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巨浪危機
此時此刻,謝天感覺到肺裡火辣辣的,好像不斷有人在外面擠壓著自己的胸部,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了。就在這時,又是一股驚天巨浪狠狠拍下,這股巨浪比之前的任何一股都要洶湧,足足湧上了百多米高才摧枯拉朽般地墜下。眼鏡男見狀不得不放棄了手中的吸力,飛快奔逃躲避巨浪。謝天強人肺部灼燒般地疼痛爬到了沈冰身邊,拉住她就往旁邊跑去。
沈冰一邊跑一邊關切地問道:“行李小子,你沒事吧?”
謝天頭也不回地道:“沒事,巨浪太寬了,快跑!”此時此刻,頭頂的巨浪已經距離他們不到十米了,眼看就要壓下,兩人的頭頂已經看不見天空,看到的只有水幕。幸好,只要再跑幾步就能夠逃脫巨浪的範圍了。此時此刻,兩人與巨浪上演了驚險的追逃站。
只要再跑幾步就能逃到巨浪的邊緣了,雖然還是會被水淋到,但是至少不會被巨浪拍暈之後衝進江水裡。然而,天際一道紫色的閃電垂直而下,謝天和沈冰同時感覺覺到了極大的不妙。緊接著,閃電從雲層產生,卻不合常理地直直落在了不遠處的江水之中。
“靠!這TM是什麼閃電?”謝天看著閃電落入江水,紫色的電流在水中攢動遊走,布成一張電網混合在頭頂的浪濤之中,眼看就要拍下。只要被巨浪壓下,強烈的電流會瞬間讓兩人灰飛煙滅。
“啊啊啊啊啊啊!”謝天瘋了一樣地拉著沈冰狂奔,速度幾乎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再往前就是橋邊的石雕,那裡正好是巨浪邊緣的位置,只要攀上石雕就能安全了。謝天看著距離頭頂不到一米的巨浪,只要一個跳躍就可以跳到石雕上,然後躲在石雕的後面,這條小命兒就能保住。但是這樣做就意味著不得不放開緊跟在自己身後的沈冰,任她被巨浪吞噬,自己則可以安全。
沈冰是個聰明的姑娘,這樣的狀況自然也是明瞭於胸。一雙眼睛瞪大了看著謝天,那裡面的驚恐和哀求不言而喻。這些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然而頭頂混合著大自然雷電力量的電流的巨浪不會給他們任何考慮的時間。謝天一咬牙果斷地鬆開了沈冰的手,沈冰一臉死灰地看著謝天,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別忘了給我燒紙錢!”鬆開沈冰手的謝天根本來不及看沈冰的表情,轉身一手抓住沈冰的肩膀將她拉到身前,另一手按在沈冰後背,猛然用力將她推出了好幾米遠,落在了石臺邊緣。下一刻,驚天的巨浪瞬間吞噬了謝天單薄的身體,巨浪的邊緣擦著雕像的一角從沈冰眼前落下。雪花般地浪花在大橋上游蕩不息,然後順著大橋再次流回了江水之中。
看著空無一人的景州大橋,溫熱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下,然後越發地洶湧,沈冰的眼睛開始模糊起來,然而眼前的一張臉卻越來越清晰。並不太濃密的眉毛,並不算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樑,稚氣未脫的臉頰,笑起來的樣子很迷人。
“喂!別哭了,快拉我上來啊!”一個聲音從欄杆下方傳來。
沈冰忽然一怔,然後迅速從石雕的臺子上跳下來,而那張臉正好出現在了欄杆邊上。此時此刻,謝天正雙臂緊緊攀附著欄杆,身子完全被衝出橋外,此刻正懸吊在橋上,雙腳亂蹬,一張臉因為太用力而憋成了豬肝色。
沈冰忽然破涕為笑,一邊淌著水走向謝天,一邊道:“你沒死啊?”
謝天死死抱住欄杆,沒好氣地道:“呸呸呸,老子還是處男呢,怎麼可能會死啊。剛才幸虧閃電退得快,不然不淹死也要被電死了。別說,跟著你還真是夠倒黴的啊。”
沈冰忽然饒有興致地看著謝天,陰笑道:“哼哼,你不是說路不是我家修的,你想走就走嗎?”
“額……好了,我快堅持不住了,快把我拉上來啊!”
沈冰蹲在欄杆內側,看到謝天憋成豬肝色的臉,也不忍再調笑他,伸出雙手抓住謝天的肩膀,正要拉他上來。忽然間,橋下傳來熟悉的聲音,沈冰和謝天臉色同時一變,一股比先前弱很多的浪頭拍下。但是生猛地勁道猛然拍打在謝天的頭臉和雙臂之上,仍然讓他瞬間脫力,然後整個將其湮沒。沈冰慌亂地伸手亂抓,卻只抓住了一件破碎的T恤衫。
沈冰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欄杆,忽然間仰天悲呼一聲,那聲音猶如嬰兒啼哭一般淒厲之極。
“小姐!”一個蒼老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在橋面的另一端,出現了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半百老者。
老者快步走向沈冰,扶著沈冰的肩膀老淚縱橫地道:“可算找到你了。小姐,你受傷了?”老者看著沈冰蒼白的面孔,關切地問道。
沈冰忽然“哇”地一聲撲在老者懷裡嚎啕大哭,老者伸出手撫摸著沈冰的頭頂,輕聲安慰。
“商羊,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沈冰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商羊也沒有詢問,只是安慰。
一股巨浪掀起,商羊伸出手輕輕扇動,巨浪尚未卷下,就退回了江流之中,十分詭異。
在另外一邊的石雕之後,一個西服男子看到老者到來,忍不住嘆了口氣自語道:“這老頭子來了,看樣子又要失敗了。”隨後,轉身悄悄離開了。
在景州大橋下的江水之中,謝天的身體不斷下沉。意識不斷模糊的謝天,感覺到眼前一張張過去的圖片閃過,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到學會走路然後牙牙學語,這些都是謝天根本不記得的東西,此時卻好像發生在眼前一樣。這就是傳說中的瀕死感,在自己即將死亡的一剎那,會產生很多奇妙的感受。此時此刻,謝天感覺到過去的事好像在放電影一樣不斷從眼前掠過。父親死亡,母親出走,丟下了自己和哥哥。然後是大自己五歲的哥哥和自己相依為命,掙錢給自己上學……
漸漸地,謝天感覺不到絲毫的窒息和疼痛感了,靈臺異常清明,好像進入到了一個奇怪的境界。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是四周一切景象都清晰地映入眼簾。謝天知道,這一切都是死前的錯覺,也許這是上帝對即將死去的人所做的補償,讓他盡情地感知周圍的一切。
感覺到自己落在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上面,謝天覺得可能是沉入了江底。謝天隱約聽到耳邊的水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孽畜,想逃?”
雖然緊閉著眼睛,但是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水中搖晃。很奇怪,周圍的一切景物,水草,鵝卵石,游魚甚至是動物的骨骼,卻怎麼也看不清這個人的樣子。而在這個人的對面,一隻水母一樣的血紅色半透明生物懸浮在江水之中,這水母一樣的東西有很多條觸鬚,在每一條觸鬚上都是一個吸盤,好像那些吸盤是嘴,而那觸鬚是管道,那傘蓋一樣的身體就是容器。謝天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產生這種想法,可是他就是想到了。
此時此刻,那傘蓋正中的一個類似於嘴巴的空洞正在不斷吞吐著江水,看樣子剛才的巨浪也是拜他所賜。傘蓋之上有著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傷口中流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一種灰色的氣體,不斷在江水中翻滾的氣體應該等同於這大水母的血液,此時水母的觸手越來越無力,水母本身也開始漸漸乾癟。
突然間,謝天感覺道自己的意識好像正在脫離身體,甚至謝天低下頭可以看到自己平躺在江底的身體。謝天知道,自己就快要死去了,瀕死感的最後,就是很多人看到自己的靈魂離體而出,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靈魂,但是一旦自己完全脫離了身體,那就代表自己完全死去了。誰都不想死,謝天更是如此,強烈的求生慾望從謝天的身體中散發出來。
就在這一刻,謝天感覺到就像是共鳴一樣,有另外的東西和諧地融入了自己的意識裡。隨後,謝天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自己的身體裡,沒有任何的不適,反而感覺通體舒泰,胸腔也不再因為缺氧而疼痛難忍,只是很想睡去。
“孽畜,小小幻術就像瞞過我嗎,給我破……”那個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而謝天卻感覺到那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想必是自己被大水衝離了原地,離開了聲音所在的地方吧。
也不知道沈冰有沒有被那個墨鏡男抓走,這是謝天腦袋裡最後一個想法,然後就再也提不起勁兒來去想其他,意識越來越模糊,最終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