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年輕人，要知足
秦天柱說要在兩個月的時間裡，解決公司資金的問題，那自然是要拾起他發家的老本行，剽竊劇本了。前段時間，公司雖然困難，但他當時覺得還能維持下去，那些好劇本好創意也是給自己的公司留著的。
總共也就是領先了十來年時間的故事劇本，得珍惜不是？
不過，現在是顧不得為自己公司留著了。再拖下去，隊伍就要散夥了。他可以斷定，只要李光一走，金光華和赫蘭鵬兩人肯定也會走，可能連周嘉朋最後也熬不下去。人都走了，留著個公司的空殼又有什麼用？
那寫個什麼劇本呢？要籌夠拍一部正常電視劇的錢，怎麼也得要五六百萬。如果是剽竊國內或港臺的劇本，說不得得寫個十來個本子才行，這還得要求各個買家都要像劉得華那樣，不吝劇本費才行。
這太不現實了。
所以，秦天柱把目光放在了好萊塢，美金值錢啊，我只要被好萊塢看重一個劇本，差不多就夠自己再拍部電視劇了。寫什麼呢?要被好萊塢看上，劇本要有足夠的實力才行。
秦天柱最後選擇的是《駭客帝國》，這是部1999年上映的電影，給他腦海中的另一個記憶留下了深刻的映像。這是部很酷的電影，好萊塢的公司一定會看上的。
有沒有可能撞車？這倒是個問題，不能排除撞車的可能。
好萊塢的電影，製作個一年時間也是很平常的，有可能現在已經有了這個劇本。不過，要是把駭客帝國三部曲全寫出來呢？這總不會有人說我抄襲了吧。然後，再把劇本的人物名稱和地方名稱改得更加中國味些，讓別人相信這是個中國人的編劇寫出來的故事。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說做就做。
在強烈的危機感下，秦天柱爆發了巨大的能量。他只用了五天時間，就把《駭客帝國》三部曲的劇本寫完。
回到公司。
“周大哥，這是我寫的一個劇本，你把它投給華納公司。”他記得《駭客帝國》就是華納公司的作品，直接投給原東家，想必看重的機率更大。
“好萊塢的那個華納？”
秦天柱點點頭。
周嘉朋也沒說什麼，雖然他覺得這比他們透過《恰》劇賣錢希望大不了多少。不過，總是個希望，秦天柱不就是透過賣歌賣劇本，才有錢拍《恰》劇的嘛？
秦天柱又問：“朝廷臺那邊有訊息嗎？”
他也不會把希望完全放在《駭客帝國》上，說到底，這也是個看天吃飯的事情。能把《恰》劇賣出去，及時收到錢，這才是最靠譜的辦法。
周嘉朋搖搖頭，“沒有！”
“不能再拖了，”秦天柱做出決斷，“上天堂還是下地獄，總要有個結果。朝廷臺那邊要是不行的話，我們也只能賣給之江電視臺了。”
周嘉朋點點頭，“那好吧，我打電話問問。”
他拿起電話，正準備掛過去。秦天柱伸手阻止了他。“不，我們去一趟BJ市，當面向朝廷臺，講講我們這部劇的創作初衷，講講我們這部劇的市場前景。如果還是不行，我們也不要留下遺憾。”
……
12月7日，秦天柱與周嘉朋兩人來到朝廷臺電視劇購銷部，主任韓衛東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親自過來接待他們。
韓主任問道：“怎麼，周總，等不及了？親自上門做遊說工作？”
周嘉朋答道：“也不怕韓主任笑話，我們小公司，實力弱，就等著這部劇能賣到錢，維持公司的繼續運營。這不，我們公司老總，也就是《恰》劇的導演，就親自跑了過來，向你們談談他創作《恰》劇的初衷與市場前景問題。”
那韓主任聽他說旁邊的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小夥子，就是《恰》劇導演秦天柱，怎麼也不相信，他還以為這是周嘉朋的親戚之類的，跟他一起到首都來玩玩的呢。梅花公司向外推銷這部劇時，也沒特別說本劇的導演是個14歲的初中生。本來賣相就不太好，要是說本劇導演是個初中生的話，可能那些電視臺看都懶得看了。
周嘉朋少不得又要把秦天柱的一番豐功偉績細說一番。
好半響，那韓主任才說道：“實話跟你說吧，我們購銷部的幾位同志看了你們的劇後，大多也是稱讚有加的，市場前景嗎，也是可以有所期盼的，雖然也有不小的風險。可是你也知道，我們朝廷臺的頻道資源十分珍貴，哪個上哪個不上，要統籌考慮，這也不是存心要難為你們或是什麼。”
還是沒有一個準話啊，秦天柱與周嘉朋有點失望。
“不過，”那韓主任看了看秦天柱後，笑道：“當我發現，原來本劇的導演才是一個初中生的時候，我改變主意了，我們朝廷臺買下這部劇了。我們這些文化戰線的前輩們，怎麼也不能讓有才華的年輕人過於失望！”
秦天柱聽了後很高興，他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那你們什麼時候能打款給我們？”
比起價格來，秦天柱現在更關心什麼時候能收到錢，開公司不久的他，此時已經意識到現金流對公司的重要性了。
聽到秦天柱先不問價格，而是問什麼時候收到款項，韓主任有點驚奇，不過他也沒多問。他說道：“我們朝廷臺是個大單位，不會拖欠款項的。只要一播完，就會把錢打給你們的？”
周嘉朋問道：“那我們的劇什麼時候能播？”
可別像之江臺那樣讓他們等個一年半載，那真是白歡喜一場。
“我們臺的電視劇目前已經排到2000年了，這樣吧，我給你們插個隊，安排在1999年的暑假，怎麼樣？假期裡學生多，收視有保障。”
“那還不是要將近兩年，我們才能拿到款項？”
看到秦天柱似乎不太領他的情，韓主任皺皺眉頭，不太滿意，“我這已經是給了你們很大的方便了。這一是看在《恰》劇本身質量好，二來也是看你年紀輕輕，才華出眾，起了愛才之心。年輕人，要懂得知足啊！”
他說完，拿了份表格給他們看，“這是我們已經安排好的播放表，你們看看，哪個能給你們讓路的。《水滸傳》這是我們臺自己製作的大專案，排在前面不過分吧？A劇是為紀念某某將軍誕辰100週年而拍攝的的，B劇是響應黨中央向某某同志學習而拍攝的，C劇是某某大導演的作品，D劇已經在我們臺存放了一年了，放在你們劇前面播不過分吧，E劇……”
韓主任一部部指給他們看，每部都有十足的理由，這讓秦天柱與周嘉朋有苦難言。
“那你們能不能先給我們結款，價格低點也是可以的。”
韓主任搖搖頭，“沒這樣的規矩，我們這行一向是播出後才結款的，要是收視好，還會給製作方一定獎勵。但未播先結款，那就把風險都加給我們電視臺了，要是這中間發生點什麼事，你們的劇不適合播出了，我們向誰要賠償去？”
看他們兩人一臉的落寞，韓主任奇道：“怎麼，你們在拍這部電視劇前，就沒了解下市場行情嗎？”
兩人一起搖了搖頭，雖然對困難有一定的預計，但當時大家更多的是憧憬美好的未來。只想著只要我們製作出質量過硬的好劇來，就一定能有好的回報。只是沒想到，現實中的困難這麼大。
秦天柱與周嘉朋兩人渾渾噩噩地走出朝廷臺大樓，走在西長安大街上，心情抑鬱。他們沒把劇集賣給朝廷臺，要兩年後才能收到回款，這對他們來說沒什麼意義。兩年後，還不知道梅花傳媒還在不在呢。
他們心情不好，也不想回酒店。兩人在街上走了很久，走累了，就找了把乾淨的石椅坐下。
十二月初，首都BJ市天氣已經很寒冷了。晚上九點多鐘，天空中下起了鵝毛大雪，寬闊的長安大街人流也日漸稀少。兩人從南方趕過來，身上衣服穿得不多，但他們並不覺得冷，與心中的冷相比起來，身體的這點冷算得了什麼？
“小柱，說真的，你怪不怪李光。說起來，要不是他提出要走的話，你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慌張失措。等一等的話，一兩年時間，說不定就給我們熬下來了。”
秦天柱搖搖頭：“我不怪他，他不是個逃兵。當初，我們沒錢，劇組快解散時，李光和大家一起，寧可不要工資，也要拿出最後一點錢做最後一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是一個很好的團隊，他們都是很好的員工，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他拍拍身上的雪花，接著道：“李光提出要走的時候，我當時確實很生氣。可仔細想想，我有什麼資格生氣？你們幾個跟著我這麼個年輕的不像話的老闆，工資也不見得比原來高，圖什麼？還不就是圖這裡有更大的舞臺，能夠讓你們實現拍電視劇的夢想？如果現在我不能提供這個舞臺了，那我又有什麼資格要求你們留下來呢？所以，我必須給你們搭好這個舞臺，這是我作老闆的責任。只是，現實……”
只是，現實的情況讓秦天柱很不甘心，他心中似乎燃燒著一團火，急切地想發洩一下。
周嘉朋也很不好受，“是啊，我們歷經艱辛，克服萬難，好不容易拍了部好劇出來，想不到卻硬是會在最後一個關節上栽了跟頭，這實在讓人不甘心啊！”
他自顧自地點了口煙，吐出一口後，接著說道：“就像西天取經，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最後到了如來佛祖的殿門外了，這時卻出來個門前小鬼擋道，硬是不讓你進去，真是氣死人了!”
秦天柱也從周嘉朋的兜中，掏出一根菸，學著抽了起來，周嘉朋也沒管他。
他以前沒吸過煙，猛吸了一口後，嗆得咳嗽起來，“這又好比，我們好不容易，把一個美女哄騙到**，大家都脫光衣服了，這時候那美女卻羞答答的說：‘今天人家那個來了，不能伺候你了！’。TMD，真是豈有此理，就是不讓你爽！不讓你爽！不讓你爽！”
他一邊說，一邊把石凳旁邊的一個垃圾桶踢得嘣嘣作響，發洩心中鬱氣。
“小柱，你一小孩子，不要這麼汙言穢語！”
秦天柱沒好氣道：“我這不就打一比方嗎！”
“嘿，你們不要損壞公物！”一邊的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環衛工人看不下去了，“有什麼難事，忍忍就過去了，衝垃圾桶發個什麼火！”
秦天柱有點不耐煩，“你不懂！”
“有什麼不懂的，”那老頭子倒是挺有性格，“不就是遇到點煩心事嘛？人這一輩子，不順心的時候佔大多數，犯不著都跟自己過不去。你看，我天天干著又苦又累的活，也沒天天抱怨。人嘛，還是得看開點！”
秦天柱有點無語，還真是個多管閒事的人啊，對著我這陌生人也能說上大段的人生道理。
“鈴~”周嘉朋的手機響了起來。
在97年的時候，手機還算是稀罕物，也不便宜。周嘉朋帶著的是公司配的唯一的一部手機，摩托羅拉cd928，買的時候花了5000多，這對於窘迫的梅花公司來說，也算是一筆較大的開支了。
周嘉朋把電話遞給秦天柱，“是曾澤的電話，找你的！”
“小柱，聽說你這段時間賣劇不太順利啊，怎麼樣，朝廷臺這邊有好訊息嗎？”
“不太好，”秦天柱簡要說了說情況。
“小柱啊，這商場上的事，曾叔叔也算有點經驗，我再跟你說說。”曾澤語氣溫和，他從小看著秦天柱長大，對秦天柱當半個兒子樣看待，對秦天柱的事情自然比較上心，“還記得上次的事情嗎，你拍攝期間遇到困難，山窮水盡。人家郎縣長一來，麻煩立即解決，還給你帶來了縣電視臺的預付款。我們國家是個關係社會，也是個官本位的社會。找個有分量的人物說句話，比你現在自己瞎忙活有用多了。”
秦天柱聽後，同意道：“曾叔叔，你說的是有道理。可現在物件是省臺或朝廷臺，郎縣長的話沒什麼用吧？”
“當然不是郎縣長啦，”那邊的曾澤笑罵道：“我聽到一個訊息，聽說後天我們省的常務副省長曹軍同志會到我們縣視察工作，我們縣領導有意安排曹省長到你們靈泉中學看看，展示下縣裡精神文明建設的成果，這不就是個機會嗎？如果你能說動曹省長給你說句話，那之江電視臺肯定能夠把你們的劇放到最前，他們也不敢拖欠你們的電視劇款項！”
原來是這樣，這倒是個機會。曹省長的話，對朝廷臺來說，未必管用，畢竟朝廷臺也是副部級的單位。不過，對於之江省電視臺嗎，曹省長的話，肯定是一言九鼎的。
只是，自己憑什麼讓曹省能幫自己這個忙呢？
不管了，回去再說。秦天柱收拾起情緒，踏上回家的路，那裡有另一個戰場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