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進收容所
成陽到丹東的列車，比起之前那輛，人要少好些。至少過道通暢了。列車員果然、竟然、突然地查起票來。
少年程廣前一看苗頭不對，連忙躲進車上廁所，反鎖不出。
列車員見廁所裡有人，敲了兩次門，嚷著：“查票、查票”。
但裡邊好似一點反應也沒有。
問過旁邊的其他人，是一位半大的學生娃，進去了。想著，孩子總不可能逃票。便繼續往前查，不勉強了。
少年躲查成功，也算是有驚無險。
火車不久到了丹東，便不往南了。
除了火車的終點站本就是丹東外，還因為再往南，連鐵路都沒造。
說開了，道理很簡單。
再往南，就出華夏了，那邊是另一個叫“北韓”的國度。
金家王朝的“北韓”，耳熟能詳吧。
少年當然知道“北韓”，但他並不認識“丹東”。還以為都是從成陽站往南，總能轉去水南省。卻怎麼也算計不到，南轅北轍，有時候哪怕方向對了，結果也是不一樣的。
少年下到站臺後，便又開始漫長而焦急的等車，卻發現車次較少，間隔較長。而且一問方向，都是往北的。實在沒法，乾脆直接詢問，往南的車什麼時候有。連問幾個乘客，都說，這站沒有往南開的列車。
怎麼辦？又想想怎麼也不對。
火車站既然有北來的列車，就該有南去的列車。否則方向不全了。
天氣冷得要命，總不能一直乾等下去。而問乘客都沒準，只能問工作人員了。
於是去問一位鐵道制服大叔：“叔叔，往南去的列車，什麼時候來？”
大叔很吃驚，也說：“看你也不小了。難道不知道，丹東往南沒有鐵路？”
少年更驚，忙問：“為什麼往南就不造鐵路了呢？”
大叔只好解釋：“因為……你好像不是本地人，把票和證件都拿給我看看。”
少年當場愣住了，要票沒有，要證件更沒有。
大叔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一把將他抓住，並說：“離家出走的吧？盲目坐車亂跑，滯留站臺，早就注意過你了。就你的情況，乖乖進丹東收容所。然後等家裡人來接。”
少年連忙抗辯：“我家裡沒其他人。”
大叔一呆，反應過來：“看來我判斷的一點沒錯。真是離家出走的。連家裡人都不認了。”
少年掙扎幾下，想逃跑。
附近又過來兩個車站工作人員，一同把人控制住，帶了出去。隨後派車送往收容所。
果真來到收容所，火車站的工作人員經過簡單通報後，就把少年留在了一間小黑屋中，暫時算是關了起來。
讓少年唯一滿意的是，身子暖和多了。車上有空調，黑屋有暖氣，一路再沒凍著。
便在黑屋裡，等啊等。
終於門又開了。卻是幾個巡防人員打扮的漢子，又送進來一個倒黴傢伙。
少年就著光線一打量，大致的年齡和個頭，同自己差不多。頭髮有些長，亂糟糟結成一團。臉蛋很髒，黑黑的，像是抹過煤灰。所以看不真切具體長相。身穿髒、舊、破的灰綠色的棉襖棉褲。應該是個男孩，因為在華夏國，沒哪個女孩，還願意穿這種早過時幾十年、老土的款式。男孩可以窮養，但女孩子總得像像樣樣。
小黑屋的門又關上了。光線驟然重新弱下來。因為是大白天，而牆壁高處有小窗，屋內光線雖然弱些，倒還不至於無法視物。此時屋裡只剩了兩個人。
新來的人，走向少年，用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對方。
少年有些莫名其妙，便問：“你什麼意思？”
新來的人直接開始脫外衣，少年嚇得連忙從地上站起來。並說著：“別衝動，我們倆都是男的。”
新來的人將自己的棉襖，脫下來後，抓在手裡，用另一隻手指指，又指指少年。然後更把棉襖遞到他面前。
少年忽然就領悟了，畢竟不是傻瓜。心裡實在是太感動了，把自己的校服也脫了，又想了想，再脫一件毛衣。然後才接過棉襖，同時將校服和毛衣一併抓著遞過去。
新來的人笑了笑，並點點頭，果斷地接過去穿起。
少年突然發現，這新來的傢伙，笑起來似乎有點好看，而且露出來的牙齒很白。
新來的人穿好衣服，又脫起外褲。
這下少年就不再誤會，也把自己的外褲下了。
兩人照樣交換。
屋子裡有暖氣，脫脫穿穿，凍不著。
接著兩人又一起坐到地上。
少年連說了兩聲謝謝。新來的人沒什麼反應。
少年又試著說其它閒話交流，新來的傢伙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少年忽然又領悟了，敢情不是聾子，便是啞巴。
真可憐，也就不再說話，以免刺激到人家感情。
於是兩人一起安安靜靜地等待，連動都很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