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夜之後,有兩道身影出現在了北玄國和東麒國交界的一處邊境小鎮。走在前方的男子年紀輕輕卻周身透露著不凡,一身白衣腰間束著銀色腰帶,懷中抱著一隻皮毛銀灰的小獸,一雙深喑世事的眸子竟然也是銀灰色。
身旁的男子雖然長相平凡,但腳步輕盈,一眼看去也是有些功夫的人。
這樣的兩個人出現在一個小鎮上,首先就吸引了世人的目光,但那白衣公子卻視若無睹,神色淡淡的走近一家客棧。
這兩人就是玉胭兒和無邪無疑了。無邪一路上都跟著玉胭兒,下了馬車才知道是來了這個地方,終於是悶不住問出了聲:“主子我們來這裡做什麼?我還以為要去南羽呢。”
玉胭兒向周圍掃了一眼道:“紫淵和秦楓在這附近。我們先休息一夜,明日進山去找他們。”
無邪點了點頭。他們離開白璽山莊的時候,無邪就聽說了秦楓留在白璽山莊等紫淵從永都回來。如今一聽,想必主子安排了什麼事情讓兩人前來吧。當即也就不再問,隨著玉胭兒走進了那家客棧。
這個小鎮平日裡來往的人就少,因為這並不是什麼交通要塞,很多人穿過邊境去東麒,大多都是走崑崙山脈外圍的那條線。所以這客棧也是極為冷清,客棧的掌櫃就在大廳之內,連個小二或者是夥計的身影都不曾看到。
那掌櫃的一看二人走進來,神情先是一愣,然後不禁在心裡嘀咕道:這平日裡都不見人來。今日竟是迎來了兩批。瞧著兩個公子的衣著打扮,顯然也不是什麼平凡人家。
“掌櫃的。我們住店,兩間上房。”玉胭兒露出一個很是和煦的笑容,對著迎面而來的掌櫃說道。
掌櫃一聽,不禁神色有些為難,可看著玉胭兒似乎還比較好說話,就猶豫著開口道:“兩位公子,老朽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平日裡客人本就少,所以小店也不大。幾個時辰前剛剛來了三位姑娘,如今將三間上房都給佔了。如今只剩下普通的客房了,不過公子大可放心,相比上房就是小了些,還是乾淨整潔的。不知……”說完後,忐忑的望著玉胭兒。
玉胭兒從這掌櫃的一開口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反正自己也不是那些拘小節的人,就依舊淡笑著開口道:“無妨。只要乾淨便好,大小無所謂。掌櫃只管帶路就是了。”
“誒!好好!哎呀公子真是好人啊。”掌櫃不由鬆了一口氣,心中也是讚歎著,明明看起來都是富貴人家,果真是教養不同,那三個女子鼻孔朝天的樣子他現在仍舊記憶猶新。
掌櫃引著兩人來到了客房,玉胭兒看著明顯很是雅緻的屋子滿意的點點頭,遞給掌櫃一錠銀子道:“幫我們準備幾個小菜拿到屋子裡來,順便尋人將我拉馬的馬車餵了,若有結餘,掌櫃收著就是了。”
掌櫃那錠銀子手都有點抖,他整個客棧一年收入也不過如此,就算是吃山珍海味、給馬喂極品飼料,也餘下不少呢。當即開口道:“公子,這……這太多了。”
玉胭兒坐了一天的馬車,也沒什麼心思去糾結這事兒,只是擺了擺手。掌櫃也是個懂的察言觀色的,就拿著銀子退了出去。
掌櫃一出門,玉胭兒就放開神識,將整個客棧的人都探查了一遍。當掠過三間上房中的人之時,微微皺了皺眉。
“黑兀。”
開著的窗微微動了一下,一個人影就閃了進來。一襲黑衣裹身,娃娃臉上堆著笑容道:“怎麼了,主子?”
“你去查一下看看那住在上房的三人是什麼來頭。”
“那三人有問題?”黑兀斂下笑容。
“不確定。我只能探查出她們三人武功都不低,這等高手出現在一個小鎮裡不是太奇怪了嗎?事出反常,還是小心為好。”
黑兀點點頭:“是主子。我這就去。”
黑兀離開之後,玉胭兒就坐在了**,盤腿開始修煉。如今她體內的靈氣經過和濟齊的一番戰鬥之後已經飽和,但總是差一個契機就可以衝開苣靈玉的第四層。她再次試了一番發現還是無果,就只好開始參悟《太古遺音》的功法。
太古遺音這部功法雖說不是頂級,但是根據七絕的說法,若是想日後習得《七絕殤》,那太古遺音無疑是最好的奠基,修習會了太古遺音之後,再修習七絕殤就可以事半功倍,從而更好的駕馭鳳凰伏羲琴。
修煉的時間總是稍縱即逝,玉胭兒一邊參悟著太古遺音的第四重,一邊等待著黑兀的訊息。這時候黑兀回到了玉胭兒的房間。
“主子,屬下知道她們是什麼人了。”
“什麼人?”
“她們是南羽國的人。”
玉胭兒一聽,疑惑的道:“南羽的人來東麒和北玄的邊境做什麼?”
黑兀搖搖頭:“她們未曾說,所以屬下也無從得知。”
“可知是什麼人?”玉胭兒思忖著,這等高手想必只有皇室之人才能培養出來,畢竟南羽不像西曜,和軒轅谷有著聯絡。想到這,她的心底忽然冒出一個想法,莫不是……
“我聽她們談話,其中兩個人對另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女子很是恭敬,應當是從屬關係。她們管那名女子叫大人。”黑兀補充道。
“大人?”那應當沒錯了,應該是皇室中人。南羽派朝廷命官如此低調的潛入兩國邊境到底是為何?
玉胭兒抿脣:“給我繼續盯著。小心隱藏自己的氣息,她們其中至少有兩人的武功在你們之上。”
“是主子。”
黑兀一走,玉胭兒就起身出門來到隔壁無邪的房間。無邪一開門見是玉胭兒便側身讓了進來。
“咋了?出啥事了?”無邪正給銀子洗澡呢,挽起的袖子還沒來得及放下。他緊忙用一個大的棉布將銀子從水裡撈了出來,放在膝上給銀子擦毛。
“南羽國的人祕密出現在了這裡,我直覺南羽許是有什麼訊息我們不曾得知。”玉胭兒皺著眉頭,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無邪倒是無所謂的道:“主子想知道直接問習凌不就好了,我哥不是把那條情報線給了你麼。”
玉胭兒一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她真是騎驢找馬,傻不傻。因為一直一來情報這方面都是從紫淵和紅顏她們口中得知,即便習凌跟了她,她始終沒有放在心上,所以遇到事兒的時候,潛意識裡也沒想起來還有這一號人。
她低頭在空間戒指裡翻了一翻,看到百里陌給他的那些訊號彈之後,站到窗外放出了一個。
可是與她想象的不同的是,訊號彈並沒有如同煙花一樣炸開,發出響動。而是幾乎沒有聲音的竄出老高,然後閃現了一下就消失了。
玉胭兒狐疑的回到屋裡坐下,這樣的話習凌能看到麼?
於是就在玉胭兒根本不報希望的情況下,她和無邪吃了掌櫃送上來的晚膳。晚膳被撤走之後,習凌的身影就從窗而入,似乎是已經到了許久。
“誒?還真的能看到啊!”玉胭兒挑了挑眉,這訊號彈倒是新鮮又保險,估計這一閃而逝的光,很難讓人發覺吧?
習凌上前一步,有些彆扭的喊了一聲:“主子。”
玉胭兒擺了擺手,她自然看出習凌臉上的彆扭,不過她知道,不是因為奉她為主彆扭,而是這個稱呼讓習凌彆扭。因為如同習凌,紫淵黑煞他們這種人是有著骨子裡的傲氣的,換主這種事情讓他們從尊嚴上就很難接受。
於是玉胭兒淡淡的道:“罷了。你若不願喚我主子我也不勉強,你就如以前一般喊我玉姑娘便可。”
習凌也是一愣,突然腦袋短路的問出一句:“叫太子妃行嗎?”
玉胭兒臉色頓時一黑,吼道:“太子妃你個頭啊!本公子是男人!男人!”
習凌竟是被玉胭兒一嗓子吼得面色慘白,也不知道是因為語氣嚇得,還是那句她是男人給嚇得。
玉胭兒輕咳一聲:“那訊號彈怎麼回事?”
“回……嗯。這訊號彈是主……殿下以前沒事琢磨出的小玩意,那裡面不是火藥,是主子的靈氣。主子屬性金,所以金色光芒比其他屬性靈氣要亮些。而屬下也不需要看見,那靈氣一放出,我身上的靈石就會感應到,然後越靠近訊號發出的地點則越亮。這樣屬下就能尋到您了。”
玉胭兒自動忽略了習凌那坑坑窪窪的稱呼,揀重點的聽:“哦?你一直在我附近。”
習凌低下頭,聲音弱弱的道:“呃……殿下說您一定用的上我,就讓我跟在您身後……百丈外。”
“嗬!他倒是清楚。”玉胭兒哼哼一聲,自己的神識所能探查的距離也就是百丈,百里陌倒是給摸得一清二楚啊。
玉胭兒不再追問,而是轉入正題的問道:“最近南羽皇室可是有什麼不尋常?”
習凌抬頭:“您怎麼知道?”
“有三個南羽人如今就在這家客棧的上房中,我的人在盯著。你只需要告訴我南羽發生了什麼。”
習凌聽出了玉胭兒的語氣似乎還是把他當作百里陌的人,想了想,然後嚴肅的道:“回主子,南羽皇室最近頗不平靜,似乎是出現了政變,屬下這裡得到的訊息是南羽太女和一干支援她的朝臣似乎都被圈禁了。而且,最新訊息。有人傳言,忘川峽谷最近經常傳出大的響動,懷疑將有天材地寶出世,殿下剛入西曜就得到了這個訊息,如今已折返,正在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