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寶蓮寶蓮
眼見著天蓬領兵而去,大金烏這才冷冷勾了勾嘴角,回頭淡淡看了眼站在院子中央的少年,冷笑一聲:“行了,現在就先解決你。”
左手一揚,示意身後的天兵上。
楊戩早已暗暗戒備,捏著扇子的手看似在隨意地把玩,實則卻是在暗中與這把三首蛟所化的神兵心意相通。此刻瞥見眾天兵得令撲來,手心立刻翻轉,原本精緻大方的墨扇剎那間幻化成了七尺餘長的長刀。
大金烏見狀似是呆了呆,眼見只一瞬,撲過去的眾天兵就如同漫天散落的桃花瓣,撲通撲通地接二連三摔進了身邊的荷塘裡,激起數尺高的浪花,就像凡人們煮餃子一般。
他不由瞠大了眼,隔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狐疑地看著眼前負手而立緊緊握著長槍的少年,心中詫異已到了極點,許久,才愣愣地憋出句話來:“你,你居然會法術?!”雖然功力不深,但運用卻極其嫻熟,就是比起他來毫不遜色。
楊戩卻是不答,緊緊握著三尖刀,細碎的捲髮被法力激起的罡風吹地飄忽而起,半遮半掩住了那張俊俏清冷的臉。白衣翻飛,獵獵冷風將那件鵝黃的披風揚起道弧,只一瞬又緩緩落了下來。
他負手而立,墨黑的刀柄斜點於地,幽幽藍光縈繞開去,整個人都彷彿鍍上了層淡淡的光輝。
大金烏這一驚可真是非同小可,比初見楊戩居然會法術更要驚訝,居然下意識地倒退了幾步。他怔怔看著眼前的少年,滿目都是不可置信,老半天才嘎著嘴脣擠出句話來:“你、你是崑崙弟子?!”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嗓音仍是淡淡的,清清冷冷的,好像空山幽谷裡淙淙流淌的泉水,一點點地流淌出來,幾乎熨帖進心裡。
楊戩微微斂著雙眸,低沉中帶了幾分倨傲,落在眼前之人的眼裡,卻真真多了分絕世風華——雖然年紀尚小,但這份氣勢與修為,就連當初的他也及不上。
大金烏聞言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忍不住暗暗皺眉——據說,闡教的元始天尊是個蠻不講理又極度護短的傢伙,只要是跟闡教扯上關係的人,別說被人殺了,就是不小心被碰傷了皮兒,都會給整得丟掉半條命。如果眼前這個楊姓少年真的跟闡教有關係……
他不著痕跡地擰緊了眉梢,隔了半晌,才又緩緩鬆了開去,冷冷勾著嘴角哼笑道:“不管你是還是不是,今日都難逃一死,聰明點,就乖乖束手就擒,本殿下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想殺我?”楊戩聞言輕笑,不在意地輕挑了下眉梢,手腕翻轉,原本斜背在身後的長槍劃過半圈,橫擋在胸前,“那得憑本事!”
話音落下,手中的長槍驀地劈空刺出,竟是直取中宮要害。
他的話雖然說得輕鬆,但也深知情勢艱險——就他目前的法力修為而言,自然及不上成仙得道已經數千餘載的天庭干將,就是他上輩子積累來的實戰經驗也未必一定比大金烏豐富,想得勝,就只有佔得先機。
果然,大金烏只是微微一愣神,在長槍掃過來的瞬間便側身避了開去,手中金輪迅速轉動,照著斜劈而來的兵刃狠狠砸了過去。
“叮噹”脆響,兵刃相接激起了小小的火花。
大金烏固然被震地氣血翻湧,楊戩卻是整個人都被生生地撞退了半丈。
——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口中驀地多了股腥鹹之氣。
楊戩暗自心驚,不著痕跡地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嚥下嗆上來的血,扶著三尖槍穩穩站住——雙方的實力差距完全出乎意料,大金烏的法力似乎跟他上輩子三千載的修為不分上下。
他忍不住暗暗苦笑,單一個大金烏就打不過,再加上這幾千個天兵,難道他好不容易才重活一輩子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當日與三首蛟交手還能靠智取,今天這一戰拼得可是實打實的真功夫。
重來一世,他只是修煉了短短五個月,就算修煉九轉玄功事半功倍,想要憑真功夫打贏大金烏,那也是天方夜譚——他不由緊緊皺起了眉,握著三尖槍的手幾乎要掐出血來。
大金烏雖然沒動,但也被楊戩的法力傷得不輕,內息一陣紊亂,硬撐著才沒嗆出血來,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被震出半丈遠的少年,暗暗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奉命要剿滅楊家滿門,他一定會放眼前這少年一條生路——能接住他近乎全力的一擊,放眼三界都找不出幾個。只可惜……
楊戩冷冷看著對面的人氣定神閒地走過來,捏著三尖槍的手頓時骨節泛白。他暗暗平復下胸口依舊翻湧不止的氣血,看準時機再度遞出長槍——這次卻是改攻下盤。
大金烏似是沒料到他還有力氣再度攻擊,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直到被強勁的法力掃中,才猛地驚醒過來,也顧不上徹骨的疼痛,翻身躍起,手中金輪再度全力擲出。
鋒利的齒輪夾雜著令人窒息的法力撲面而來,楊戩暗道糟糕,手中招式來不及收回,只能憑藉上輩子積累來的經驗後躍避閃。然而,他舊力已竭,新力未生,這一躍只堪堪避開了金輪,那股強勁的法力卻一絲不落地全盤擊在他身上。
徹骨的疼在瞬間的麻木過後沿著全身瀰漫開來,楊戩有一瞬間以為他已經死了,一口血霧噴出來,全身頓時就像散了架似的,連動一動手指頭都覺得酸澀疼痛——彷彿被人從裡到外打散了重新拼接起來似的。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全身上下傳來的疼痛磨得他眼前發花,連照在臉上的陽光都朦朧成了支離破碎的碎片。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直到周身痛楚稍緩,才又勉強撐開眼簾——
一雙繡著四爪蟠龍的靴子出現在眼前,金絲線勾邊,顯得愈發活靈活現起來。
他勉強按著胸口,忍著疼半撐著身子——他的驕傲從不容許他在人面前示弱,即使明知以現在的情況想從地上站起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暗暗深吸一口氣,單手撐地,正欲用力爬起,眼前突然劃過道耀眼的金光,胸口驀地一寒,冰冷的金輪已經死死抵住了他的胸口。
他冷冷地斜睨一眼,幽幽的寒光投進清冷的眼眸,他甚至能從金光閃閃的金輪上看清楚自己的模樣。
蒼白的臉,乾裂的脣,即使他勉強嚥下了湧進口中的鮮血,依然有細細的血絲淺淺地鉤掛在脣角——真是狼狽至極!
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氣,半屈起手肘半撐著身子,正欲開口說幾句話,卻被一聲微顯淒厲的女聲堵了回去——
“住手!你不能殺他!”
楊戩詫異地扭過頭去,卻見一道紫色的身影正正擋在身前,細細的血流沿著如玉般白皙細膩的手蜿蜒而下,宛如雪地中散開的梅花,淒厲而妖豔,卻詭異地透著幾分蠱惑。
天羽不知何時掙脫了天兵的束縛,撲到楊戩身前,堪堪擋住了自家兄長的視線,右手緊緊握住了冰冷的金輪邊緣。
她抬眼看著神色冷淡的人,近乎哀求地低泣道:“求求你,不要殺他!他,他是我們的親表弟啊……”
“……你讓開。”大金烏似乎也被她的舉動嚇住了,一向冷冽的語調微微帶了絲猶豫,雖然一瞬即逝,卻沒逃過天羽的耳朵。
她靜靜地看著神色嚴肅的兄長,任憑手上血流如注,都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你不能殺他!父皇絕對不會讓你殺了……”
話音未落,就被大金烏厲聲打斷:“放肆!本殿下就是奉了昊天陛下的聖旨來誅滅楊家餘孽,你居然敢大逆不道地講這種話!來人,把她給我拖開!”
“是不是父皇的旨意你自己最清楚!”
天羽昂頭冷笑,一眨眼不眨眼地看著赤發金甲的人,卻見那雙眼眸除了冰冷無情,便再無其他。她不由輕輕顫動了一下,半晌才暗暗嘆了口氣——看起來,要想讓大金烏徹底打消殺人的念頭恐怕是不可能了,只能用其他的辦法了。
她輕輕低垂下眼,靜靜地看著臉色慘白的人,許久才下定決心一般,仰起頭來定定地看向大金烏,然後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會放過他,不過天蓬有句話說的很對,我在凡間待了半個月,他們早已趁著這段時間跑遠了。所以,天蓬元帥雖然已經帶人去追楊家其他的人了,但他們也未必能找得到。而他前些日子才剛剛接到楊天佑的來信,想來一定知道他們人現在何處。不如先留他一命,待問出楊家其他人的所在,再殺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