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胭兒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手中的信件,她就那麼站著,然後盯著那有些堅毅的字跡,在最後一句話上反覆看了好幾遍。
東麒神器殘骸已經被赫連箏帶走?玉胭兒第一反應是,自己是不是看錯了。而確認了幾遍之後,她明白了赫連箏的意思。赫連箏知道東麒的那部分神器殘骸在玉胭兒手中!
先不考慮赫連箏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但從這封信字面上的意思,玉胭兒猜測,恐怕是赫連箏也擔心這個信件會發生意外被其他的人奪走,可還是想給玉胭兒傳達什麼資訊。才用了一句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能參透的話作為提示。
如此說來,豈不是赫連箏的失蹤是和東麒的神器殘骸有關係?
玉胭兒甩手將信扔給了其他的人,無邪他們依次上去看了眼信的內容。玉胭兒則是在石凳上坐下,皺眉思索著。
無邪看完了之後,沒有了往日吊兒郎當的樣子,似乎也因為什麼事情而感到不解,想了想之後道:“主子……赫連箏是怎麼知道的?”
當初進入東麒皇陵拿走神器殘骸,無邪是在場的,自然知道赫連箏最後那句話是不可能的。想必也猜到了是一句提示。
玉胭兒遲疑了一下道:“我不確定。”或許是赫連箏透過排除法猜到的,那日去皇陵,只有裝扮成皇甫鈺兮的玉胭兒和無邪和大部隊分開過。而對於赫連箏來說,只要見過皇甫鈺兮,想辨別真假還是很容易的。但是,玉胭兒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看了看天色,約莫著宮裡早朝應該散了。皇甫徹估計也快知道了赫連箏失蹤的事情了。然後她似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起身:“習凌、秦楓。跟我走。”
她怎麼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一點呢!赫連箏是誰?是北玄公主!如果赫連箏是赫連雍那個老匹夫的棋子,那麼很可能這次赫連箏不見也是北玄計劃好的!
她此時根本顧不得易容什麼的,飛快的從假山後面的密道去了紫雲樓。
一出紫雲樓,玉胭兒就感受了一下紫淵的位置,然後迅速找到了他。紫淵猛地看到玉胭兒也是一愣,道:“主子你怎麼來了?”還這麼早!
習凌是因為一晚上都守在太子府,自然是第一時間知道訊息的,紫雲樓就算訊息再快也不可能快過習凌。玉胭兒只簡潔的道:“赫連箏不見了!我要近期有關北玄國的所有訊息,然後聯絡小六,讓他告訴我北玄皇室是不是有什麼動靜!動作要快!”
紫淵一聽忙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點了點頭轉身走開了去。
玉胭兒進屋之後,對秦楓說道:“秦楓,你現在立刻動身,隱蔽一點,將鬼影神兵給我調出三萬人,守住東麒的邊境。餘下的人留在忘川穀隨時等候我的調遣!”
秦楓一愣,問道:“小姐,你的意思是?”不是他認為的意思吧?
玉胭兒沉重的點了點頭:“恐怕是。”
秦楓握了握拳頭,拱了拱手,離開了。
習凌手中的情報線在西曜那方面還是很準確的,可是北玄或者東麒的話他就沒什麼發言權了。但作為百里陌手下情報第一人,他的嗅覺還是很敏銳的,他多少也猜到了什麼,問道:“主子,這件事情要不要和殿下說一下?”
玉胭兒搖頭:“不用。若是事情真的發生了,他也很快就會知道。”
不大一會,紫淵就回來了。他是用青語去給皇甫鈺兮傳信的,青語的速度和百里陌的那隻鴟鵂不相上下,比起海東青神馬的,可是快多了。畢竟青語是有靈性的。
“主子,按照青語的速度,晚上之前就能回來了。”
玉胭兒沒有說話。習凌跟她說,昨夜赫連箏和徹哥哥賞月到很晚才回自己的院子,這讓她想起昨天似乎是滿月。如果說赫連箏早就知道自己今日會“失蹤”的話,離開也應該是子時之後的事情。如此算來,就看兩方誰傳遞訊息的速度快了。
“淵兒,最近有關北玄的事情有那些?”
紫淵秀氣的臉上如今滿是嚴肅,低聲道:“最近傳言北玄和東麒交界處出現了一批山賊,打劫了不少過往入境的商隊和老百姓,昨日早朝皇甫劍還大發雷霆,準備派人去剿匪。”
紫淵此時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肯定也是認為事有蹊蹺了。玉胭兒陰沉著臉,她覺得自己在一方面疏忽大意了。忘川峽谷如此好的一個地理位置,就在北玄和東麒的交界處,她怎麼就沒想著留幾個人在外面的小鎮上探聽點訊息呢。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全憑猜測了。那邊只能等秦楓的信兒了。
可玉胭兒現在最糾結的不是這個,而是她應該怎麼和皇甫徹說這件事情。
到了中午,眾人都是愁眉不展,可就在這時北玄國竟然出乎意料的來了訊息。皇甫鈺兮有情報送過來!玉胭兒自是一喜,小六還真的讓她欣慰,能提前半天知道訊息便是搶得了先機!
她展開資訊一看,雖然面色凝重,但好歹是得到確切的訊息。吩咐了紫淵幾句,就回了聞馨小築。她現在需要馬上進宮一趟。
……
皇宮御書房內,皇甫劍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坐在上首,臉色陰沉。皇甫徹、玉王、玉清瀚、左相還有兵部尚書、禮部尚書、定遠大將軍等人都站在一旁。
“太子!文怡公主好端端的在你太子府中,怎麼人就不見了呢!你倒是和孤說說,孤如何與北玄交代!”
皇甫徹的臉色如今也十分的難看,昨晚赫連箏還好端端的陪他一起賞月,早朝回去之後就聽下人報說赫連箏不見了,一直伺候她的侍婢死相悽慘的在赫連箏的房中被發現。
定遠大將軍想了想,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下官認為,這件事情還有待調查。只憑借一個案發現場,實在是不能說明什麼。也有可能是文怡公主殺害了她的婢女,然後自己走了。藉機嫁禍給東麒,好讓北玄有藉口發兵攻打我們。也不是不可能。”
皇甫徹卻厲聲喝到:“不可能!箏兒不會做這種事情!”
這定遠大將軍原本是右相穆祁安的一個副手,右相倒臺之後,所有和穆祁安有關聯的人幾乎都被皇甫劍給革職或賜死了,只有這個叫遠明山的人,雖然在右相身邊,卻從未參與任何右相的黨派之爭,身家乾淨清白的不可思議。皇甫劍覺得他是個人才,便升了他做定遠大將軍。
遠明山頗為鄙視的看了一眼皇甫徹道:“太子殿下,下官只是依照事實分析而已,如今這件事情已經上升到了國與國之間的糾紛,太子殿下如此公私不分,意氣用事,何以服眾?”
皇甫劍也是皺眉,不悅的看了一眼皇甫徹。
皇甫徹握緊拳頭沒有出聲。
“玉王和左相如何看?”皇甫劍淡聲問了一句。
玉王和左相兩人對視了一眼,還是左相出聲道:“皇上,依下官看,這件事情無論是文怡公主自己跑得,還是真的被人擄走了,這人不見了確是事實。如果北玄國主真的要藉著這件事情發難,我們必須想好應對之策。”
眾人都點了點頭,皇甫劍也比較同意左相的說法。這時,玉王悠悠的冒出了一句:“皇上,北玄和東麒邊境的那些山賊您可是想到辦法了?”
一些大臣不太明白玉王的意思,這不是在討論文怡公主失蹤的事情嗎?怎麼有談論到剿匪的問題上了?
可皇甫劍卻不同,在玉王出聲的那一刻,他就彷彿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愛卿的意思是……”
“北玄國早就做好了全面備戰的準備,恐怕不日就將起兵攻打邊境!”
眾人一驚!因為回答皇上的話的並不是玉王,而是一個頗為清冷的聲音,伴著這道聲音,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踏進了御書房!
御前侍衛紛紛上前,喝道:“大膽!竟敢擅闖御書房!”
玉胭兒根本看都沒看門口的兩個帶刀的御前侍衛,只眯著眼睛看向上首的皇甫劍,第一時間傳音給了他,告訴了他自己的身份!
眾大臣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的時候,兩個御前侍衛就已經飛出了門外。遠明山抬步就要上前,皇甫劍卻是開口道:“都退下!”
遠明山和其他幾名侍衛這才不甘心的收回了腳步。
玉胭兒將無邪留在了屋外,自己一撩衣襬,單膝跪地拱手道:“燕家少主燕卿暘,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著玉胭兒俊美絕倫的面龐,勾魂的桃花魅眸,閃著銀白色的光輝,皇甫劍不禁眯了眯眼睛,他當然聽到了傳音,知道面前這個貌似男子的燕家少主,其實就是左相之女玉胭兒。他似無意掃了一眼左相,左相的面上並沒露出什麼破綻,於是朗聲道:“原來是燕少主,年輕有為。果真名不虛傳,起。”
定遠大將軍遠明山是個很直腸子的人,他肯定是不會讓這個剛進來的什麼燕家少主擾了議事,於是厲聲道:“燕少主剛剛所言何意?你為何會知道北玄要起兵攻打我東麒?”
玉胭兒的來意本就是要提醒皇甫劍,笑了笑道:“因為本少主前不久參加了北玄部落聯盟的祭祀之後,在北玄和東麒的邊境待了幾日。本少主可以負責任的告訴大將軍,那附近根本就沒有什麼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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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對了!哎埋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