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看了暈倒的皇后一眼,皇甫鈺兮將那封遺書撿起,遞給了皇甫劍。
皇甫劍展開信,入眼是整齊的娟秀小楷,看著熟悉的字跡,皇甫劍拿紙的手有些發抖:
“兮兒,待你看懂這封信時,已經長成俊俏的少年了吧。原諒孃親無法陪著你,見證你的成長。
身在皇家,我們總是有那麼多的身不由己,但孃親不後悔。我反而慶幸自己長了一張與冷霜凝極為相似的臉,讓我得到皇上的愛慕,讓你可以在一個衣食富足的環境下生存。
不要去追查孃親的死因,用孃親的命換了你的,孃親是心甘情願的。代替孃親好好看遍世間的繁華,尊敬兄長孝順你父皇,然後找一個深愛你的女子,用盡你的所有去疼她愛護她。
不要爭權奪位,那個位置太冷太孤寂,終其一生都將被束縛。
記得,孃親始終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守護著你,我的兮兒。”
信箋很簡短,從書信人的筆力可以看出,這是彌留之際最後的心聲。皇甫劍看著這封遺書,心中不斷的抽痛。短短的幾行字,就看出了蓉妃並不是表面看起來的如此天真,她心知自己是因為她的相貌而愛慕她,也知道有人想殺她。可她依舊到死都沒有對皇甫劍有過一句埋怨,反而讓皇甫鈺兮尊敬兄長孝順父皇。
“蓉兒……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害了我的愛妃與皇兒!是誰!”
皇甫鈺兮眼底略過一絲怨毒,悠悠的道:
“父皇是當真不知還是裝作不知道?”
說罷便走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桌上的銀筷拾起,灌足了內力狠狠的扎向昏過去的皇后!
“啊!”銀筷在內力的作用下,變得速度極快且鋒利,直直穿透了皇后的手,穩穩的戳在地面。皇后驟然驚醒,痛撥出聲!
“母后!”
“妹妹!”
皇甫蔚、皇甫嵐和右相穆祁安顧不得尊卑,急急的衝向皇后。右相內力深厚,幾個閃身就到了皇后的身邊,一把拔出那穿透了手掌的銀筷,將皇后扶到一邊,喊道:“都愣著做什麼,傳太醫!”
皇甫嵐看著自己的母后手都被戳漏了,頓時怒意升起,轉身對皇甫鈺兮怒道:
“皇甫鈺兮,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庶子,竟敢對嫡母動手!”說完就揚手要甩皇甫鈺兮一個耳光。
皇甫鈺兮在聽到嫡母兩個字的時候,就殺意乍起,抬手間只見一個芙蓉色身影晃至自己身前,抓住皇甫嵐欲落下的手,抬手“啪”的一聲抽了皇甫嵐響亮的一耳光。
玉胭兒冷聲不屑的道:
“在我的面前,你碰小六一下試試?”
皇甫嵐從來沒有得到過這般羞辱:
“你……你……你竟敢打我!你一個小小的左相之女竟敢打我!”
玉胭兒走近她,傾身在她耳邊道:
“馬上,你就連我一個小小的左相之女都不如了……對了,醉紅顏的滋味如何啊?”
“你……你……”幾乎沒有人知道自己在狩獵場那日被人下了醉紅顏,差點失了清白。那般令人羞恥的感覺至今仍折磨著她,可玉胭兒如何得知的?
看見玉胭兒嘴角那抹挑釁的笑容,皇甫貞終於懂了!是她!她玉胭兒在狩獵場給自己下了醉紅顏!
“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你們誰能給孤解釋清楚!”皇甫劍看著下面混亂的場面,身為皇帝的氣勢頓時傾瀉而出,出口的話夾雜著內力,讓玉胭兒的內息一陣混亂。她不是不能抵抗,而是在沒有確定需要動手之前,她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
除了她之外,其他修為低一些的皇甫貞、皇甫景瑤及幾個嬪妃,也都不由面色慘白。
皇甫鈺兮知道玉胭兒有內力,就沒太注意她而是走到德妃和景瑤幾個女眷的身前撐起一道無形的屏障。待他看出玉胭兒的不對勁之時,一道玄色的身影搶先一步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玉胭兒。
百里陌不贊同的皺眉看向玉胭兒低聲道:
“女人,你要示弱也拿捏好分寸,不會稍微抵擋一下麼。”
玉胭兒搖了搖頭道:“我身體裡有兩股氣息,基本處於平衡的狀態,倘若用出內力,靈氣就會促使我釋放所有內力的氣息,我就瞞不住了。”
百里陌挑了挑眉,他也是靈武雙修,倒是從來沒有發現過這個問題。也是,他也沒什麼好隱藏的。
百里陌看向皇甫劍,慢慢的釋放出自己內力壓制著皇甫劍然後悠哉的道:
“東麒皇這般可有些是非不分了,在座這麼多修為尚淺的人,您這一番威壓,是打算做什麼?”
皇甫劍看著面前這個剛剛弱冠的西曜太子竟然與自己的內力不相上下,還有因為聽見宴會鬧出的動靜而回來的納蘭汐與紀央,面色雖不好看,卻沒大礙。不由感嘆,真正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當即便收回了自己的威壓,神情嚴肅的看著皇甫鈺兮:
“兮兒,你好好說清楚,到底怎麼一回事!”
皇甫鈺兮看了眼玉胭兒,玉胭兒用眼神示意自己無礙,這才道:
“父皇。事情的真相就是,那琉璃瓶中的蟲子就是害死我母妃的罪魁禍首!子母魂蠱!”
“什麼?!”
“您沒聽錯。就是那惡毒的子母魂蠱。是種在懷孕女子體內的蠱毒,此蠱一旦入體,母子只能活一個!我母妃當時被人下了此蠱,在查出來之後,母妃選擇用她自己的命換來我的出生!”
“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出生後,母妃沒過幾日便去世了。當時母妃身邊的管事侍衛阿修您還記得吧。蠱蟲吸乾了母妃的精魂之後,離開了她的體內,被修叔給抓住了。那名帶著我被人追殺的老奴,就是修叔。是修叔將琉璃瓶與母后的遺書交給我的。
而那兩枚令牌,呵呵,右相大人,相信你應該識得吧!”
右相一直在給皇后的手止血,聞言心一沉,他剛已經注意那令牌了,是他右相暗衛軍的身份牌沒錯!
可是他才沒那麼傻呼呼的承認呢,當即袖袍一撩,跪在皇甫劍面前道:
“皇上,這是我右相府的暗衛身份牌。但老臣實在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如果就以這來定老臣的罪,老臣不服!老臣妹妹妹已經貴為皇后,老臣有何理由去殺害蓉妃娘娘,請皇上三思!”
玉胭兒此時已經調戲好,適時的插嘴道:
“皇上,下蠱之人恐怕不是想殺害蓉妃娘娘,而是六皇子吧。畢竟當時六皇子在孃胎裡還沒有成型,如果打掉這個孩子,蓉妃娘娘還是可以解了蠱不是嗎。估計那些人也沒想到,蓉妃娘娘願意犧牲自己,保全六皇子。”
她站起身,走到皇甫鈺兮的身邊,接著道:
“皇上,這兩個令牌並非同時得到的。其中較舊的那一塊是當年我救下六皇子之時,追殺之人不小心遺失的。而這塊較新的,則是……”說到這裡,她看了皇后一眼:
“皇上您自以為瞞得天衣無縫,連宮裡的太醫都不敢驚動,還特意請了修染來宮裡。可您又怎知,六皇子剛進宮的第三日就又遭到了刺殺,如果不是修染在,後果不堪設想。這幾番思索下來,恐怕皇上您的枕邊人嫌疑最大呵……”
“你個毒婦!” 眾多疑點和證據全都指向右相和皇后,皇甫劍也因被矇在鼓裡,被人耍弄了這麼多年而不自知,當下一掌揮出,將皇后推出老遠撞在了大廳的石柱之上!
“轟!砰!”
皇甫貞被嚇得整個人都抖的如同篩子,跪趴著挪到皇甫劍的腳下,一邊磕頭一邊哭道:
“父皇!父皇您饒了母后吧!母后是一國之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看在她為您生了我們,您饒了母后吧!”
“皇后?她也配當皇后?!善妒惡毒,毫無容人之心,還企圖殺害皇嗣!她如何配當一國之母!傳孤的聖旨,將穆氏廢其皇后之位,打入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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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三日驚變”的章節明日還得有一章才能結束,親親們表捉急。
群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