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捕捉到的微表情,就是在連廳長捏著郭淑敏的纖軟的細手後,臉上閃過一絲極其恍神而陶醉的瞬間表情。因為時間極短,想來善於掩飾的連廳長不虞被人發現,卻沒想到還是沒逃卓越的過人眼力。
相比較而言,郭淑敏就表現得露骨了許多,脣齒微張,眉目含春,目光流轉間,散發絲絲攝人心魄的勾魂嫵媚,也不知她是有意而為又或是久曠之下的自然情動。不管怎麼樣,她成功了。只看連廳長雖然裝作一本正經,但喉頭微動,更兼握手的拇指微一跳動,顯然手上的力氣又多加了幾分,箇中意味早已不言自明。
在與郭淑敏握完手後,雙手分開之際,被郭淑敏的手指不經意地從掌心劃過的連廳長,再次呼吸一緊,卻是沒再回頭看她。臥蠶眉下,垂掛著眼袋的小眼睛在見到周儀君的剎那,陡然一亮,瞳孔深處蟄伏已久的**光一時顯露猙獰的佔有,掩藏在滿面笑容下。
除了握手時,在左手稍稍緊握之餘包覆上了另外一隻肥厚的鹹豬手,以作試探之外,他並沒有過分糾纏。
被連廳長那麼包覆式握住,周儀君覺得似乎不太合適,不過,見對方並沒有賴著不放,她也就沒把它放在心上,只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可是幾百公里外,坐在火車上的卓越卻是極為不爽!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這個連廳長,但從之前的種種表現看業,這傢伙絕對不是個吃素的善茬。只怕,周儀君已經被他盯上了。
之後發生的事情,不幸證明了卓越的判斷很有預見性。
握完手,在校長的陪同下,視察工作正式開始。
在參觀視察了海大的幾個理工科的明星院系後,這個連廳長在裝作不經意地瞟過郭淑敏和周儀君後,親自點名要去藝術系看看。
周儀君一心希望這次視察快點結束,對連廳長的這一個決定心中著實反感。與她相反,郭淑敏倒是表現得極其興奮,滿臉壓抑不住的欣喜。
因為要參觀藝術系,於是藝術系的新主任,金燦陽,一個眼睛不大,頭髮倒梳,下巴小蓄一綹短鬚的中年人被召到了前列。
金燦陽來到前列,在校領導們的示意下,對連廳長自報了家門後,便把藝術系的發展情況娓娓道來,如數家珍一般,顯然準備工作做得非常充分。可惜,在卓越看來,雖然連廳長一邊聽還一邊不時地點頭,臉上神情也顯得格外專注,剛開始還饒有興致地提幾個問題,不一會兒,他點頭幅度在不斷變小,眼皮垂落的時間有所延長,眼珠轉動顯得有點散亂無序,這一切都在表明,他已經厭倦了金燦陽的滔滔不絕。
金主任的眼神不太好,察顏觀色的功夫差了不少。最後,還是跟隨連廳長到來的一個副廳長逮了個空隙,見縫插針將話題轉移到優秀的教育骨幹們身上。
尷尬中,金主任趕緊照辦,將在場的男女藝術系骨幹不分重點地介紹了一通。連廳長一一笑顏以對,不過較之前顯得僵硬了不少。
這些變化看在一眾校領導眼中,引得不少人眉頭擰成了疙瘩,對金主任的接待水平打了差評。不過,在看到連廳長拉著郭淑敏的手,再次將那隻纖嫩白皙的小手包覆得嚴嚴實實,且興致高漲地誇讚她的工作時,一個副校長見機開玩笑說,“音樂系這塊郭老師是專業人士,乾脆由她來為連廳長進行詳細解說?”
這一建議得到了廣泛的支援,在場的人群中傳出一陣鬨笑聲外,不少人起鬨似地附議。就這樣,這個玩笑式的提議被默許了。金主任被繳了接待權,灰溜溜地被擠到了人群后面。
之後,因為有郭淑敏這個春情盪漾的女人代為介紹,連廳長的興致明顯上來了。不僅話多了起來,而且還不時地幽你一默,搞得陪同的人無不拍手鼓掌,更兼馬屁齊鳴。眾目睽睽之下,女的裝嗲賣萌,搔首弄姿,整個兒春情無限;男的則是憐香惜玉,語帶雙關,端的是厚顏無恥。一眾隨行其後的陪客,時不時地配合一下,鼓譟氣氛,一團和氣。
火車上,目睹這種官場文化現狀,卓越不禁對此嗤之以鼻了下,以示不屑。
狐假虎威中的郭淑敏有意無意地朝周儀君瞟來,下巴故作姿態地高傲昂揚,洋溢無限的優越感。殊不知,周儀君全然不屑於這樣的殊榮,倒是在心中慶幸她可以在人群中得以清淨。可是,世事難料,有些小人註定是寧願惹事生非也不要相安無事,只為他們心中永遠難以消除的羨慕嫉妒恨。
見到周儀君漠然的表情,郭淑敏嘴角微一**,一絲怨毒在眼底一閃而過。本就下巴微微低垂的小臉,眉眼往上斜斜一挑,很是妖嬈嫵媚地抓撩了連廳長一下,嘴角一絲笑意如花綻放,哪裡還有半絲半毫的怨忿?
“連廳長,我來給你介紹一位我的好姐妹,她可是比我還漂亮,你可不要見異思遷哦!”
挑逗,裸的挑逗!
不得不說,郭淑敏有著天賦異稟的狐狸精潛質,把她一身女性的本錢發揮得淋漓盡致。那半帶旖旎鼻腔共鳴的聲音,柔媚如酥,帶有獨特的催情效果,絕不是普通女人能夠輕易學得來的。在場不少男人光是聽她的聲音,就已經思想開了小差。
“儘可放心,我一定一視同仁。”連廳長笑著應道,目光已經按捺不住地四下逡巡。
“別是已經迫不及待了呀?”郭淑敏微哼一聲,假作嗔意地橫了連廳長一眼,未等他反應過來前,已經朝人群后頭的周儀君招招手道,“儀君,過來說話。”
周儀君雖然極其不願,奈何眾人都已經為她讓開了路,只得硬著頭皮,臉上擠出些許乾巴巴的笑容,很是敷衍地叫了聲“連廳長好”。
連廳長對美女是很寬容的,絲毫沒有因為周儀君的怠慢而面露不快,反倒是他主動伸過手來。礙於上下級關係,周儀君想要無視也是不可能。於是,周儀君白皙軟嫩的小手就落入了連廳長肥厚的熊掌中,上下包覆……令周儀君感覺糟糕透頂。
火車上,卓越氣得重重地拍桌子,嚇得附近的旅客齊齊一跳。不過,見卓越一臉憤怒的樣子,無人敢上來觸黴頭。
看到周儀君一臉僵硬的表情,郭淑敏深切地感覺到了一種暢達的復仇快感。
總算,對於周儀君,並不知根知底的連廳長也不敢做得太過分。他清楚得很,在公眾場合佔便宜是需要你情我願的,霸王硬上弓是需要適當籌碼的,而且必須在私下裡進行。要不然,被人捅上網鬧得頂戴沒了,就一切皆無可能了。
之後,得到了階段性報復成果的郭淑敏重新攬回了接待權。一直到中午就餐,她這個小小的樂器講師愣是坐在了連廳長邊上,她竟也沒有絲毫不適,反而像是舊上海電影裡時常可以見到的交際花一樣,挑動著整個席上的氣氛。因為是工作餐,席上並沒有酒,卓越也不擔心郭淑敏生事。
下午是一次長達三個半小時的工作會議,這一次,郭淑敏總算沒誇張地坐到連廳長邊上去。會議上,不論是校領導的彙報工作,還是連廳長隨口的滔滔不絕,在卓越看來,純粹是浪費與會人員的寶貴時間。卓越沒再繼續充當無聊的旁聽者。
漫長的旅程即將接近結束,距離S市還有幾公里時,冗長而枯燥的會議結束。已經到了晚餐用餐時間了。
周儀君一出了會場,就想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假不去參加晚上的陪席,卻被毒蛇一樣潛伏在一邊的郭淑敏給纏住了。無奈,周儀君的臉皮沒她厚,再加上連廳長為首的眾領導朝這邊過來,周儀君更是無法推辭。
晚上的接待席陪坐的人員精簡了許多,可惜周儀君仍被欽點坐陪。該席訂在一處海鮮酒店,較之中午,其檔次上了好幾個臺階。酒店的裝修風格堪稱金碧輝煌也不過分。
席上,排座位時,周儀君被安排在了連廳長的右側,與郭淑敏一左一右陪飲。這一安排,讓周儀君很不舒服,才一下坐下,她就有了如坐鍼氈之感。
菜很快上來了,眾人開始敬酒。連廳長是領導,所以眾人齊齊敬他一杯後,就沒人敢隨意敬他酒。在郭淑敏這樣的有心人挑動之下,再加上連廳長當眾對周儀君的棒殺,一眾領導,紛紛將火力瞄準了周儀君……
周儀君有心想要不喝,可是在場無一不是高高在上的領導。饒是連廳長一開始很是“憐香惜玉”地讓女士喝紅酒,這一連幾杯下來,平時飲酒不多的周儀君很快就感覺到一陣微醺頭重。
恍惚間,她感覺到有一隻大手從後面穿過右邊腋下攬過,指節緊貼右邊文胸的邊緣,有無法忽視的壓感,猥褻意圖十分明顯!
周儀君當即被驚醒,一掙扎,一甩手……
叭!
耳光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