活著,就在瑞士。”

------題外話------

大家好,我又是小玖家的存稿君,所以,你們懂的╭(╯3╰)╮

熱情妹紙們的溫暖的支援,小玖她又要明天才能一起感謝了。

我和她都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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