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拉著韁繩,一頭黝黑泛著墨色光亮的長髮隨著新升起的太陽熠熠生輝。
到底是誰要刺殺婉兮呢?一個年僅九歲的小姑娘又會礙著誰的眼要下此狠手?
難道是因為穆將軍?有人想利用婉兮打擊穆將軍?
大皇子眉頭緊鎖,不論原因如何,自己都不能不救穆婉兮。
一路狂奔,一行人終於在官道上發現了馬車雜亂的痕跡,這痕跡向著邊上的密林。
就是這裡了!
此時的婉兮縮在密林中,冷汗從額角滑落,那黑衣人的手下已經起疑正向著婉兮包圍過來。
怎麼辦!
黑衣人面上雖是蒙著黑布,可眼中嗜血的狂熱卻讓婉兮全身打了一個顫,看來自己真的要命喪與此?
“哼哼哼,我看你還往哪裡跑。”手中提著刀,也不知是碰巧還是他也懂陣法,黑衣人隨意幾腳便廢掉了陣眼。
婉兮面色蒼白如紙,身後的痛楚已經顧不得了,強撐著樹幹站了起來說道:“到底是什麼人要我的命,我出雙倍的價錢要了那人的命可好?”
黑衣人冷笑一聲,“做殺手的有殺手的規矩,莫說你出雙倍,就是出十倍的價錢我們也不會答應,若是要怪便只怪你倒黴,若有來生你還是投個簡單點的家族吧。”
投個簡單點的家族? 該死的凌婉君,她到底是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對自己下狠手,若說是嫉妒,這如何能讓人相信!
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婉兮連雙脣都在顫抖。
摸向手腕,這個鐲子是最後的機會了,如同宮宴那日的耳環一樣,這些都是師傅為自己準備的,扣動扳機,婉兮對著為首的那人將毒針射了出去,鐲子中只有這一根毒針,自己既是活不成那好歹也要拉個墊背的。
為首那人看出了婉兮的目的,拉過邊上的徒弟擋下了這一針,見血封喉,受針之人軟軟的到了下去。
不愧是殺手,心狠手辣!
她恨,恨自己重活一世卻沒來得及讓郭子暉一家人嚐嚐上一世她受的苦,恨自己還未保護父母便要天人相隔。
“你去死吧。”嘶啞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婉兮已經沒有了站立的力氣跌坐地上,白晃晃的鋼刀順勢切來,不擋不避,這鋼刀定是會將婉兮小小的身子切成兩半。
咻的一聲。
黑衣人舉著還未落下的鋼刀悶哼一聲,絕望的看著婉兮,倒了下去,背上真是被插了只羽箭。
“穆姑娘。”
熟悉的聲音傳來,婉兮露出了活下來的渴望,真的不想死,也是不能死。
領頭人死了,周圍的黑衣人亂了陣腳,不等大皇子侍衛動手,他們便見勢頭不對紛紛吞下了早就準備好的毒藥。
“大皇子。”婉兮看著向自己跑來的身影,心中瞬間放鬆了下來。
等大皇子跑到婉兮身邊時,婉兮已經昏死了過去,九歲正是在父母懷中撒嬌玩鬧的年紀,可是此時的她卻是渾身染血,一臉憔悴。
大皇子小心翼翼的捧起婉兮瘦小的身子,手下的濡溼以及空氣中的血腥味讓他有些恐慌。
她受傷了!而且傷勢十分嚴重。
將她翻身靠在自己懷中,大皇子看到她背後的衣裳已經被鮮血浸透,一道深深的口子劃破了衣服劃開了白玉般的面板。
她不能死!
不敢再耽擱,大皇子抱著婉兮飛奔上了馬。
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婉兮!婉兮!穆婉兮!”
大皇子一邊駕著馬一邊喊著婉兮的名字,可是懷中的婉兮身上卻是逐漸變冷,連氣息都微微的很難聽到了。
一頭染了血的青絲在風中起舞,劃過大皇子的面頰,留下了一道道血紅。
駕著馬直接衝進了城門。
“太醫,太醫!”
太醫院門口,皇子面色猙獰,額頭和脖頸上青筋暴起,臉上帶著血汙,哪裡還有往日的儒雅俊朗。
“大皇子,您是否受傷。”進了太醫院,太醫們圍著大皇子,看著他一臉血汙,擔心他是否哪裡受了傷。
“不是我,是她!”
不能說是太醫們愚蠢,只能說是皇家權勢滔天,太醫們為皇家診病便是如同將命懸在了絲線上,若是此時他們不先問大皇子的安危,這日後若是追究起來,他們就是有幾個腦袋也說不清啊。
“請大皇子將這姑娘先放下來,我等為她診治一二。”
幾個老頭子一邊摸著鬍子一邊為婉兮診脈,卻是一個個都搖了搖頭,“大皇子,這姑娘失血過多,如今已是氣息奄奄,我等只能為她吊著命,還是快些準備後事吧。”
大皇子不敢置信的看著說話之人,一臉的暴怒波濤洶湧般而來,“庸醫,若是治不好她,大岐還養著你們幹什麼!”
“大皇子饒命,大皇子饒命。”一眾太醫被大皇子嚇的跪在地上磕頭請罪,全身抖如篩糠,兩條腿似乎是沒了骨頭一般。
不願再看他們一眼,大皇子看向榻上的婉兮,心中劃過一絲痛楚,真的要死了嗎?
最後,婉兮的命是被吊住了,可是也就只有三日的時間了。
等這個訊息傳到將軍府時,才剛剛轉醒的穆夫人又噴了口心血,暈厥了過去。
穆將軍駕著馬衝到了太醫院,而後院的黃嬤嬤聽到這個訊息也是眉頭一皺,消失在了小院中。
“婉兒,婉兒。”
穆將軍終於看見了躺在榻上沒有一絲生氣的女兒。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讓自己失去了丹明又要讓自己失去婉兮。
穆將軍似乎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她到底是怎麼了!她為什麼會這樣!”轉過身不顧大皇子的身份,穆將軍抓住他衣襟吼道。
大皇子面上沒有絲毫不耐,他可以想像此時穆將軍心中的痛苦,連自己這個外人都是如此,何況穆將軍呢?
“穆將軍,我趕到時她便已經這樣了,那群殺手訓練有素,在捉到他們時已經服毒自盡了。”心中帶著愧疚,大皇子低下了頭。
“婉兒,婉兒。”趴回婉兮榻前,穆將軍小心的撫摸著女兒光潔的額頭,彷彿她只是剛剛睡著一般。
當著眾人,穆將軍落下了淚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眾人皆知穆將軍對這個女兒的喜愛,看著穆將軍這般,在場的人心中都是澀澀的,就連窗外的風聲也變得蕭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