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思考人生的喪屍
許洛考慮得相當周詳。
每根粗麻繩的底端都被打上了粗大的繩結，能夠讓眾人不需要完全依靠手臂上的力量去支撐身體的滑落。
畢竟經過如此艱苦、漫長的搏殺，他們的體力已經消耗無幾，僅憑一時的振奮維持不了多長時間。
利用繩結作為支撐，或坐或站，可以保證等會有氣力攀爬回天台。
“一，二，三……”
小余又開始數數了，和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不是在心中默數，而是數出了聲音。
這更像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痛快宣洩。
喪屍雖然不知疲倦，但是它們也失去了人類思維的能力，不懂得分辨眼前是不是還能行走。
那僅及半身的女兒牆，並不能成為阻擋住它們對於前進獲取獵食食物的障礙，但是同樣，它們也不能擺脫地球引力下的自然墜落。
一個個喪屍猶如下餃子般從十層實驗樓的天台往下墜落，傳來“噼噼啪啪”的落地聲音。
哪怕它們不知道疼痛，或者並沒有摔爛腦袋，但是全身骨骼的斷裂，也讓他們再也不能起身。
它們囂張的蹣跚前行將因此停止。
而眾人要做的，只是等會篤定的去收割它們的頭顱，獲取它們頭顱中的晶核。
五百多具喪屍，就是五百多個晶核，這可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現在，它們忽然覺得喪屍還太少了。
“七，八，九……”
小余並沒有提高聲音，但是他怎麼覺得數數的聲音卻越來越響。
細細一聽，竟然是王友興加入了數數的行列。
如此合拍。
這並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痛快，而是屬於他們眾人的痛快，當他們數到十九的時候，秦樂雄和夏雨佳的聲音也加入了進來。
許洛笑了。
他從沒經歷過這種眾人齊聲吶喊數數的行為，黑暗紀元中他所參加的任何一個狩獵小隊也沒有過如此行徑。
被生存壓抑得幾乎透不過氣來的生活，似乎從來都不會如此去宣洩一次艱難的勝利。
就算是這具身體的本來記憶中，也從沒有過這種經歷。
數數的聲音沒有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許洛，眼中期盼的目光表明瞭他們希望他也一起加入。
一股壓抑不住的情緒在許洛的心中翻滾。
越來越燙，衝到了喉嚨，他不由張開了嘴，加入了數數的行列。
“三十三，三十四……”
數字在不斷的往上疊加，意味著天台上的喪屍越來越少。
“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
數數的聲音停止在這裡，良久之後都沒有喪屍再往下翻落。
許洛望著頭頂上的那片女兒牆，輕輕地說道：“可以上去了。”
“等等。”小余忽然說道。
許洛有些詫異地望向他，小余立刻說道：“天台上應該還有一個喪屍，剛才我數過，七十九個。“
王友興想起了那個拉在最後的喪屍，點頭說道：“不錯，剛才是看到有一個喪屍拉在了最後，離開喪屍群有段距離。“
“那就在等等。“許洛沉聲說道。
五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片女兒牆上，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片灰色的女兒牆上始終沒有喪屍出現。
時間已經很久了，就算有繩結的支撐，他們的體力也在消耗。
“我上去看看，你們再堅持一會。”許洛的神情又恢復了冷峻。
並沒有等到眾人回答，許洛直接往上攀爬。
眾人屏氣凝神注視著許洛，等待最終的結果。
終於到了女兒牆邊，許洛並沒有立即翻身而上，而是傾聽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探出頭去。
他並沒有使用精神力，精神力的恢復其實一直很緩慢，隨著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精神力也基本停止不動。雖然看上去他的狀態最好，不過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和其餘人相比，相差不多。
只是他更懂得掩藏而已。
臉上忽然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探出女兒牆的一剎那就看到了那具喪屍，但是那具喪屍的情況卻讓他有些忍俊不住。
——喪屍也會思考人生？
那具喪屍離開女兒牆還有段距離，但是它卻停止了腳步，仰頭望天，一點都沒有前進的打算。
假如那具喪屍將雙手負在身後的話，那就更像是思考人生了。
許洛低下頭，對掛在半空中的其他人說道：“上來吧。”
隨即翻身上了天台。
那具正在思考的喪屍忽然行走起來，但是行走的方向卻是天台鐵門處。怪異的行動方式讓許洛有些愣神。
片刻之後，許洛立即往這具喪屍跑去，抽出插在背後的長刀，幾個大步就來到了喪屍的背後。
那具喪屍忽然扭過頭來，衝著許洛詭異的一笑。
沒有伸出慘白的舌頭，也沒有發出“嗬嗬”的叫聲，只是那對還沒有腫脹卻已經失去瞳孔的眼睛忽然起了變化。
似乎是一種符號，許洛在地下實驗室看到過的符號。
他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頭只有一個念頭……
喪屍變異。
手中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反而更加用力。
現在可不是研究喪屍的時候，而是扼殺一切會造成意外損傷的變化時刻。
沒有其餘的變化，那具喪屍沒有任何誇張的抵擋，頭顱被許洛一刀砍斷，只是從脖腔處噴濺出的血液有些稀少。
這同樣也是一個怪異的地方。
喪屍的最終形態將會沒有血液，整個身軀的內部都是乾枯的，但是這需要一段很長時間的衍變。
而這具喪屍的血液減少委實有點太快，畢竟喪屍爆發連一天都沒到。
小余，秦樂雄等人也翻上了天台。
他們只看到許洛垂刀直愣愣地看著地上剛被他幹掉的一具喪屍，一動不動。
“怎麼了？”
聽到夏雨佳的問話，許洛這才抬起頭，茫然地忘了眾人一眼。
他已經確定這不是喪屍變異，假如是喪屍變異的話，以他目前強弩之末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對它造成傷害。
沒有成為強化人以前，喪屍應該不會變異。
看到眾人關切的眼神，他卻一時不知怎樣解釋，剛才如此詭異的一幕，說給誰聽恐怕都不會相信。
他只能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輕聲說道：“沒什麼，只是感到有些累了。”
眾人都知道許洛是出力最多的人，他們自身都覺得肌肉酸脹，綿軟無力，許洛定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只是一直在堅持。
許洛的視線卻又回到了那具喪屍的頭顱上。
他忽然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神望去。
沒錯，眼睛只是沒有瞳孔，不是看到過的符號，一切都和低階喪屍沒有任何兩樣。
心中的問號卻越來越大。
他絕對可以肯定的說，剛才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覺，那麼這具喪屍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大，下面我們幹什麼？”
王友興的問話忽然讓他想到了一個可能，立刻說道：“邊休息，邊恢復，邊採集晶核。”
話音一落，他就立刻蹲下身子，一刀向喪屍的頭顱砍去。
異種金屬製成的長刀破開堅硬的頭顱並不費力，而且對刀的本身也沒有任何損傷。
取出一個塑膠袋在頭顱中翻找。
眉頭深深地蹙起。
沒有晶核，竟然沒有晶核，這到底是具什麼樣的喪屍。
翻尋遍黑暗紀元中的所有喪屍記錄，沒有這種情況出現過，任何喪屍的頭顱中都有晶核。
難道重生後，喪屍竟然有了新的變化？
千思百想之下也找不到任何答案，終於決定放下無謂的思考，假如喪屍真的產生新的變化，今後也能碰到。
到時候再去尋找答案。
在許洛的指令下，眾人都開始了有條不紊的採集晶核。
許洛同樣加入了這個行列中。
有了王友興的存在，這個有些枯燥、無聊的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雖然動手不行，但是嘴皮子的功夫可是一流。不時就會冒出一句讓人捧腹大笑的話語，讓眾人感覺不到疲憊。
採集晶核的速度比殺喪屍還要緩慢，畢竟需要一個個的切開頭顱尋找，還要擦拭乾淨，這比一刀劈砍喪屍可慢得多。
王友興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許洛的身邊，嬉皮笑臉地說道：“老大，你是不是一早就已經計劃好了。”
沒有抬頭觀望王友興，他只是淡淡地說道：“算是吧。”
“那為什麼還要我們這麼辛苦的砍殺喪屍，直接引到天台上不是更容易，我們也不用這麼累。”
王友興奇怪地問道。
他的問題同樣引起了小余以及秦樂雄的興趣，豎起耳朵傾聽。
許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著王友興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以後的日子還長得很，免不了碰上相同的危機，我必須瞭解我們這個組合的臨界點在哪裡，這樣才能制定周密的計劃。”
他轉動視線，又看了小余和秦樂雄一眼，沉聲說道：“我希望，到達星海基地的那一天，我們五人都活著。”
王友興忽然起身，飛快地奔向一個喪屍頭顱。
“我就知道老大肯定有目的，而且一定是對我們有利的目的。”
看了繼續採集晶核的三人一眼，許洛慢慢地低下頭去，脣角間浮現出那抹冷酷的笑容。
他只說了一個目的，另外一個最重要的目的卻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