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在佟城算得上是大家氏族了,族中人少說也有幾百。可住在許府的卻也就嫡系這麼幾個,許耀一走,平日裡更沒什麼人氣了。
如今皇甫鈺兮他們一行十人住下,整個許府倒是頓時熱鬧了起來。靈珊就像一個歡呼雀躍的小鳥撲稜來撲稜去,那聰明伶俐沒心機的性格,十分惹人喜愛。
“金鈴姐姐,你再和我說一些關於玉姐姐的故事唄!你不知道,靈珊可崇拜玉姐姐了呢。玉姐姐還說,等靈珊長大了,修為高了,也能去飄渺門呢。”
金鈴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笑著道:“嗯。主子說的沒錯,靈珊如此聰穎,定然能去飄渺門的。”
靈珊這邊聽故事聽的盡興,另一邊許老爺子正和許家主許二爺談天。
“父親,你可看出了這幾人的修為?咱們不會給胭兒那丫頭找什麼麻煩吧?聽說她進來在都城那邊也是諸事纏身呢。”許家主有些嚴肅的道。
許老爺子擺手道:“你啊,就是心思太重。他們若是想找那丫頭的麻煩,還能安生的放著咱們許家不動?依我看,這些人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不說別的,就是那幾個自稱胭丫頭屬下的,氣度都不是一般的侍從可以比擬。”
許二爺接話道:“我也有此感。白日裡我們談話之時,那幾人雖然站在後方沒有插嘴,但各個氣場特立很難讓人忽略。”
許老爺子頷首:“尋人給耀兒送個信,知會那丫頭一聲吧。將這些人的大致特徵附上一份,若不是她認識的,也全當提前警示一番。”
“好。”
……
遠在都城的玉胭兒自然是不知道佟城發生的事情。她正在鳳陽樓與九胤緊密佈置著一切。
“天剎宮如今已經將所有的人召回,不再尋找北冥寺的下落。看來是準備以逸待勞,守株待兔了。”
玉胭兒輕笑:“守株待兔也要看他待的是不是兔子啊!若是來的是老虎可怎生是好?”
九胤無奈的笑笑:“有時候看你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當真覺得有些傲氣,但轉念一想,似乎到現在還真沒發現有能難住你的事情。”
玉胭兒轉了轉些微僵硬的脖子,將手下正繪製的地形圖推到九胤面前道:“我不過是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棋局盡在掌握才好制敵啊。”
九胤看著那地形圖皺了皺眉:“這是……千佛山的地形圖?”
玉胭兒頷首:“沒錯。”
九胤奇怪的並不是這份地形圖的詳細,憑藉玉胭兒的瞬移,將整個千佛山繞一圈不過是個把時辰的事。他奇怪的是:“我們不先攻衣家?”
玉胭兒搖了搖手指道:“要同時整垮千佛山、天剎宮和衣家這三尊龐然大物,不論是時間還是人力,我們都有所不足。所以我們就只能選擇要害去打!”
“直攻千佛山?”
玉胭兒頗為神祕的一笑:“不。我們打天剎宮!”
九胤對術法一道頗為精通,但對於這打殺之事就沒有玉胭兒腦子轉的靈活了。不先攻打衣家他大體明白,因為衣家那個人之所以能奪得少主之位,多半是有天剎宮北冥倉給他撐腰,若是北冥倉倒了,想必他也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可這先攻天剎宮……
玉胭兒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撫額道:“虧你這般精明的人,也有腦筋轉不靈的一日。我問你,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一時,指的是什麼時候?”
九胤失笑:“這自然是安危受到威脅,該起兵壓制的時候……”九胤猛然驚愕的抬頭:“你莫不是想……”
玉胭兒莞爾一笑,周身的氣度霎時間釋放開來。
“要玩,自然要玩場大的。若還能兵不血刃的將衣家奪回來,是再好不過了。就看那人是不是真的蠢的無可救藥。咱們且拭目以待吧!”
……
三日後,天剎宮忽然有人造訪。當彙報的龐刃連續說了兩遍之後,北冥倉都沒能回過神來。
“你說誰來了?”
“回少爺。就是上次在拍賣行買走花斑珊瑚,和鬼影宮宮主同行的那個叫燕卿暘的。”
“他來做什麼?”
“說是來拜會少爺的。”
北冥倉沉吟了一會,道:“請燕公子。”
“是。”
龐刃再回來之時,身邊已經跟著一位玄袍公子,銀眸墨髮,正是當日的燕卿暘,也就是玉胭兒。
玉胭兒邊走邊搖著手中的金骨琉璃扇道:“這天剎宮果真不愧是鐵黎國第一宮,光是這裝潢都堪比皇宮了。北冥少爺,燕某這廂有禮了。”
北冥倉不知其來意,也不好抹了鬼影宮的面子,皮笑肉不笑的道:“不知燕公子前來,在下有失遠迎。”
“誒,北冥少爺這話可就見外了。是燕某不請自來,還怕叨擾了閣下。”
“龐刃,上茶。”
龐刃自然是不會做那侍女該做的事,一個眼色下去,便有侍女前來奉上了熱茶。還時不時的偷瞄燕卿暘兩眼。
這公子真的是長得好生俊俏啊!
玉胭兒心中暗罵,卻還是面不改色的抿了一口茶,笑著道:“潤肺止渴,天剎宮果然都是好東西。”
北冥倉笑著道:“不知燕公子此次是順路,還是有事相商?”
玉胭兒端著茶,看不出神色,淡淡的道:“這話說起來還真是有些頭痛。北冥少爺還記得前陣子,燕某和宮主買下的那尊花斑珊瑚吧?”
“自然。”
“不知天剎宮可還有?”
北冥倉一愣,繼而笑笑道:“可是那一尊不夠用?花斑珊瑚乃出自東海,著實難得。一時間,天剎宮也無多餘了。燕公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玉胭兒故作可惜的嘆道:“這樣啊。唉。我就和宮主說了,不要折騰我這副小身板了。可主子有令,也不能不從啊。看來真要跑一趟東海了。”
說罷也不留戀,拱手告辭道:“那燕某就不耽誤北冥少爺的時間了,這便告辭了。”
北冥倉腦中頓時一轉,出口道:“且慢。公子留步。”
玉胭兒一步以踏出,生生收了回來。笑著扭身道:“怎麼?北冥少爺還有事情?”
北冥倉掏出拍賣行當日玉胭兒給的那枚訊號彈道:“不知這東西,可還作數?”
玉胭兒搖著扇子笑眯眯的道:“我鬼影宮向來言出必踐,豈能不作數。不過,這接任務之事不歸燕某管,北冥少爺將訊號發出即可,自然有鬼影宮的人會來尋。”
北冥倉捏著手中的訊號彈,眼底一片狠厲,他涼涼的道:“若我要對付之人手中有花斑珊瑚呢,燕公子可感興趣了?”
玉胭兒搖扇子的手一頓,收起笑容道:“燕某在鐵黎國認識的人不多,北冥少爺可莫欺我。”
“你鬼影宮在金鱗,與我天剎宮井水不犯河水。何況我北冥倉向來愛與燕公子這般人中龍鳳相交,必然真心以待。不瞞公子,我要對付之人,就在前些日子中過僵毒,我那日拍賣花斑珊瑚就是為了引她出現。不想她非但膽小,還不知在哪裡搞到了花斑珊瑚解了僵毒。她中的毒分量小,花斑珊瑚必定有餘!”
玉胭兒銀灰色的眸子內閃過一縷精光,展開扇子掩脣笑道:“真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若此人手中當真有花斑珊瑚,那這次我鬼影宮便不算北冥少爺用了這次交易,可好?”
北冥倉脣角勾起嗜血的笑容,拱手道:“此人為飄渺門弟子玉清胭,鶴山長老的新徒。在下就等著燕公子的好訊息了。”
玉胭兒頷首後出了門。
北冥倉低聲對龐刃道:“跟著他!”
玉胭兒從出了天剎宮就察覺到有人在跟著她,不過她也不介意,晃晃悠悠的好似在遊玩一般。一會這裡瞧瞧,一會兒那裡看看。最後穿進了一片小巷之中。
待龐刃也拐進小巷之後,卻失去了玉胭兒的蹤跡。龐刃遍尋無果後,失望而歸。
玉胭兒隱在暗處冷笑:想跟蹤她?呵呵。
她今日一番作為,其深意無非就是在給北冥倉的信心加碼。也方便她之後的行動。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回到鶴山,姬無憂正在與鶴長老下棋。玉胭兒換下易容之後,將手指探上了鶴長老的脈。
鶴長老笑罵道:“老頭兒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還不清楚?用得著你這個臭丫頭每天裝模作樣的探一探嗎?”
玉胭兒斜了鶴長老一眼,隨手掏出一個瓷瓶道:“這是我白日出門前剛煉製好的。可以補充你丹田內的靈氣。恢復修為要徐徐為之,切不可貪功冒進。”
鶴長老拿過瓷瓶,吹鬍子道:“這點道理為師早你八百年就曉得了!回你的院子去,真是礙眼啊!”
玉胭兒與鶴長老這對師徒,平日裡就這般沒大沒小慣了。鶴長老說者無心,玉胭兒這個聽者自然也沒往心裡去。厚著臉皮端著靈果樂呵呵的看著二人下棋。
下著下著,姬無憂忽然想起一事,從袖中掏出一封信箋道:“這是那個叫許耀的讓我轉交給你的。”
玉胭兒拿靈果的手一頓,接過來疑惑道:“許耀給我的?”
“嗯。”
玉胭兒想著如果是許耀有事兒,大可以直接與她說,雖然如今的鶴山誰人都不好上來了,但是若是許耀,玉胭兒肯定會見的。那多半是許家那邊的事兒了。
她拆開信箋後,發現果真是佟城的來信。眉頭有些皺了起來。
不過她越看,面色越欣喜。到後來,竟然整個人都有些略微激動的發抖。直到翻了兩遍,確定了自己沒看錯後,一把拽住姬無憂和鶴長老開心的道:“師父!師兄!我二哥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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