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似乎自己總是在對陣強者的時候,願意冒險,然後把自己弄得極為狼狽。上一次,是百里陌接住了她。這一次恐怕要結結實實的砸在地上了。
無妨。反正她過一會兒被震壞的五臟六腑就會自己癒合了。
可惜老天爺似乎總是喜歡搞特別,往往不按照你的預想安排接下來的發展。
玉胭兒思緒剛過,便餘光掃到了一襲偏偏紅衣的身影急速飛射而來。下一秒,她便結結實實的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玉胭兒勾脣笑了笑,她還真是好命呢。
“胭兒!胭兒!”來人有些迫切的呼喊著。
玉胭兒微微睜開眼,“黎……你們來的還真是……巧。”
趕來接住玉胭兒下墜身形的正是從佟城出發來鐵黎國都城的太史黎一行人。他們無一人不緊張玉胭兒,但太史黎卻是修為比他們都高,速度亦最快。這才被甩出一段距離。
遲修染罵罵咧咧的走過來,直接伸手就探上玉胭兒的脈搏,然後面色變得鐵青,吼道:“無根之源的力量呢!”
玉胭兒聲音弱弱的,縮了縮脖子:“師父受傷了,我便將無根之源的力量渡給他續命了……修染你小點聲……耳朵,被你震得嗡嗡響。”
她自然是聽得出遲修染是真的生氣,可是對於這般的訓斥她是那麼的熟悉,又感覺如此窩心。來神隱也快一年了,她差點都快忘記遲修染這個臭脾氣經常對她呼來喝去了。
不過,真的……很溫暖。
他們,回到她身邊了。真的來找她了。
她撐著自己快要闔上的眼皮,將身邊的十人一一打量了一番,也將所有人眸中的擔憂納入心中,然後緩緩一笑。
臨暈倒前,她輕聲道:“去衣家,幫九胤。”
……
再次睜眼,玉胭兒是睡在鳳陽樓自己房間裡的床榻上。榻邊歪著兩個身影,伏在一旁睡的正沉。
看著二人,玉胭兒眼角有些氤氳。她竟不知道,將自己扔在每日週而復始的修煉和煉丹的狀態裡,其實是為了不太去想念赤炎大陸的生活。而如今,那些熟悉的身影再度陪伴在側,她才覺得,心中始終空懸的一角,終於被填滿。
她輕手輕腳的起身,儘量不發出什麼聲音。可金鈴銀鈴畢竟已經非同往昔,只一點動靜便立馬醒了過來。
“小姐!”金鈴銀鈴喜不自勝的出口喚道。
玉胭兒剛欲下榻的身子頓時止住,坐了回去。笑著道:“給我倒杯水,渴死了。”
“額?呃!好……好的!”金鈴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才確定了玉胭兒說的是什麼,連忙轉身去倒水。
銀鈴向來沉穩,卻在第一時間就撲到了玉胭兒的懷裡,淚水蹭了玉胭兒一被,邊哭邊道:“小姐!大家都想死你了……嗚嗚……”
金鈴被銀鈴一哭,勾的也紅了眼眶。可還是咬著脣將銀鈴拽開,把水遞給玉胭兒,嗔道:“哭什麼哭,你看你。再見到小姐是好事兒,平白給小姐心裡添不痛快!”
銀鈴抽噎聲一止,頓時不哭了。那梨花帶雨的小樣,看的玉胭兒一口水差點沒嚥下去,連連咳嗽起來。
她是想笑的好嗎,可一咳,咳的眼淚都出來了。
她正在那擦眼淚呢,“砰”的一聲,遲修染臭著一張臉就進來了。
“哭哭哭!哭什麼哭!你還有力氣哭!”
嘎?玉胭兒手僵在半空。她很冤枉的好嗎!
這麼一鬧,三人倒是都不抹淚了。玉胭兒沒被安慰不說,反倒被遲修染一頓炮轟。
“修為是長進了,這腦子怎麼就還這麼蠢呢!打不過就跑啊,大不了就一群人單挑那老頭子一個唄!一年不見你還正派上了,以前那潑皮無賴的勁兒都喂銀子了是嗎!真是一日不讓人跟你操心你就渾身不爽利!”
以上省略n個字……
總之,遲修染不停的譴責著,玉胭兒就如同一個小媳婦一般縮在床榻上聽著。邊聽,嘴角還邊揚著笑意,頗有一副受虐狂的傾向。
直到九胤出現,解救了她。
九胤含笑出現在門口的時候,遲修染自動自發的住了口。在內,他怎麼說玉胭兒都是關起門來自家的事兒。在外,他肯定不好讓玉胭兒丟了面子。
金鈴銀鈴微微頷首道:“衣少主。”
九胤回以一笑,走到了榻邊。
玉胭兒挑眉:“衣少主?看來沒我,事情一樣很順利。”
九胤沒有回答玉胭兒的話,反倒是斂起了笑容,嚴肅的道:“你真是胡鬧。引魂術此等術法,沒我在身邊你也敢妄用。早知道你如此不顧後果,我當初便不該教你這些。”
玉胭兒慵懶的往後一靠,聳聳肩:“你若不交,可就是私藏,那我多虧啊。放心,我有元靈鼓在,還是有把握不會傷及根本的。”
“我當時沒有私藏,也是看在你有無根之源護體的情況下。可如今你將無根之源的力量渡於鶴老身上,沒了守護還敢啟用引魂術,當真膽大至極。”
玉胭兒笑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九胤無奈的斜了玉胭兒一眼:“好在那元靈鼓內的邪魂因為時間已久,反噬之力被消耗殆盡,不然你的小命真要丟掉半條。”
玉胭兒擺擺手:“好了,不說我了。說說現下的情況。”
原來繼玉胭兒除去了藥老之後,事情都毫無意外的按照原本預想的走向發展了下去。
太史黎皇甫鈺兮他們一行人實在是十分矚目,一進都城就被鳳天認出來帶回了鳳陽樓。可幾人聽說玉胭兒當晚要有大動作後,便腳都沒沾地就趕去了天剎宮。恰好救了玉胭兒。
她暈倒後,太史黎雖然聽懂了她留下的那句話,可他們並不知道衣家在哪兒。於是暫時將玉胭兒帶回了鳳陽樓,留下金鈴銀鈴照看玉胭兒,其餘幾人在鳳天的引導下,去了衣家。
於此同時,因為藥老沒能及時救出鬼老和北冥倉,自然那無主的私兵根本無力抵抗百里陌帶領的鬼影宮殺手與司馬讓兵馬的雙重夾擊。隕兵四萬,餘下六萬均降。
九胤得到了北冥倉失勢的訊息後,二話沒說,直接帶領自己日前集結的一批人衝進了衣家。皇甫鈺兮等人到達的時候,正巧趕上,便幫九胤肅清了一批。
再度回到衣家已經物是人非,曾經那個害了衣九胤的衣無懼,當日可不是無懼,完完全全的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九胤一見他的神色,就知道衣無懼多半也聽說了北冥倉和天剎宮的事情。
所以結局如同玉胭兒說的那樣,兵不血刃就奪回了衣家。
衣無懼最大的依仗便是北冥倉,當初北冥倉也是給他幻想了一個虛無飄渺卻美好到讓人難以拒絕的未來。衣無懼就為了這個看似美好的夢,殺害了那麼多嫡系一脈的子孫。
他的結局不言而喻,九胤將自己被軟禁的父母救出來後。親自將衣無懼帶到了祖祠裡,血濺當場,祭奠告慰那些曾經死於非命的兄弟姐妹。
只一日。鐵黎國都城大變天。
衣家少主之位重新回到了衣九胤的手中。天剎宮亦不復從前。
翌日一大早,北冥寺就同九胤回到天剎宮。北冥寺見到已然敗北的兒子,心中沒有半分不捨,反倒對北冥灩此番的不作為暗自讚譽。真正的王者並非僅要眼界高,定要眼界清明。善識人、善用人才是作為上位者最大的能力。
北冥灩此番什麼都不做,定然是已經從玉清胭的身上看到了北冥倉的敗局。如此一個心思通透的女兒,即便天剎宮不復從前了,可幾年後,誰又肯定它不會因為北冥灩而再度成為世人仰望的存在呢?
北冥寺一出現,顯然讓一直兩眼摸黑的北冥倉與鬼老不知所措。
二人根本不知道,就被困了一夜。外界已不是他們的天下。
據九胤說,北冥寺當場就誅殺了北冥倉,但對於鬼老的處置並不清楚。不過,想必北冥寺這等城府極深的人,斷斷容不下曾經害過自己性命的人。大體是不想讓外界之人,知曉他們天剎宮的二位長老均已身死吧。
“如此說來,最後獲益最多的可是鐵黎國皇室了。”玉胭兒嘆了口氣,意味深長。
此事衣家雖然回到了九胤的掌控之中,但也元氣大傷。衣無懼的屬下一干人都被處死。衣家自然算不得獲益。她本就身無長物,飄渺門也不曾涉及其中,也不關其事。鬼影宮更是連透露都不方便。若是讓鐵黎國皇室知道了此次這麼大的動靜與金鱗國的鬼影宮有關,還不上升到國家之間的爭鬥上去。
所以,鐵黎國皇室算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既削弱了死對頭天剎宮的實力,又平白添了六萬軍。
九胤笑笑:“怎麼?想讓皇室領你個人情?”
玉胭兒連忙擺手:“算了吧。皇室的人情可不是隨便就給欠的。懶得與他們牽扯不清。”她每次牽扯的到皇室的人,最後都是個麻煩,若有點事,她不幫心裡都過意不去。
九胤說完話,便沒再多留,回衣家處理事務去了。玉胭兒見遲修染坐在一旁跟著聽了這麼久還沒走,疑惑的問道:“修染,你一直杵在這裡做什麼?”
遲修染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的道:“你家相公讓我捎句話給你,他要將鬼影宮的人帶回金鱗,讓你處理完這邊的事兒,也速度回去,別再勾三搭四的了。”
玉胭兒臉驀然一紅,嘟囔道:“我哪兒有……”
遲修染冷哼一聲,轉身出了屋。玉胭兒這才吐了口氣。
她知道此事鬧得太大,若是鬼影宮那近三千人再留在都城,必然會被查出個蛛絲馬跡。早些回去也好。
她,也不會讓他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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