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天職
“顏希,這裡。”蕭逸坐在了門口的椅子上,喊在店裡好奇看著老闆的六月過來,六月擺擺手,不肯過去,站在空調房門口等著老闆,不一會兒,老闆抱胸哆嗦著出來了,邊念著:“冷死我了冷死我了!”
老闆又跑到自己的包裝材料櫃子前,挑了半天,取了張白色壓紋的厚方紙,拿走那捲放在高處的正紅色絲絨寬頻,還取了卷細細的金絲帶,再拿些內裡包花放水的透明玻璃紙,把材料放在了自己的工作臺上,去裁下一塊花泥,認真切成想做的模樣,緊接著去空調房取來十餘支厄瓜多白玫瑰,放在工作臺旁的花桶,並不用玫瑰刺鉗,而是用剪刀細心地一刀刀剪下花莖上的刺。
六月陪著她蹲了下來,好奇地看著老闆剪刺,問:“原來玫瑰花的刺要這麼剪的嗎?”
老闆看看她蹲在地上拖著下巴的好奇模樣,還有一頭瀑布般的長髮披在肩上,髮尾差點要碰到地板,覺得很美,一邊欣賞著一邊與她說明:“一般是用一種專門的刀,刮一下刺就都掉了,上次給你做的那個生日花海,我和你男朋友就是這麼弄的,他手腳很快,一個人削了大半的玫瑰刺。”
“他也有幫忙?”
“對啊,不過今天就不能用那個刮刀了。”
“為什麼?”
“你不是希望花能放久一點嗎?刮刀會弄傷玫瑰的花莖,這樣處理的花只能放兩天,小心把刺用剪刀剪掉的,可以放四五天以上。”
“原來是這樣!”
“還有,花束一般很少放水,如果不拆出來放花瓶,那就只能保鮮半天,接著就是加速的幹掉,所以今天給你弄了塊花泥,等你回去只需要每天往玻璃紙上面倒一杯水,花就能養一個禮拜以上啦!”
六月才知道,老闆因為她說的話,正在想盡辦法想給她一束可以放久一點的花。
蕭逸在門口坐著,趴在椅背上看著圍著老闆轉來轉去的好奇六月,此時才知道,原來女孩子喜歡花是真的。
處理完第一種玫瑰,老闆抱著一個空花桶又埋進了空調房裡,將她事先想好的花材放入桶內,哆嗦著走出空調房,再去取來一些店面室溫裡放的花材葉材。
“好啦,我開始包啦!你要不要去陪他坐著?”
六月回頭看了看在門口百無聊賴的蕭逸,搖搖頭繼續粘著老闆:“我看你包花可以嗎?”
“可以啊。”
老闆抓來三張玻璃紙,對摺出並非整齊的對三角,將摺好的玻璃紙黏成一片,放在一邊,用手開始抓取需要的花和葉,看著老闆一隻手抓著那麼多的花和葉,六月真的替她緊張,萬一掉了,那些看起來很珍貴的花材可不經摔,猶如在看什麼挑戰活動一樣,六月又興奮又緊張。將需要的花材都取好了,老闆取來剪刀,一支支斜剪後,完美的插入了泡好的花泥。
“哇!剛剛好!”六月吃驚極了,老闆是如何做到的?居然能只用手和剪刀就完美契合花泥的大小和角度。
“熟能生巧嘛,做得多了,這些都記在手裡了。”
用之前貼好的玻璃紙包好花的外圍,老闆取來一張新的玻璃紙,包在花底部的花泥上,做成花瓶的形狀,大致都完成了,只剩下最後的裝飾。
就像變魔術一樣,老闆在紙上輕鬆裁切幾下,取來那捲細金絲帶,用膠水在那張厚壓紋白紙的邊緣貼上,貼到兩個看似還未完成的地方停下,兩端各留下長長的一段,將紙張包在花上,那兩段剩下的絲帶居然剛好靠在一起,粘好了包裝紙,老闆將花立在工作臺上,將兩段金絲帶綁在一起,做成一個複雜的結,一旁的六月直呼厲害。
最後在花束的下方繫上兩層紅色絲絨寬頻,做出一個大大的蝴蝶結,花束就這麼完成了。
“好啦!”
老闆將花抱給六月,六月看著這捧花,喜歡的不得了,老闆跟她介紹道:“這個白玫瑰是厄瓜多玫瑰,現在還留有香味的玫瑰不多啦!它算是一個。這個單支的葉子是英國常春藤,紅紅的果子是紅冬青漿果,這個綠白綠白的花簇是那不勒斯蔥,這幾朵是刺芹,這個是毛莨。那不勒斯蔥是今天才有的,這個季節太少見了,我這個月就拿過這麼幾枝,正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六月幾乎沒見過這些花和葉,聽到老闆說的,那個綠白綠白的花簇是極其少見的花材,心中一陣溫暖,看著老闆不知道該說什麼,看起來那麼酷的老闆,內心怎麼會這麼柔軟。
蕭逸過來了,看著六月問:“喜歡嗎?”
六月用力地點點頭,又回過頭問老闆:“對了,我還需要一些花瓶和花,我想在3602擺一些花!”
“那行!你去拿你喜歡的花,我幫你搭配葉子和花瓶。”
“嗯!”
六月將花束抱給蕭逸,自己去挑花了,蕭逸問老闆:“今天的算我錢吧?”
“她買的花當然要算,不過這束是我送她的,你可別跟我搶功勞,這麼可愛的妹子,我也要寵!”
蕭逸笑著,答應了:“行,但我有個事情要麻煩你。”
“你說!”
“下週開始麻煩你幫她配好家裡花瓶用得到的花,弄好打電話給我,我下班順路過來拿,可以嗎?”
“沒問題!一週我可以給你換兩個花樣,怎麼樣?”
“好,麻煩你。”
六月抱了許多花遞給了老闆,老闆按著她選的花,回想著3602的構造,為蕭逸包了四個花瓶,取來搭配的葉子,一切整理好後,拿了個大袋子將花和花瓶放進去,遞給了蕭逸。
兩人和老闆告別後離開了花店,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六月抱著花,蕭逸提著碩大的袋子,兩個人和安靜的夜景格格不入。
“小時候有想過開花店的事,但今天看了老闆娘的技術,覺得自己估計不行。”
“為什麼?”
“因為她天生就是要做花的呀,行雲流水的動作,審美也很好,這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好的。”
蕭逸笑了,跟她說:“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天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職,只是有很多人找不到自己的特色,沒辦法找到自己最擅長的事,或許花上一輩子也找不到,例如我,我就是這樣的平凡人。”
“你?”六月噗嗤一笑,“拜託蕭大神!你都是平凡人,我們這些人不就是螻蟻了嗎?”
“那你說,我的天職是什麼?”
“唔……”六月認真想了很久,居然真的沒辦法回答出這個問題。
“你和淺墨是幸運的,都是天才,而且是可以輕易看清自己的天才,人這一生最不容易懂的是自己。”
“你不要這麼想嘛,你什麼都做得好,當然就是更厲害的天才啦!”
蕭逸笑著,空出手摸摸她的頭,沒再說話。
抱著花的兩人走到了第二站——麥當勞,兩人停在大樹的樹蔭下,互相對視了一眼,一齊笑了出來。
蕭逸說:“要不算了吧,我們……手上的東西好像不太方便進去。”
“好吧好吧,那你沒吃到會不會失望啊蕭大神?”
“我又不是小孩,走吧。”
兩人抱著各自的花,消失在寂靜的魯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