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胭兒看到赫連非池破了陣,自然也就沒什麼懸念了,大概掃了一眼紀央的大軍,估算了一下北玄的損失之後,看了眼水落一,就往屠城的方向瞬移而去。
玉胭兒和水落一兩個人出來之時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自然回去的時候也沒有被人發現。她這次來屠城,雲杭特意給她安排了一個小院子,和秦楓住的位置比鄰,她一進院子,無邪、秦楓和北斗七星就迎了出來。
無邪樂顛顛的湊上去邀功道:“主子,怎麼樣?我那陣法要是強行破陣少說也得夠赫連非池那廝喝一壺的了吧?”
玉胭兒點頭,扯了扯脣道:“不錯,赫連非池直接用盡了自己的靈氣,硬生生的破了陣,但是他還是來晚了一些,我估摸著紀央那三十萬大軍,少說也得死了七八萬,剩下的全部帶傷,再上戰場恐怕是十日之後的事了。”
秦楓笑道:“這麼一個大軍就險些全軍覆沒在一個陣法之中,如此有用的東西,竟然會的人屈指可數。無邪也算是人才了。”
無邪一聽有人誇他,立馬臉上洋溢著傲嬌的光芒,快嘴道:“五行八卦一般的皇室中人都是有所涉獵的,像是納蘭汐百里陌他們多少都是懂的。可奇門遁甲就不同了,這在古代被成為帝王之術,它的長處在於剖析事理透徹,運用適中的方法統籌一切。厲害的人還可以占卜吉凶,知天命。”
搖光撇了撇嘴:“這麼說你還能算命了?你掐指算算,主子啥時候能贏?”
無邪聽了以後並沒有反駁搖光,也出奇的沒有抬槓,只低聲道:“師父在教導我的時候對於易容和五行八卦陣法機關方面很是悉心,可奇門遁甲也只是教導了皮毛。不是我沒有天資,而是師父說,我性子使然,並不適合知天命,他怕我逆天改命,引起大亂,還損陽壽。”
玉胭兒對這些東西還真的不甚瞭解,她一直以為奇門遁甲之術和陣法類似,沒想到還有這一層。不過無邪說的她倒是理解,因為自古以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沒幾個活的長的,可能這個損陽壽並不是說他們洩漏了天機而受到的懲罰,而是他們這種人本身就是一個威脅。
試想一下,有一種人,只要他願意,就可以看到你的未來你的結局,不論是好是壞,都有一種被人紅果果的窺視的乾淨的感覺有木有?
所以她也是贊成無邪別去研究那什麼天命的好。
搖光聽了無邪的話不以為然,然後好奇的問道:“這麼說的話,主子如果這場仗就讓無邪不停的擺陣困住他們,是不是東麒就能不戰而勝了?”
玉胭兒屈指彈了一下搖光的頭,笑道:“傻丫頭,赫連非池既然能看到陣法,並且找準位置一擊即破,你認為陣法還能拿北玄怎麼樣嗎?”想他當日在忘川峽谷困住赫連非池的時候,也是等他進了山洞才讓水落一設的結界。不然也很難。
秦楓戚眉道:“如今赫連非池手中的精兵是二十萬,若真的是赫連雍訓練出來的,必然是沒辦法和普通士兵相比,需不需要找人去試探一下。”
玉胭兒也想到了這一層,這一戰既然是赫連非池來搬回臉面的,必然是有所倚仗的。她想了想,回頭和水落一道:“落一,我不方便長時間不露面,而這裡只有你能躲過赫連非池的探查,這事就你去辦,好嗎?”
水落一聞言點點頭,轉眼就沒了身形。
可讓人意外的是,晌午剛過,城外卻響起了馬蹄和鼓聲,玉胭兒正盤腿坐在榻上修煉,一個激靈便收了靈氣,迅速起身!
她一出院門,就看到了同樣往外走去的雲杭和遠明山。雲杭已經被玉胭兒治好,但因為紀央的頻繁攻擊,導致休息不足,血色少了些。他亦看到了玉胭兒,忙開口道:“北玄……”
玉胭兒抿脣打斷他的話道:“我已經知道了!走,去城樓!大將軍去整合將士!”
守城計程車兵都是有定數的,輪番換休。待玉胭兒他們走到城樓之前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士兵從城樓上墜落,有一個人剛好掉在了他們眼前!玉胭兒忙施展內力,一個挪移,就卸去了下墜的力道,接住了那個將士!
那將士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瘦弱的骨骼和玉胭兒有的一拼。他的右肩和左腹部都插著一隻箭!他費力的睜眼,只感覺到自己似乎躺在一個極溫暖的懷抱裡,讓他覺得落在面上雪花都不似那般冰涼了!
玉胭兒輕聲道:“保持清醒,你會沒事的!”
那將士終於認出了眼前之人是他們的軍師,於是結結巴巴的道:“軍師……將軍……小心,北……北玄的弓弩……好生厲害!他們好似……還有……”
看這小將士說話愈發費勁,玉胭兒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好在只是弓弩的力道過大,透體而出,並沒有傷及要害,弓弩的勁道順便將他從城樓上掀了下來,她若是不接住,那可是死定了的。
“你不要說話了。我們知道了。”玉胭兒起身將那個小將士平放在地面上,然後揮手招過兩個士兵,將他抬走醫治。
玉胭兒轉身對雲杭道:“他說北玄這次的精兵手中有改良的弓弩,我看了一下,那弓弩能在地面對著城樓上方射出,速度力量竟穿透了胸骨和肩胛骨,直接將人掀翻下來。怕是不好對付,你暫且不要上去了。”
“那你……”
“無妨,我自有辦法。”
雲杭見玉胭兒堅持,也就沒再說什麼,去遠明山那邊了。而玉胭兒身有內力,幾支箭羽還是傷不到她的,她便徑自走上了城樓。
她仍舊一身銀邊白色的長袍,只不過已經入冬,裡面裹了棉衣。外面也罩了那雪白的大氅,兜帽戴著,讓人瞧不真切面容。
灰色的城樓之上,突然出現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這無疑是很乍眼的。可讓玉胭兒意外的是,她剛剛踏上城樓,下方的亂箭竟然不射了!
她定睛一看,握緊了拳頭。
下方高頭白馬之上,是一個曼妙妖嬈的身影。即便是在冬日裡,那女人依舊是一身水碧色的絲薄紗裙,白皙的前胸和長腿暴露著,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定睛看著城樓之上。
水妙仙!
玉胭兒咬牙!水妙仙是西曜人,名面上是西曜的公主!她這番光明正大的作為主帥前來攻城,想必是在昭告天下,西曜出手相助北玄了是嗎?而最讓她咬牙切齒的就是,水妙仙身旁的馬上,坐的不是別人,就是被水妙仙救走的納蘭昭!
水妙仙、赫連非池加上納蘭昭。三個人都是修習靈氣之人,而這邊只有她自己和水落一。水落一和水妙仙能打個平手,可玉胭兒再強,也無法以一敵二。為今之計,只能看水妙仙打的什麼主意,再想解決之策了。
玉胭兒開口,語氣冷冽:“妙仙公主此番前來,可是西曜皇的意思?”
水妙仙掩脣一笑,魅惑天成的樣子讓不少人看呆了去。畢竟在這大冬天穿的仍舊如此暴露的,他們還是頭一次見。
“燕少主果然不愧為東麒‘第一軍師’,頭腦就是好用呢。我皇的意思呢其實也很簡單,這戰事越快結束,這百姓才能早些過上安穩的日子啊。您說是不是?”
水妙仙這話是說自己打仗就是讓百姓不安穩了?玉胭兒眯眼。
“妙仙公主也不必和本軍師在這裡脣槍舌戰,你我就是說出大天來,這戰事該打還是要打。怎麼?赫連非池不是來了麼?怎的讓你一個女子來打了頭陣,不是準備用美人計吧?”
水妙仙可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了,自己套話是絕對套不出來的,只能等她自己說,而水妙仙這個女人有些脾性還是像極了百里陌的,就是喜怒無常。當然,在她高興的時候,還是非常有可能“善良”的告訴你她的目的的。玉胭兒想著,既然水妙仙在她登上城牆的那一刻就停止了弓弩的射擊,自然是有話要說。
水妙仙也看得出心情不錯,而且好似對玉胭兒十分感興趣。她神識掃過,發現玉胭兒收斂了一身的氣息,站在城樓之上好似一個沒有生命的雕塑,她挑脣道:“北玄太子殿下發生了什麼事兒,燕軍師不知道?本公主看不像吧。當然,他的生死呢,和本公主是沒什麼關係的,本公主的任務呢,就是助北玄拿下這屠城而已。”
玉胭兒挑眉,她的意思是在暗示自己她只是要打贏東麒,北玄的人怎麼樣她不會過問嗎?玉胭兒勾了勾脣角。
水妙仙跨坐在馬上,身子扭了扭,然後嬌聲道:“我勸燕軍師還是降了的好,本公主脾氣可不怎麼樣,耐心也不好。若是急躁了,殺了十幾二十萬人的可就不好看了。”
當然,這一番話遠明山嗤之以鼻。他從來都不覺得一個女人能在戰場興起什麼風浪。只有玉胭兒知道,水妙仙並不是說笑。現在如果迎戰,絕對是送去給水妙仙殺的。
她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道:“本軍師早聞西曜妙仙公主容顏傾城,武學修為極高。今日得見還真是手癢了,不如你我切磋一番,也免了我東麒的將士們成為公主的手下亡魂。公主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