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鉞身邊的助理叫做文思淼,他跟著他已經接近六年時間。
頂頭上司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或者說,文思淼不清楚這世上還有沒有什麼事,能夠撩動楚家少爺的情緒。
但今天他知道了——
龍之逆鱗,觸之即怒。
此時文思淼懷中抱著一個做工精緻的古雅木盒,盒子上面是墨色的花體法文,這本是楚君鉞準備送給唐佩慶賀用的。
但受到boss身上散發出的越來越明顯的怒意影響,文思淼卻覺得盒子越來越重,讓他幾乎有些抱不住。
樓下的唐小姐或許並不知道,她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會組成通往天堂或是地獄的不同的邀請卡。
文思淼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
他看著走廊略顯昏暗的燈光下,楚君鉞臉上莫測的表情,甚至有衝動想要發出點聲音,提醒樓下那位唐小姐,接下來的話一定要深思熟慮。
可他才剛一動,楚君鉞如三九寒風般的目光便刮到了他的身上,讓文思淼的身體僵硬得再也無法動彈,只能默默低下頭,慢慢退了回去。
唐佩和明軒並不知道樓上別有天地。
她久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直到明軒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急切。
他的眼睛看著唐佩的眼睛,終於忍不住再次問道:“最關鍵的一點,是……什麼?”
唐佩這才嫣然一笑,開口對他說道:“明少是圈中金牌策劃,想來見過無數電影和電視的拍攝場景。”
她的聲音一向清冷從容,但不知道是不是明軒的錯覺,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在只有他們兩人的空曠別墅中,唐佩此時的聲音裡,聽來竟染上了淡淡的羞澀和甜蜜。
唐佩脣角的笑容也顯得更加動人。
她輕輕一笑,接著說了下去:“電影和電視劇裡經常有極其戲劇化的一幕,當男女主角第一次見面,或是久別重逢的時候。那瞬間他們都只能看到對方,周圍的一切,彷彿在他們眼中都失去了所有顏色。所以最關鍵的一點……”
明軒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異樣起來,他大約想不到,竟然會從這個一向理智冷靜的女子口中聽到這樣近乎感性的話。
他有些不適應地皺了皺眉,下意識的,就想阻止唐佩繼續說下去。
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的話,不會是他想要聽到的答案。
絕對不會!
可唐佩卻沒有給他阻止的機會,她大大方方地直視明軒的眼睛,笑得愈發嫵媚起來:“當我打馬從楚君鉞面前經過的那瞬間,除了他,周圍的一切,在我眼中彷彿都不復存在!”
唐佩淡淡笑著,目光從明軒臉上轉開,柔聲又道:“這,才是最關鍵的原因!”
明軒垂在身側的手陡然間握緊。
對他來說最不好的預感竟然真的變成了現實,他只覺得唐佩臉上難得的溫柔,卻像是她揮出的重重一拳,不偏不倚地擊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那一剎那,明軒甚至覺得胸口又悶又痛,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他再開口時,聲音都有些不自然的沙啞了:“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咦?”唐佩略帶驚訝,“不是你主動問的嗎?”
“即使是我主動問的!你也不該!也不該……也不該……”明軒的聲音突然拔高,猛然竄入心頭的憤怒,讓他的聲音甚至都有些變了調,在別墅的大廳裡刺耳地迴盪著。
大約是連他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這樣的聲音,明軒猛得緊緊閉了閉眼睛,再開口時總算顯得冷靜了許多:“為何要告訴我實話?”
“明少一向是個聰明人,我不喜歡對著聰明人撒謊。撒了第一個謊,便需要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更多的謊言去維護。那太辛苦了。”彷彿沒看出明軒的失態般,唐佩繼續微笑著說道:“況且我並不認為,我做出這些決定的理由,會對比賽的結果,甚至接下來的事情有什麼影響。”
她對明軒點了點頭,笑道:“如果明少沒有別的事的話,我想先休息了,今天有些累了。”
文思淼這一天,實在經歷了太多的季節。
就在唐佩那句話出口的瞬間,他只覺得霎那春回大地。
楚君鉞身上所有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boss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從文思淼跟著他第一天開始,便從未見過。
當唐佩和明軒點頭告辭之後,沿著樓梯朝二樓走來時,楚君鉞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柔和。
二樓的走廊拐角,唐佩有些猝不及防地被拉入了一個火熱的胸膛。
鼻中瞬間便被日漸熟悉的氣息充滿,觸感良好的高訂西服外套摩挲著她的臉頰,古龍水的味道一點一點從抱著她的懷抱中散發出來,最終讓她的身體都軟了下來,半是妥協半是微笑著任由對方將她摟在了懷中。
楚君鉞堅毅的下頜抵在她的頭頂,溫暖修長的手指在她挽起的頭髮上輕輕摸了摸,然後順著她的背往下,輕輕攬在了她的腰上。
緊接著,將她重重地壓向了自己。
“我想再聽一次。”楚君鉞的聲音低低地從唐佩頭頂傳來,帶著足以撩動人心底的性感的沙啞。
“嗯?”唐佩看不到他的表情,楚君鉞也看不到唐佩的表情。
她只是難得乖巧地伏在他的懷中,聞言脣角微微勾起,笑得像只腹黑得意的小狐狸,故意問道:“聽什麼?”
帶著明顯笑意的語氣,讓楚君鉞攬在她腰間的手一重,彷彿懲罰般,將她更緊地攬向了他寬闊的胸膛。
很快,唐佩的肩膀被握著,還未來得及換下的露肩晚禮服,讓她圓潤小巧的香肩,完全落入了楚君鉞火熱的手掌下。
楚君鉞微微分開了兩人的距離,俯身吻上了唐佩脣角的那朵笑容。
兩個人灼熱的氣息糾纏在了一起。
唐佩的臉上仍然帶著淺淺的笑容,清澈靈動的雙眸中,笑意更是早已滿得快要溢位。
楚君鉞深深地看著這樣的唐佩。
他的吻,順著她的脣角逐漸往上,溼濡的嘴脣滑過潔白無瑕的臉頰,在唐佩輕顫的睫毛上輕輕一觸,溫柔地印在她的額角,最後重新落回了唐佩的脣上。
柔軟溼熱的舌頭撬開了她的脣,溫柔卻不失強硬地分開她的貝齒,讓兩個人的氣息徹徹底底地纏綿在了一起……
一吻結束,楚君鉞的呼吸終於不再從容,目光變得愈發深沉,好像夜晚的星空上最璀璨的那顆星星,能夠吸走人的魂靈。
他的額頭抵在唐佩的額上,低聲再次要求道:“再說一次。”
“喂……”唐佩輕笑著提醒,“旁邊還有人呢。”
雖然一上二樓便被楚君鉞拉入了懷中,但反應向來很快的唐佩在那瞬間,還是一眼掃清了整個二樓的情況。
楚君鉞身邊站著的男人,英俊且嚴肅,穿著整齊的鐵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白襯衣的領挺括整潔,再加上臉上無邊框的眼鏡,一看便是個和陸子墨一樣社會精英。
“哪裡有人?”楚君鉞忍不住又輕輕吻了吻唐佩的脣。
她脣角邊的笑容,讓他總有種想要吻上去的衝動。
彷彿那樣,就能徹底品嚐她的甜美和,快樂。
文思淼早在楚君鉞將唐佩拉入懷中的時候,便已悄悄退開。
他原本抱在懷中的那個古雅木盒,此時正靜靜靠牆立在走廊的地上。
“這是什麼?”唐佩的目光落在了木盒上,笑問道:“給我的嗎?”
“嗯。”楚君鉞看都未看那盒子一眼,深邃雙目一眨不眨地盯著唐佩,隨口應了一聲。
“裡面是什麼?”唐佩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掙了掙,想從楚君鉞懷中掙脫出來,“既然是送給我的,那我得看看喜不喜歡。”
“你!這!是!在!玩!火!”楚君鉞的手卻握得更加用力,他輕輕眯著眼睛,幾乎一字一頓的緩緩說道。
唐佩什麼時候在意過別人送她的禮物?如果她真的在意這些,也不會讓他時常覺得捉摸不透,無法掌控了。
他在唐佩額上又是一吻,不讓好容易回到他懷抱中的蝴蝶掙脫開去,反而將她更緊地禁錮在了自己懷中,聲音愈發低啞,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渴望:“明天沒有比賽了。”
“後天也沒有比賽……”唐佩笑著低聲接道。
楚君鉞掌心的溫度,毫無阻隔地熨燙著她**的肩膀,那熱度彷彿從肩膀慢慢傳到了她的心中,讓她的聲音也跟著低啞了起來:“楚少已經做好準備,好好伺候我了嗎?”
說到最後,唐佩抬頭看向了楚君鉞。
臉上的笑容讓她看起來像只狡猾的小狐狸,眼波流轉間,彷彿他們又回到了今日馬場之上,她一笑打馬而過,毫不遲疑地俯身將楚君鉞拉上馬背的場景。
那一瞬間,不只是她,其實在他眼中,世界也不過剩下一個含笑朝自己而來的唐佩而已!
被楚君鉞強健有力的胳膊公主抱起來的時候,即使素來強悍如唐佩,臉上都飛上了兩抹紅雲。
她垂下眼瞼,難得柔順地倚靠在楚君鉞身上,長長的睫毛遮掩住她眼中的光,自言自語般的呢喃還是悄悄洩露了她的一絲緊張:“今天我抱你一次,你再抱我一次,倒也公平。”
楚君鉞終於笑出了聲。
他這樣笑的時候很少,即便是唐佩,也沒見過他現在的模樣。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清晰看到楚君鉞脣角的弧度。
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楚君鉞胸膛的振動。
再不是從容不迫的心跳聲,楚君鉞此時的心跳,快得讓他覺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中蹦出。
推開唐佩所住的房間門那瞬間,他俯身再次吻住了唐佩。
柔軟的大床深陷,羽絨被上還殘留著陽光的味道,讓唐佩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她伸手勾住了楚君鉞的肩,注視著對方幽深如湖泊的雙眼,慢慢地主動撐起上身,吻在了他的脣上。
房中燈光已滅,沒有完全拉上的窗簾悄悄放入一縷溫柔的月光,灑在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上。
直到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唐佩才趴在**,青蔥般的手指在楚君鉞臉上輕輕劃過,脣角帶著一抹淺笑,滿眼都是甜蜜。
楚君鉞閉著眼睛平躺在她的身邊,呼吸才剛剛平息,讓他忍不住一把捉住了在自己臉上作怪的纖手,低聲威脅道:“又在玩火……”
唐佩“呵呵”笑出了聲:“楚少,你也是第一次嗎?”
楚君鉞沒有睜眼,翻身一把將唐佩摟入了懷中,將她的腦袋壓在了自己的胸前。
他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雖然並不覺得那是什麼丟臉的事情,也不覺得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經歷了昨晚一開始的略顯無措有什麼難堪。
他只是將唐佩的身體摟入懷中,剛好嵌合的身體讓他覺得整個人都滿足了起來,下頜在唐佩頭髮上輕輕蹭了兩下,溫柔地對她說道:“睡吧。”
偏偏有人卻睡不著。
唐佩身體已經痠軟疲憊到了極致,精神卻無比興奮。
常年的艱苦訓練不僅讓她有了敏銳的反應和利落的身手,也讓她有了鋼鐵一般堅韌的意志。
她修長的手指沿著楚君鉞的胸膛滑下,昨晚已經徹底證實了自己的想法——看起來不算強壯的楚家少爺,其實身材可是很有“料”的!
“唐佩!”楚君鉞一把握住了她繼續搗亂的手,聲音啞得讓唐佩的心底都跟著顫了顫,“再這樣,就別想睡了。”
唐佩悶笑一聲,雙手還上了他勁瘦有力的腰,低聲道:“好啦好啦,睡吧睡吧。”
楚君鉞順勢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剛才的語氣雖然帶了絲責怪,但更多的卻是說不出的滿足——
驕傲堅強獨立如唐佩,大約,也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露出這樣的一面吧。
帶著這樣的滿足,楚君鉞有了一夜前所未有的好眠。
唐佩醒來的時候,身邊還殘留餘溫,想來楚君鉞應該起來不久。
她剛準備起床梳洗,房間的門便被人推開了。
楚君鉞人還未進來,濃濃的奶香便先一步飄了進來。
他手中託著一個托盤,等將它們放到了房間的桌子上,這才轉身對唐佩說道:“餓了吧?起來先喝點粥。”
唐佩確實有點餓了,但她反而不著急了。
她撐起身體半靠在床頭,雙手交疊著放在胸前,看著楚君鉞笑著問道:“那是什麼?”
楚君鉞已經將托盤上的一小鍋粥分盛到了兩個白瓷小碗裡,遲疑了片刻。他背對著唐佩,讓對方看不清自己臉上的表情,這才慢慢說道:“我從未見過我的父母之間相處的場景,但我想,即使我熬粥也是第一次,你或許也願意為我試試味道。”
他說完便走到了床旁,將新的乾淨柔軟的睡衣遞給了唐佩。
白瓷碗裡,是奶香濃郁的牛奶粥,還有一小碟小菜。
楚君鉞伸手拿起勺子替唐佩攪動了下粥,嫋嫋熱氣緩緩升起,模糊掉了唐佩眼前的景物,讓她看什麼都覺得有些不真實起來。
“嚐嚐夠不夠甜。”楚君鉞說著,將勺子塞到了唐佩手中,“還需不需要放糖。”
他富可敵國,坐擁財產無數。光是旗下酒店飯店便不知凡幾,如果他願意,能夠每天換一家酒店,吃到老也許都不會有重複的菜餚。
但唐佩相信,這世界上不會有人喝到過,楚家現任家主親手熬出的粥。
她拿起勺子輕輕敲了敲瓷碗的邊緣,聽著“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輕笑著說道:“這一碗粥,我有點擔心喝不起吶。”
楚君鉞抬頭看向她,淡淡道:“沒關係,你肯定能付得起賬單。”
他已經喝了一小口下去,脣齒間滿滿都是牛奶的甜香。
站起來俯身去吻唐佩的時候,牛奶的味道在兩人的脣舌間逐漸瀰漫。
唐佩微微垂下眼瞼,輕輕顫抖著的長長睫毛還是洩露了她些許的心事,讓楚君鉞保持了整天的好心情變得更加愉快起來。
半晌後,唐佩伸手攬住了他的後頸,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等兩人再分開時,唐佩兩頰早已緋紅,啞聲對楚君鉞笑道:“我覺得已經足夠甜了,不需要糖了。”
她想了想,又輕輕啄了啄楚君鉞的脣,笑著補充道:“我都快被甜得膩死了。”
那真是甜得讓人幾乎膩斃的三天時光。
可惜三天之後,秦昊焱的奪命連環call一個接一個地催上了門,《戰歌》的外景要開始拍攝了。
楚君鉞不捨得唐佩,竟然想過想把雲霄馬場借給秦昊焱拍外景。
但秦昊焱脾氣想來古怪,我行我素慣了。千挑萬選之下,選擇了位於大西北的荒涼戈壁作為主要外景戲的拍攝場地。
真的要遠赴西北進行拍攝大約還要半個月的準備時間,秦昊焱找唐佩,是因為之前賀子耀擅自改戲之後,秦昊焱順便將外景戲也做了些修改。
筱公主和駱元帥之間那從未真正用言語挑明過的愛戀,曖昧纏綿到讓秦昊焱都有些心軟。
這本來只是部標準的男人戲,鐵血豪邁,滿滿都是戰場金戈鐵馬的肅殺。
室內鏡頭拍攝完成後,秦昊焱在看拍好的那些片斷時,看著唐佩與賀子耀兩人的眼神交流,看著他們主動改掉之後,更顯得立體真實的那幕辭別戲,心中卻是一動。
鐵漢柔情,或許比從頭到尾的強硬更顯得真實。
也更動人心魄。
唐佩見到秦昊焱時,劇本里關於筱公主的戲份又稍微增加了一些。
她的外景戲仍然只有三場。
第一場,是駱修雲第一次馳援秦國時,他們戰場相見。雖只是一眼,但白馬銀甲的駱修雲,紅妝不讓鬚眉的筱公主,都已深深烙入了彼此眼中。
第二場,是戰場再次重逢。那時候的駱修雲,已經是橫掃天下,所向披靡的戰場修羅。即便是和筱公主曾有過一段情,但再見時,戰火無情,早已燒掉了兩人心中殘存的那絲記憶。
最後一場,是筱公主死戰殉國。當那抹紅雲般的身影終於隕落戰場時,秦國士兵痛不欲生,他們最敬愛的公主,竟然慘死敵手。而駱修雲則趁機揮兵南下,一舉吞併整個秦國國土。
改動最大的,便是第二場和第三場。
唐佩大致看了下劇本,皺眉問道:“筱公主和駱修雲再次相逢,已經是敵非友。以她的性格,怎可能半夜與他私會?我覺得這裡不太好。”
“哦?”秦昊焱除了在片場拍戲時脾氣有些大,私下裡卻好相處得很,立刻便問道:“說說你的想法。”
“筱公主就算真的愛著駱修雲,但此時她已下嫁丞相之子。領兵再戰沙場,即便面對的是昔日的愛人,但戰場刀劍無眼,身負一國元帥之職,責任重如泰山。以她的性格,絕不會擅離軍營,去見駱修雲。”
“嗯。”秦昊焱一邊在劇本上做著記號,一邊說道:“繼續說。”
“與其私會,不如當著千軍萬馬之面,當著兩國士兵之面,杯酒斷交。這樣,才更像他們兩人的性格。”唐佩又道。
外景戲反正還未正式開拍,秦昊焱提前請唐佩回來,本來也有和她商量劇本的意思。
他後來看之前拍攝的片斷,愈發覺得讓唐佩自由發揮,或是改過的幾幕戲,都拍得非常不錯。
此時見她侃侃而談,心中突然一動,忍不住問道:“你……有想過做編劇嗎?”
“我?”唐佩啞然失笑,“這大概才算是我的第一部電影,秦導,你在和我開玩笑?”
“不是玩笑。”秦昊焱認真說道:“就是因為這不過是你的第一部戲,但很多地方你的感覺卻極其敏銳,幾次改動都畫龍點睛。不如認真考慮下,或許這對你來說,也是條不錯的路。”
“謝謝秦導。”唐佩巧笑嫣然,“我會認真考慮下的。”
和秦昊焱見過面之後,陸子墨很快便將她送去了另一個通告現場。
明軒策劃的第一期節目早已在電視臺如火如荼地播出了。
七名女星在馬場練習時的精彩花絮,彼此之間的矛盾與碰撞,再加上爆出“天使女星”唐菲菲的驚天醜聞……不愧是娛樂圈中的金牌策劃,所有能夠抓住的看點都讓明軒抓得很準。
原本名氣就如日中天的盛蘭,微博粉絲數目又網上飆升了一次,不少粉絲都說,這個節目,讓他們看到了更多面的更真實的影后。
一向觀眾緣不錯的姜以彤,本來大多數時候都以甜美溫柔的形象示人。此次馬上英姿,也為她博得了不少讚譽,連新電視劇的邀約都多接了好幾部。
就連名氣要差些的曹蔓蔓和宣米琪,也跟著沾光,人氣往上升了一大截。
曹蔓蔓接到了兩個新的廣告代言。
宣米琪的運氣更好,原本確定由她出演女二號的一部電視劇,早已確定的女主角因為檔期問題不能參演,導演一拍大腿,乾脆直接由宣米琪頂替了女主角的位置。
只有白芷珊。
她雖然最後勉強留了下來,沒有因為第一場比賽裡糟糕的表現而慘遭淘汰。但和其他幾人相比,大約也只有賽前就爆醜聞的唐菲菲比她更慘一些。
快要敲定的代言被取消,已經聯絡好準備要上的節目被取消,連已經送到她手中的三部電影片約,也有兩部主動打來電話,委婉表示他們已經敲定了合適的角色,就不麻煩白小姐了。
白芷珊在自己的公寓裡摔幾乎摔壞了所有她能拿得動的東西,都覺得那口氣仍然憋在胸口。
電話響起的時候,她正跪坐在沙發上喘著粗氣,看都未看螢幕上的號碼一眼,便惡狠狠地接了起來:“不是告訴過你?!這幾天別來煩我!”
“請問是白小姐嗎?”電話那邊的,卻不是白芷珊的經紀人,而是一個沉穩的,聽起來修養極好的中年女人的聲音。
白芷珊愣了一下,這才想起看下手機螢幕上的電話號碼。
這是她的私人電話,除了經紀人和家裡人外,即使是公司找她,也很少會打到這個號碼上。電話裡的人,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是的。”這樣想著,白芷珊的語氣明顯就客氣多了。
“你好白小姐,我看過了這一次比賽節目的直播,我想,或許你會很有興趣和我們聊聊,關於一些商業專案合作的事情。”中年女人從容地說道:“不如我們約個時間見一面,我的女兒,說她是你的好朋友,這一次在雲霄馬場,別人都對她惡言中傷,汙衊她名聲的時候,只有白小姐,一直信任她,陪著她……”
“你是……”白芷珊有些不敢置信,“唐菲……不是……菲菲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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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心情似乎很好?”陸子墨一邊開著車,一邊回頭看了坐在副駕駛座的唐佩一眼。
“這麼明顯?”唐佩到真的沒有掩飾自己好心情的意思。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上面關於她們第一次賽馬比賽的報道簡直鋪天蓋地。
當然,其中說得最多的,自然是唐佩在其中的表現。
網上專門有影片,將她那一段表演單獨截了出來,放在了各大影片網站。
高畫質的影片裡,能夠清楚地看到唐佩策馬奔騰,而後豪邁不羈地將楚君鉞拉上了馬。
楚家少爺雖然一向神祕,不接受媒體採訪和拍照。但富可敵國的楚家,從來都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況且首次亮相的楚家少爺,還俊美得出乎絕大多數人的預料。即使在名滿全球的影帝賀子耀身邊,也不遑多讓。
唐佩敢出手將這樣的楚少拉上馬,讓無數人跌破眼鏡的同時,也有更多的人大叫“好帥!”。
短短几天時間,這則影片的瀏覽量,便雄霸各個影片網站的第一。
再加上之前和賀子耀的宣傳片,唐佩的形象飛快地便已深入人心。
最讓人們瘋狂的,還是明明前一刻,她還是帥氣得讓人移不開眼睛的馬上健將,後一刻,便又可以穿著合身的晚禮服,婀娜多姿地站在舞臺上,笑得嫵媚動人。
所以雖然這一次,幾名女星名氣都有所攀升。
但是誰都都不到,首輪比賽之後,最大的贏家竟然會是這個剛剛踏入娛樂圈的唐佩。
“你不是個會為了這些名氣樂成這樣的人。”陸子墨一邊熟練地控制著方向盤,一邊隨意地掃了一眼唐佩手中的平板電腦,然後冷靜地分析道。
“誰說的?”唐佩嫣然一笑,“娛樂圈中,誰不想一夜之間大紅大紫?”
“……我是你的經紀人。”陸子墨有些無語,“在我面前,不用這樣掩飾自己。”
“陸先生!”唐佩終於抬頭正視陸子墨,“就因為你是我的經紀人,難道你不覺得,在這樣的時候,你應該為我感到由衷的高興嗎?”
她話雖說得一本正經,但眼底頑皮的笑意還是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陸子墨一怔之下,脣角忍不住微勾。放在方向盤的手一顫,差點便要抬起想去揉唐佩的頭髮。
可也只有那瞬間的衝動而已。
唐佩大多數時候,驕傲高貴得讓人覺得只能仰視。
就是因為這樣,當她偶爾露出點俏皮模樣時,會讓人的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
“咳……”陸子墨有些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道:“說正事吧。今晚要上的節目流程,我早已經發到了你的郵箱裡,你看過了嗎?”
“嗯。”唐佩繼續翻著網頁上的娛樂新聞,一邊應了一聲。
如陸子墨所說,她當然不是為了那些名氣而感到高興。真正讓她高興的,是關於唐菲菲的報道。
至少到現在為止,唐家所展現出來的一切反擊,都還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早已經想過,唐家自然不會對唐菲菲,這個他們名義上的大小姐坐視不管。何況唐菲菲的身後,還有她母親的孫家作為支撐。即使唐豐言不想管這個女兒了,也要掂量掂量現在對唐氏的影響力。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當初唐豐言藉助孫家的影響,發展壯大唐氏。現在即便孫家開始走下坡路,但殘存的勢力,也足以讓整個唐氏陷入動盪之中。
唐豐言這種自私又冷血的人,或許不會去管自己女兒死活,但是對唐氏,卻是十分重視的。
唐佩那日告訴過唐菲菲,如果她輸了,那麼會曝光她更多的醜聞。
嚇得唐菲菲回家的這幾天都龜縮不出,一有風吹草動便膽戰心驚,生怕一重新整理某個娛樂網站,頭條便是關於她的,更可怕的新聞。
唐豐言雖然恨鐵不成鋼,卻也無可奈何。
唐家公關團隊幾乎傾巢而出,替大小姐強壓醜聞,轉移粉絲的注意力,放出大量子虛烏有的傳聞和疑點,試圖沖淡明軒新聞釋出會帶來的影響。
唐家的公關團隊辦事一向高效,不過短短几天時間,網上關於唐菲菲的醜聞報道便少了許多。他們不斷地在各個貼吧,粉絲聚集地轉移大家的視線,為唐菲菲辯白,甚至不惜中傷別的女星……
唐菲菲看著這些內容,笑得十分愉快。
她一早便猜到了唐家會這樣做,也早知道唐菲菲不會因為明軒的一個新聞釋出會就徹底被打垮。
但是她還留有後手。
那,才是真正讓唐菲菲一蹶不振的致命打擊。
唐佩微笑著關上了平板,電視臺很快便到了。今天她要參加的,是一款以談話為主的節目。
陸子墨替她挑選通告的時候十分注意,在他眼中,唐佩自然不是那些為了一個鏡頭,便什麼耍寶節目都可以參加的普通藝人。
即便她現在還只是娛樂圈的新人。
談話節目的主持人是星嶼電視臺的當家花旦蘇羽天,一個非常風趣幽默而且美麗的女人。
能夠上她節目的人,無一不是大牌明星,光是影帝影后歌王都不知道來過多少。
唐佩今天穿了一條非常得體的黑色連衣裙,顯得優雅又不失嫵媚。
耳朵上垂著兩粒潔白瑩潤的珍珠吊墜,和簡單的珍珠項鍊一起,給她增添了幾分柔和的感覺。
進入化妝間的時候,ann已經在等著她了。
她們從上次一別,已經有好些時間沒見過面。那次在電視臺的失約,讓唐佩差點陷入困境。但是今天再見面,她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對ann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見。”
ann卻咬了咬下脣,眼眶都有些發紅了。
但她沒什麼都沒說,只是沉默著替唐佩化著妝。
精緻的淡妝和唐佩今天的一身衣服十分相襯,最後畫上橘色的脣彩,讓她看起來顯得更加知性溫婉。
“佩佩。”ann轉身放下了脣彩,背對著唐佩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說道:“上一次……”
只是這三個字才說出口,她便又沉默了。
“上一次發生的事情,我相信不會是你想害我。”唐佩久久等不來她後面的話,終於開口對她說道:“我也相信,你是真的把我當成了朋友。所以如果有什麼為難的地方,或者……”她遲疑了一下,又道:“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如果願意對我說,我的時間隨時為你空著。”
ann抬起了頭,她仍然沒有勇氣轉頭去看唐佩,只能隔著化妝鏡和她對視。
鏡子裡的唐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看向ann的目光,卻無比真誠。
“ann……”唐佩站了起來,從後面輕輕抱了抱ann單薄的肩膀,道:“我是真的將你當做朋友。”
唐佩當然並不是個容易輕信別人的人,但是除了上一次,ann在她面前所展現出來的一切,都在告訴她,這是一個不錯的女孩,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況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唐佩沒有說——
如果ann真的有什麼古怪,她相信某人是絕不會讓她繼續做自己的化妝師的。
今天來參加談話節目的,除了唐佩之外,還有另一個非常具有分量的嘉賓:影帝賀子耀。
他們兩個雖然一個已經有了多次影帝的殊榮,一個還只是個大熒幕新人,但是最近卻總是被各種各樣的新聞捆綁在一起。
唐佩從化妝間從來,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走廊裡,穿著鐵灰色定製西服的賀子耀。
他們之前拍戲的時候已經逐漸熟悉起來,但是自從那一幕稍有些尷尬的吻戲之後,兩人便沒有過多的接觸。
即使這一次的比賽,賀子耀蒞臨作為嘉賓,唐佩也和他沒有過多的交流。
“你好。”見賀子耀一直盯著自己,唐佩也不扭捏,大大方方上前和他打了個招呼。
“今晚的你,十分美麗。”賀子耀上下打量了唐佩幾眼,最後看著她的眼睛,微笑著輕聲說道:“這幾天我們明明一直在見面,為什麼我卻感覺,有好久未曾見過了?”
他在人前,永遠是那個充滿風度,絕不會讓女士難看的英倫紳士。
此時單手插在兜裡,穿著剪裁大方得體的定製西服,深藍色的領帶上,是金色的做工精緻的領帶夾,熨燙仔細的襯衣領挺括乾淨……在加上賀子耀彷彿受到上天眷顧的外貌,影帝的形象一向便是如此出色。
“賀先生真會開玩笑。”唐佩微笑著說道:“難怪那麼多的人,都如此喜歡著你。”
“那麼你呢?”原本唐佩這樣客客氣氣的一句話,便是寒暄的結束。但是賀子耀卻彷彿不打算這樣輕易放過她,緊追不捨地問道:“你又是如何看我呢?”
唐佩眼睛微眯,但很快便又恢復了從容的笑容,笑道:“影帝的魅力,又有幾個人能夠抵擋呢?”
賀子耀聞言,上前一步,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在這個時候,陸子墨已經從唐佩身後走了過來。
他有些戒備地看了賀子耀一眼,這才對唐佩說道:“工作人員讓你們準備了,我在休息間等你,節目結束之後,給我電話。”
“好。”唐佩點了點頭,由衷感謝他的及時到來,化解了一場可能的尷尬。
果然,很快便有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再次來請唐佩她們去演播廳等待。賀子耀就算還有話想說,也再沒了機會。
蘇羽天真的是一個充滿了女性魅力的人。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西裝,微卷的短髮讓她看起來十分爽利。即便同時面對著唐佩和賀子耀這樣的新人和影帝,也不會讓人感覺到她對兩人有什麼厚此薄彼。
唐佩知道蘇羽天主持的談話節目,一向以敢言人所不能言出名,但氣氛卻十分輕鬆愉快,不會讓嘉賓感到絲毫不愉快。
她的節目也沒有指令碼,不會讓嘉賓事先有所準備,讓節目顯得生硬造作。
當然,事先她也會徵求嘉賓的意見,簡單瞭解下對方的底線。
等到三人入座,燈光陡然大亮,觀眾早已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工作人員也已各就各位,節目正式開始錄製
“今天我們很榮幸請到了兩位嘉賓大駕光臨。”蘇羽天很快進入正題,微笑著對鏡頭說道:“一個,是大家非常熟悉的,也是我們節目的老朋友,影帝賀子耀,我們歡迎他的到來。”
一邊說著,蘇羽天一邊帶頭鼓起了掌。
鏡頭轉給了賀子耀,他很大方地對著鏡頭揮了揮手手,笑道:“大家好,我今天又來接受蘇女王的拷問了。”
半開玩笑的一句話,很快贏得了現場觀眾一片笑聲和掌聲。
蘇羽天在圈中被稱為女王,一大半的緣故是因為她便是星嶼電視臺臺長的女兒,出身非常好。另一半,則是每個來她節目的男嘉賓,都必須精神高度集中,不然說不定什麼時候,便被蘇女王套出話去了。
“嘖嘖……”蘇羽天也不生氣,反而笑著感嘆道:“賀影帝一向風度翩翩,在圈中是出了名的紳士。今天一上來便急著和我劃清界限,是為了提醒身邊這位美麗的女伴嗎?好,讓我們來歡迎,今天的第二位嘉賓,最近火得讓我都羨慕嫉妒的影片‘女神’唐佩小姐。”
“羽天姐好,大家好。”唐佩落落大方地和蘇羽天以及現場的觀眾都打過招呼。
“既然我們的影帝大人如此護著唐佩小姐,那我就必須得問一問了。唐小姐出道以來的第一部電影,第一個節目,都是和影帝合作。這樣高的起點,會不會讓你覺得有些壓力呢?”蘇羽天立刻進入了正題。
她的節目從來便以快節奏和話題有趣聞名,唐佩之前看過節目流程,也專門找過她以前的節目來看,倒是早有心理準備。
她笑了笑,道:“壓力肯定是有的,不過拍電影時候的壓力,更多的卻是來自秦導。作為一個新人演員,導演才是我們最懼怕的存在啊。”
唐佩似乎有些心有餘悸地說道。
秦昊焱凶名在外,即使現場觀眾,包括蘇羽天都聽過不少關於她的傳聞,當下又響起一片笑聲。
賀子耀卻知道,就算別的新演員會害怕秦昊焱,唐佩卻絕對不會害怕。
他和秦昊焱也算是老搭檔了,拍戲這麼多年,唯有一個唐佩,他從未見過新人時期便能讓秦昊焱如此滿意的演員。
他當然也明白,唐佩為什麼這樣說。
她本來就是個無比聰穎,也無比敏銳的女人。
從兩人在《戰歌》合作第一次爆新聞以來,賀子耀第一次如此心甘情願地陪著一個新人炒作緋聞,甚至幾乎是甘之如飴地被媒體利用。
之前的唐佩,似乎對這些都無所謂。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開是注意和自己保持距離,甚至在公眾和媒體面前,如此不動聲色地撇清和自己的關係。
從什麼時候開始,賀子耀不太清楚。
但是她是為了什麼,他卻隱隱約約已經明瞭。
“子耀?子耀?”蘇羽天連續喊了賀子耀兩聲,都沒能喚回賀子耀的注意,終於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大聲喚道:“賀影帝!”
賀子耀猛然回神。
蘇羽天微微一笑,半開玩笑地說道:“咳咳,我知道了,以後要喊影帝大人才行啊。”
觀眾席上又發出了一陣善意的笑聲,連唐佩都忍不住莞爾。
蘇羽天半嗔半玩笑的說法,不僅化解了賀子耀的尷尬,而且讓節目氛圍顯得更加輕鬆,也讓她對眼前這個不過比自己年長几歲主持人,有了更深的認識。
“剛才賀影帝在想什麼想得如此出神呢?”蘇羽天順勢便問道:“剛才我們在說你們拍戲的趣事,難道是想到了和唐佩演對手戲時候的趣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想現場的觀眾,都很樂意和賀影帝分享下這些能讓影帝大人都走神的回憶的。是不是?”
“是!”現場觀眾發出一陣整齊的回答,又爆發出一陣熱烈的笑聲和掌聲。
賀子耀輕咳一聲,笑著看著蘇羽天,道:“我錯了,不該面對如此美麗動人的蘇小姐都走神,蘇女王饒了我吧。”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有興趣,那我也不好拂逆眾意。”
唐佩忍不住微微一笑,終於明白蘇羽天為什麼能成為星嶼的當家主持人了。
不僅僅是因為她星嶼電視臺大小姐的身份,更多的,還是她這份隨機應變的反應能力。
剛才賀子耀的走神,輕而易舉便被她化作了下一個話題的開端,不知道的人,大概還以為這是兩人商量好的流程。
這樣一下便拉近了影帝和觀眾的距離,也順勢將話題重新帶回到了唐佩和賀子耀身上。
節目組既然今天將兩人同時請來,自然是有他們的目的的。
接著賀子耀當真舉了幾件拍戲時候的趣事說了出來,逗得現場又是陣陣笑聲,末了笑著說道:“大家之前見到的,只是影片裡巾幗不讓鬚眉的唐佩。真的和她對戲,那才是壓力排山倒海。”
唐佩也笑了,道:“連影帝都覺得和我演對手戲壓力巨大,看來我的身價真的要漲了。”
新人演員最怕的便是和老演員合作時,被對方氣勢所壓,表現不出自身的魅力和演技。
賀子耀這樣說,分明就是在幫著唐佩造勢。
她順勢一接話題,不會讓大家覺得反感,開玩笑一樣的語氣,反而讓人覺得她大方得體,一點也不扭捏造作。
“其實今天請兩位來,大部分是出於我的私心。”蘇羽天也立刻接道:“一方面,當然是想趁機見見唐小姐真人的風采。另一方面,卻是有個問題,想問問唐小姐。”
蘇羽天說著說著神祕一笑,又道:“現場肯定很多觀眾,以及子耀想必都很好奇。”
“哦?”賀子耀來了興趣,笑著問道:“原來羽天今天全是為了我,這真是太感動了。”
“什麼問題?”唐佩笑問。
其實她已經猜到了幾分。
果然,便聽蘇羽天問道:“你看啊,之前你和子耀已經有了電影的合作。這次你們選秀節目的宣傳片,子耀也大方地跨刀參演了。那那天賽馬比賽的時候,為什麼你卻沒有選擇子耀,而是選了個看起來就冷冰冰的楚家少爺呢?”
蘇羽天說到這裡還配合地打了個寒顫,笑道:“楚家少爺雖然也十分英俊,但是你不覺得,往那裡一戳,就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可怕感覺嗎?”
“這個嘛……”唐佩故意拖長了聲音。
不僅現場觀眾屏息凝氣,充滿了好奇地看著唐佩,就連賀子耀的表情,都變得有些認真了起來。
這個問題,他其實很早就想問了。
從那天唐佩打馬毫不遲疑地從他面前跑過,將手伸向了楚君鉞那一刻,他就想問了。
為什麼沒有選擇他?
為什麼,選擇的會是楚君鉞?
蘇羽天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唐佩,嘴角帶著淺笑道:“你可要好好想想再回答哦,給不了我們滿意的打負,我們可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大家說,是不是?”
“是!”又是整齊的回答。
唐佩笑彎了眼睛,笑道:“事情其實是這樣的,那天莫成宣佈了比賽規則之後,明少就讓人來告訴我們,‘雲霄馬場’是楚家少爺的,你們今天有誰打算選他嗎?當時大家往那邊一看,賀影帝笑得春風般和煦,英俊又討人喜歡。楚少雖然也是俊美不凡,但是羽天姐剛才也說了,身上貼著的‘生人勿近’的標籤簡直太明顯了。”
“嗯嗯,然後呢?”蘇羽天明顯被唐佩勾起了興趣,連忙追問道。
“羽天姐都覺得不好接近的人,大家都非常果斷地搖了搖頭。‘暗夜帝王’名聲在外,誰敢輕易去觸龍之逆鱗?”唐佩又道。
“那為什麼最後你還選了他?”蘇羽天又問。
“楚家當家如此給面子,親自來參加節目,出任嘉賓。結果卻坐了半天的冷板凳……”唐佩笑道:“這樣不給楚家當家面子,明少也覺得不太好啊。所以當下便決定抽籤,誰運氣不好抽到壞籤,誰就去捋虎鬚。”
“咳咳咳咳……”賀子耀忍不住輕咳起來,唐佩再說下去,楚家現任家主,就要淪為沒人要只能抽籤決定誰倒黴,誰就去收了他的魔頭了。
蘇羽天瞪了賀子耀一眼,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而是饒有興趣的繼續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唐佩一攤手,笑了,“從小到大買彩票連五塊錢的沒中過的我,大概把運氣全積攢到了這次了,哎……”
她說著長嘆一聲,露出一臉心有慼慼然的模樣,觀眾又爆發出一陣大笑。
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大家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娛樂節目,本就是讓大家感到開心就好。
蘇羽天頗為欣賞地看著唐佩,這樣落落大方的唐佩,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聰穎。
她一定會紅的!默默在心底下了這個結論,她笑著將話題轉移了開去。
接下來的節目,氣氛就更加輕鬆了。
蘇羽天,唐佩,賀子耀三人妙語如珠,現場時不時爆發出陣陣大笑,連負責錄製的工作人員們,臉上都帶上了笑容。
半天的錄製很快過去。
由於這不是現場直播,節目要等到週末才會播出。
和蘇羽天告辭之後,唐佩一邊拿出手機準備給陸子墨打電話,一邊朝休息室走了過去。
賀子耀卻搶先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伸手輕輕按在她正準備的撥號的手指上,眼睛看著她的眼睛,道:“一起宵夜?”
唐佩抽回了手,看著賀子耀,笑著拒絕道:“還是不了,我想早點回去休息。”
“回去?”賀子耀微微皺起了眉,開口想要說什麼。
可是常年的紳士風度,卻讓他最終選擇保持了沉默,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問道:“要我送你嗎?”
唐佩搖了搖手中握著的手機,笑道:“不敢勞動影帝大駕,我的經紀人會送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繞過了賀子耀,繼續朝休息室走去。
身後兩道目光一直看著她走遠,但唐佩卻半點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賀子耀目光帶著隱隱的惆悵,他想問的有很多。
抽籤什麼的,他當然知道只是唐佩講來逗趣的。楚君鉞身為楚家獨子,手裡握著整個楚家,即便他醜陋如魔鬼,只怕也有飛蛾心甘情願撲火而去。
況且他還是如此年輕俊美。
他還想問,唐佩的回家,是回哪裡?隱隱聽到的關於唐佩的傳聞,以及之前她一直住在酒店裡的事,都在告訴他,她大約早已沒了家了。
那麼現在,她又準備回哪個家呢?
他還想問,那天馬場上打馬而過的唐佩,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中,可有留下一點自己的身影?可有在楚君鉞和自己之間,有過片刻的猶豫?
但這些卻始終沒能問出口。
誰讓他永遠是紳士的賀影帝呢?
有些自嘲的苦笑一聲,賀子耀轉身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一回頭,卻看見蘇羽天雙手環抱胸前,目光炯炯地看向他,笑著問道:“第一次被女人拒絕的滋味怎麼樣?”
“不是太好。”賀子耀勉強一笑。
“你說……”蘇羽天目光有些玩味,“如果這期節目播出的時候,唐佩說的關於楚少的那些話,一句不漏地播出去,會不會引來‘暗夜帝王’的雷霆震怒?”
“大概不會……”賀子耀有些不確定。
他不瞭解楚君鉞,但是卻知道唐佩。這個聰明的女人,絕不會把自己陷入那樣危險的困境中。
“所以……”蘇羽天上前輕輕拍了拍賀子耀的肩膀,含笑道:“既然你也準備去宵夜,不如一起?”
她同樣是娛樂圈中的聰明人,她也相信賀子耀不會是個笨蛋。
所以有些話點到即止。
唐佩在公眾面前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觀眾或許只是笑一笑,不會多想什麼。
但是身在圈中,尤其是像她和賀子耀這樣出身都不平凡的人卻很清楚,如果不是關係親密到了一定的地步,楚家的少爺,又豈是能讓人隨意拿來玩笑的?
她是在隱晦地提醒賀子耀,唐佩,也許已經是他不該沾染的人了。
節目正式播出的時候,果然沒有太多的刪減。
唐佩關於楚君鉞那段調侃的玩笑,讓電視機外的觀眾們都跟著笑成了一片。
這其中,當然不包括某些人!
明軒!
唐佩!
兩個賤人!
唐菲菲此時正呆在自己的臥室裡,從來打理得非常柔順的長髮也散亂地披在腦後,糾結成團。蒼白的臉上更是脂粉不施,身上穿著鬆鬆垮垮的家居睡衣……
如果被人看見,絕對沒人會相信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天使女星。
明軒!唐佩!
她身前的電視里正在播出著蘇羽天主持的談話節目,節目中的唐佩貌美如花,笑得大方又得體。身邊就像騎士一樣伴著她的影帝賀子耀,讓她的氣勢更加錦上添花。
哪像現在的自己?!
被兩個賤人害得落魄致斯!
唐菲菲趴在桌上,一邊寫著兩個名字,一邊狠狠地在名字上面畫著巨大的叉。
她下筆又狠又重,紅色的筆尖幾乎戳破了紙張。
“躲在這裡發脾氣又有什麼用?!”冷漠的男人聲音突然響起在了她的身後。
即使不用回頭,唐菲菲也知道來人是誰。
“爸爸,你答應過我,不會讓我有事的。”唐菲菲一邊冷著臉繼續恨恨地寫著兩個名字,一邊寒聲對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的唐豐言說道。
“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麼樣子?”唐豐言沒有理會女兒的質疑,而是皺眉看著一身頹廢,衣冠不整的唐菲菲,“如果被人看見,你還想繼續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嗎?”
“我早就不想了!”唐菲菲猛得摔下了筆,站起來怒氣衝衝地瞪著唐豐言,“從你讓我去陪第一個又老又肥的死胖子時,我就噁心地想吐,想殺人,想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唐豐言,我告訴你!如果唐佩真的將那些事抖出去,我也不會和你客氣,我會告訴所有人,這一切事情,都是我的‘好爸爸’欺騙他‘天真無知’的‘女兒’犯下的‘很傻很天真’……”
“啪”的一聲脆響,唐菲菲不敢置信地捂著臉轉過了頭去。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她頭腦完全一片空白。
等她抬起頭來時,才發現打她一個耳光的,並不是她那父親,而是……
“媽媽……”唐菲菲瞪大了眼睛,顫聲輕喚道,彷彿不相信,那個高貴典雅,穿著合身得體的職業套裝,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美婦,就是剛剛打了自己一個耳光的母親。
“我沒有這樣會為點小事,就對自己的爸爸出言不遜的女兒。”
中年美婦正是唐菲菲的母親孫默雲。
她雖然已經四十多歲,但保養得宜,雪白嬌嫩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皺紋。身上是合身的高階定製服裝,很好地襯托出她優雅的氣質。烏黑的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頭上,同系列的鑽石髮飾和項鍊讓她看起來更加高貴。
此時她正靜靜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淡淡又道:“當初進入娛樂圈,是你自己的選擇。為了成名,也是你求著你父親幫你。唐家花了無數心血捧你上位,你也確實做得不錯,這點媽媽很欣慰。但是不過遇到一點小事,就自亂陣腳,甚至對自己的父親亂髮脾氣。菲菲,你太讓媽媽失望了。”
唐菲菲豆大的眼淚“撲簌簌”順著臉頰滑落,她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大多數時候,自己的這個母親還是會護著自己的。
但前提是,她不會損害到唐家,尤其是孫家的利益。
想到這裡,唐菲菲有些著急了。
反而是唐豐言微微皺了皺眉,對孫默雲道:“你又何必打菲菲呢?”
他看向了嚇得渾身顫抖,淚流不止的唐菲菲,放柔了聲音對她說道:“菲菲,別怪你媽媽,她也是恨鐵不成鋼。今天爸爸媽媽來就是要告訴你,再過兩天,你就可以繼續出通告了。”
“真的?!”唐菲菲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明家少爺,圈中的金牌策劃親自發布的驚天醜聞,竟然短短几天就被壓下去了?
她不信!
“嗯。”唐豐言緩緩點了點頭,道:“所以不要再糟蹋自己了,爸爸說過,無論如何都不會放著你不管的。”他頓了頓,又道:“好好整理下自己,也別再惹你母親生氣了。”
唐菲菲忙不迭地點了點頭,一頭衝進了她的房間自帶的浴室中。
“這孩子啊……”唐豐言眉頭微皺,“就是沉不住氣。”
“慢慢來。”孫默雲看著唐豐言的雙眼,“菲菲畢竟還小。”
“再小,也是你我唯一的孩子,將來唐家總是要交到她手上的。她怪我這個做父親的太殘忍,可不讓她早些知道世界的殘忍,以後她又要怎麼撐起整個唐家?”唐豐言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會慢慢教菲菲的,你也放寬心,我們的孩子,又會差勁到哪裡。”孫默雲又道:“況且,這次若不是唐佩那丫頭做事太狠,菲菲以前一向也做得也還不錯。”
“我知道。”唐豐言當然知道自己老婆剛才打唐菲菲一耳光不過是打給自己看的,她真正的目的,其實還是唐佩,“我會好好說說她的。”
“不是說說的問題……”孫默雲冷笑著說道:“這丫頭從來倔強傲慢,從來都不將我和孫家放在眼中。現在又沒了……”她說到這裡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你可要小心,別被好容易訓練養大的狗反咬一口。”
“諒她也不敢!”唐豐言不願意在孫默雲面前失了面子,寒聲說道:“我會讓她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的!”
“希望如此吧。”孫默雲一邊說著,一邊冷笑著轉身離開了。
而此時的唐佩,正心情非常好地刷著網頁。
那天錄製完節目後,她便回到了楚君鉞的別墅。
楚家大少爺是非常忙碌的,偷得浮生半日閒的代價便是積累下來的堆積成山的工作。
現在的他也不知道飛去了哪個國家忙楚家的事情去了,唐佩樂得能騰出手來好好處理下唐菲菲事情。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一次再到這裡,整個別墅裡幫忙的楚家下人也好,工作人員也好,甚至保鏢,對她都更加客氣了。
她在書房上會兒網,沒等她吩咐,很快便有人安靜地送來了香氣撲鼻的紅茶,以及精緻的糕點。
笑著和人道過謝後,唐佩順手關上了最後一個網頁。
看來,唐豐言還是不捨得放棄唐菲菲的。
經過這幾天的處理,唐家的公關團隊,已經巧妙地將唐菲菲的醜聞,掩飾為明軒故意炒作的犧牲品。
畢竟唐家大小姐出身不錯,怎麼也不至於為了個比賽,便屈尊去陪個馬術師。
唐佩微微一笑,這也在她意料之中。
明軒雖然已經足夠分量,但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圈子裡,沒有人知道究竟繁華下面究竟有多麼腐爛。
大多數的普通人,都是被媒體引導著去相信一些事情罷了。
她手指在筆記本鍵盤上輕輕敲了幾下,螢幕的右下角頓時彈出了一個小小的對話方塊來。
“我的公主,你總算想起我了。”黑色的背景上,小小的白色字跡顯得非常醒目。
唐佩笑了笑,隨手敲了串回覆過去:“我還沒謝謝你,洛。那天你的情報,實在太及時,也太有用了。”
洛卻並沒有回她這句話,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我看到了我的公主在馬背上的英姿,果然美麗不可方物。”
“謝謝。”唐佩又是一笑。
“可是我卻如此嫉妒,那個抱著你騎在馬背上的男人。”洛的下一句話來得很快。
“我會把它同樣當做讚美的。”唐佩不動聲色地回覆道。
“公主身邊的位置,應該只屬於她最忠誠的騎士。”洛又回覆了一句。
“洛?”唐佩的眉頭終於微微皺了起來,洛從來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們認識已經太多年,對方雖然偶爾會有些戲劇化,也很喜歡開些玩笑,但是骨子裡卻……是冰冷而且理智的。
“嚇到我的公主了嗎?”洛回了唐佩一個笑臉,“我忘記了,騎士是不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他在公主殿下面前,應該永遠保持著忠誠和禮貌。即使要除掉公主身邊的害蟲,也不該讓鮮血驚嚇到他的主人。”
“洛!”唐佩眉頭皺得更緊了。
“呵呵……我的公主,原來真的看上了那個男人。”
“這和你沒有關係!”唐佩冷冷回了一句,所有的好心情,都被洛突然的情緒變化破壞殆盡。
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唐佩都覺得,今天不適合再和他商量正事的時候,他新的訊息終於發了過來——
“我很榮幸,每當公主有需要的時候,第一個想起的,總是我。很高興為您服務,我的殿下。”
“……我會把剛才的事,當做從未發生過。”唐佩慢慢敲上了這一行字,然後繼續說道:“我準備開始對付唐菲菲了。”
“我以為你已經動手了。”
“唐菲菲的身後,有唐家和孫家,牽一髮則動全域性,我現在還不能將唐家連根拔起,動手過早,只會打草驚蛇。”
“那又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呢?”洛問道。
“唐菲菲自尋死路。”
“她本就愚不可及!”洛毫不客氣地奚落道。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唐佩又輸入道:“需要全網路覆蓋地無差別攻擊。”
“沒有問題,我的殿下。只是這樣一來,我很擔心你身邊的男人會很生氣,因為我們的約會,不得不延長到二十天了。”
“好。”唐佩毫不遲疑地敲下了最後一個字,便關上了對話方塊。
她打開了最後瀏覽的網頁,拿出手機慢慢輸入“四月二十八日,凌晨零點”的訊息,隨之便將它們傳送了出去。
此時窗外已是一片黑暗,距離零點不過兩個小時。
唐佩慢慢合上了電腦螢幕,站起來離開了楚君鉞的書房,準備回臥室去舒舒服服洗一個澡。
關上書房大門之前,她突然轉頭看向了裡面。
書房的裝修風格就和楚君鉞這個人差不多,黑白灰三種簡單的顏色是整個房間的主色調。
高大闊朗的書櫃上,整整齊齊擺放著許許多多來自世界不同國家的書籍。
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是舒適的椅子。
唯一顯得有些柔軟的真皮沙發前面,是同色系的茶几,上面擺放著一整套的茶具。
這裡,曾經是她想要入侵,卻鎩羽而歸,最後被追殺得無處遁形,乃至讓唐家將她作為棄子逼入大海的起點。
也是無數人想要一窺其中祕密,卻被楚家森嚴的防衛阻擋在門外的地方。
而現在,她卻可以來去自如,甚至抱著醇香撲鼻的紅茶,在裡面吃著糕點打發一下午的時間。
四月二十八日,則是她重生剛好一個月的時間,也是……前世的她孤獨地死在夜晚冰冷海水中的日子!
唐佩的目光陡然變得堅定且充滿鬥志起來,她緩緩關上了書房的門,就像關上了過去的所有,迎來了一場嶄新的開端。
得到了父母雙雙安撫和承諾的唐菲菲大概怎麼都想不到,她以為噩夢終於過去,新的一頁即將揭開的時候,卻才是她真正邁向地獄的第一天。
唐佩算好了時間,在她重新獲得希望的時候,將她再次從雲端拋下,這樣的起伏感,想來會讓從來嬌生慣養的唐家大小姐,陷入真正的崩潰中。
這一夜,s市這座不夜城,一如既往地燈火通明到了天明。
可是同樣面對著春日裡初升的第一縷暖陽,唐佩正懶洋洋靠坐在汽車後座,等待陸子墨駕車送她去見楚家出身的金牌編劇楚翼城,和他商量新片角色的問題。
而唐菲菲,卻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叫醒的。
睡意朦朧地聽了幾句話,唐菲菲便猛然從**坐了起來,赤腳衝到電腦面前,不敢置信地飛快地打開了電腦,打開了被她儲存在書籤欄裡的,國內最大的娛樂網站。
首頁巨大的赤紅色的頭條,深深刺痛了唐菲菲的眼睛。她不敢置信地扔下了電話,顫抖著手指點開了那條新聞。
雖然是經過處理的照片,但是因為角度選得太好,還是能讓人一眼便認出那是唐菲菲。
即使經過處理,那些照片也是如此不堪入目。
粉絲心目中的天使女星,一向清純可愛的唐家大小姐,私下裡竟然是人盡可夫的交際花。
這樣重磅的新聞發出才幾個小時,便席捲所有搜尋榜的頭名,併成為所有娛樂網站當之無愧的頭條。
“不!”唐菲菲絕望地扔下了滑鼠,歇斯底里地尖聲大叫起來。
而同時接到報告的唐豐言,此時正寒著臉放下了手中的電話,和一大早闖入他在唐氏大樓總裁辦公室的孫默雲,冷冷說道:“我會處理的!”
“怎麼處理?!”孫默雲也有些激動了,她隨手將讓助理買來的幾本雜誌,以及今天新鮮出爐的娛樂報紙扔在了唐豐言寬大的紅木總裁辦公桌上,冷冷問道:“我現在就要你的處理方式!唐菲菲是我的女兒,也是孫家的外孫女!我和我家都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醜聞發生在她的身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眯著的眼睛裡精光射出,毫不留情地對唐豐言說道:“你還要護著那個賤女人的女兒到什麼時候?!這樣的醜聞,難道真要菲菲替她背下?”
這明明是唐菲菲做的事情,孫默雲幾句話間,似乎便成了扣在唐佩頭上的帽子,而唐菲菲,才是那個替人被黑鍋的受害者。
“我知道了。”唐豐言淡淡說道。
唐佩最近確實太不聽話了,他確實也有必要,讓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反正唐家的女兒,有一個在娛樂圈風華大盛就足夠了。
他拿起被他放下的手機,在孫默雲凌厲目光的注視下,毫不遲疑地撥通了唐家公關團隊經理的電話:“小錢嗎?把唐佩是唐傢俬生女,此次突然出現,是蓄意報復唐家和……我的訊息放出去吧。”
“唐總?”錢意遠做了唐家多年的公關經理,自然不會完全不知道唐佩和唐家的關係。他是沒想到唐豐言竟然如此心狠,連自己的親生女兒,和自己的名聲都能拿來隨意犧牲。
“別問了,按照我說的去做。”唐豐言沒有解釋,而是直接再次下達了命令。
“是。”錢意遠應道。
“你滿意了嗎?”唐豐言冷冷看了孫默雲一眼,掛上了電話。
“唐豐言,你這個時候扮慈父模樣又是給誰看的呢?”孫默雲冷笑道:“你別忘了,菲菲才是我和你的女兒,也是唐家唯一的小姐。唐佩那個野種,如果乖乖聽話就算了。既然不聽話了,犧牲掉又有什麼關係?!”
她說著抓起剛才被她扔在一旁的,限量定製的手包,稍微整理了下頭髮,又恢復了那個從容不迫的貴婦模樣,淡淡說道:“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聽到關於菲菲的醜聞。”
說完,孫默雲傲然昂起頭,高跟鞋敲打在地板上,發出“剋剋”的聲音,一路遠去了。
待她走遠,唐豐言才緩緩坐入自己寬大的真皮座椅裡面,臉上一片冷漠。
不聽話的唐佩他自然不會放過。
不僅不聽話,還越來越蠻橫的孫家和孫默雲,他同樣也不會放過。
等著吧,唐氏終究會是他自己的天下,不會再讓旁人插手分毫。
陸子墨停下車的時候,手指輕輕按在了方向盤上。
他沒有去看唐佩,仍然專心地看著前方,淡淡說道:“楚先生今天下午會回來。”
“嗯。”唐佩點了點頭,一邊開啟車門下了車。
關上車門的時候,她彎腰看向了坐著沒有動的陸子墨,笑著對他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親自去接他?”
“我是在想昨天播出的節目。”陸子墨轉頭看向了唐佩,淡淡道:“楚先生再忙,應該也已經看了那期節目了。”
“哦?”唐佩挑眉笑問:“你覺得他會怪我?”
陸子墨沒有回答。
就和文思淼一樣,他在楚氏也已經很多年。但即便如此,對這個頂頭上司的想法,同樣也是捉摸不透。
但看著唐佩一臉的輕鬆模樣,他覺得大概自己有點杞人憂天了。
畢竟對boss來說,唐小姐是不一樣的。
“那,節目你看過了嗎?”他沒有回答,唐佩反而主動問了起來。
“嗯。”陸子墨點了點頭。
唐佩笑著輕輕拍了拍車窗以示安撫,猶豫了下還是對自己的經紀人說道:“放心吧,楚少不會因此而生我的氣的。他或許會……”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微笑著站直了身體,又道:“不用擔心了,只是要麻煩你下午來送我去接他。”
這是隻有戀人間才會懂得的甜蜜的小祕密。
如果……
她和楚君鉞之間,已經算是戀人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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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覺得感動,昨天收到了那麼多的禮物tt
謝謝清晨の翳冖傟銧的花花和鑽石╭(╯3╰)╮
謝謝千囚梔願妹紙,我也是如此的愛你╭(╯3╰)╮
謝謝素妝妹紙一如既往的花香滿屋╭(╯3╰)╮
謝謝上溪餘兒的鑽石,謝謝你一直對我的支援╭(╯3╰)╮
謝謝公子的花花和鼓勵,我會更努力的╭(╯3╰)╮
謝謝dizzy1511的鑽石和打賞╭(╯3╰)╮
謝謝weihaiyin89、yulei1001的花花╭(╯3╰)╮
我真的愛死你們了,全部按倒麼麼一次╭(╯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