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先生,請留步。”就在這時,一個聽上去懶洋洋的聲音很是怠慢地飄了過來,纏住了卓越的正邁開去的步子。
“阿儀,去前臺幫我訂一張機票,回S市的,要最快的那班。”
卓越並不急著回頭看那個在聲音裡添加了些許自以為是的誰,徑自面色嚴峻地對周儀君囑咐一聲。聽到卓越那刻不容緩的語氣,周儀君並不多問些什麼,眼裡閃過一絲不解,轉身快步朝著酒店總檯走去。
見到周儀君離去後,卓越從容地轉過身,目光鎖定了那個已經站起身的蓄鬚男子,面無表情地問道,“還有什麼事?”
因為擔心刺羽的事,他說話的語氣很不好!在一臉殺氣地凝視蓄鬚男子之餘,他的大部分心神更是感應著遠在千里之外的刺羽的情況。
刺羽是在S市郊一片山林裡被人偷襲的,它在從空中疾掠往地面撲擊一隻灰色兔子過程中,被人用獵槍擊中左翅。卓越感應到的時候,它才剛剛中槍,身子因為失去了平衡而往下墜落。慶幸的是它中槍時,距離地面的高度不算太高,就三十米遠左右,在它完好的右邊翅膀勉強拍擊下,多少減緩了一些下墜的勢頭。最終它落在一處密集的草叢中,除了受傷的左翅,身上其他部位沒有再添新傷。卓越總算是放心了一些。
見此情形,卓越才有了查探偷襲者的念頭。從刺羽傳來的資訊來看,是一群人。在它受傷的下一瞬,它就看到了一百米外的一群人,還有兩條名貴獵犬,一條是渾身金毛的黃金獵犬,另一條是白毛帶黑斑點的英國雪達。
這是一群公子哥,絕大部分卓越都不認識,但其中有一個卻讓他很是眼熟。
這人一身的戶外裝扮,頭上戴一頂仿軍用簷帽,戴一副太陽眼鏡,一件比軍綠要灰暗的外套,兩片前襟上繡滿了口袋,手臂上佩戴有一個精心設計過的制式袖章,繡有“錦程”的字樣,拉到一半的拉鍊口子處看去,內襯一件黑色的圓領背心,下身一條配套的褲子,寬緊適宜,褲管被扎進高幫的皮靴裡。看得出來應該是標準的戶外粉絲。儘管他身上表明確切身份的地方並不多,但卓越怎麼看就怎麼眼熟。
剛剛開槍的並不是他,而是他身邊一個比他少戴了帽子和太陽眼鏡的青年,臉上最明顯的辨識特徵就是他的右眉尾端有一顆細微的紅痣。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卓越費神想了會兒還是想不出來,只得就此放棄。
“卓先生,聽說你精通格鬥,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跟你切磋切磋?”
蓄鬚男子對卓越的冷淡,完全不以為意。踩著踏實的步子,不緊不慢地朝卓越走了過來。
“你是誰?”卓越的態度依然冷漠如故。
“鄙人武藤剛木,是中島健太君的朋友……”瀛國人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正要進行更充分地說明,卻不幸被打斷了。
“我沒空跟你切磋!”卓越冷冷地照說道,轉身迎上已經預訂好了機票,正往這邊走過來的周儀君。
迎上卓越探詢的目光,周儀君點了點頭,低聲說道,“訂好了,一個半小時後的航班。”說完,周儀君眉頭輕輕擰起,粉潤的脣瓣才微微張開又悄悄合上,分明是一副欲語又止的神情。
卓越牽起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儘量讓自己面部表情變得平靜,放緩了聲線說道,“刺羽被人打傷了,我等下趕回去處理一下。如果順利的話,今晚就能回來。最遲,也就是明天回來吧……”
周儀君輕輕應了聲“嗯”,便不再說什麼,她可是完全相信卓越的。
說著,旁若無人的兩人就要朝電梯口走去,卻聽武藤剛木的聲音再度傳來。
“站住!”聲音很是尖厲,殺氣騰騰的。顯然,武藤剛木到底不是沒脾氣的泥菩薩,卓越的連番漠視,成功激起了他的性子。
“哼!”卓越的口中爆出一聲悶的冷哼,聲音才出口,整個人已經在原地猛地一蹬,朝距離他不過三四步的武藤剛木疾射而至。
站在附近的吉村剛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倏然彈射到近前,一股強大的氣流撲面而至,那一剎那逼得幾人不得不閉上眼睛避過強勁的風力。再度睜開眼睛,眼前已然風平浪靜,唯一不同的是,卓越正站在武藤剛木面前,兩人面面相對,差別只在,卓越的右手五個遒勁猙然的手指結成凌厲凶狠的爪狀,緊緊扣住了武藤剛木的脖子。武藤剛木似乎也進行了反擊,他的右手握拳正僵在距離卓越的心口不到十公分之處,反擊無效!
卓越的頭微微後仰,目光冷若寒冰,在深處卻有一團怒意,像是被冰凍住的怒火,令人望而生畏,不敢與他直視。武藤剛木全身僵直著,喉頭被制,雖然有嚅動,卻是發不出任何一個聲音來,只有吞嚥口水的掙扎表現。倒是他的眼神,像一頭不屈服的受傷野獸一樣,瘋狂而倔強。
卓越的怒火併不是衝他而來,說到底,他只是一個可憐的替罪羔羊,在卓越怒火中燒的時候,愚蠢地跳出來刺激他,結果不幸撞上了槍口。
卓越感應到刺羽的處境已經非常不妙。那幫公子哥在幾條獵犬的帶領下,短短這麼會兒功夫,已經迅速朝著刺羽的墜落地點逼近。轉眼之間,兩條獵犬的吠叫聲已然到了眼前。
糟糕!卓越可是見識過獵犬處理獵物的凶殘手段,它們往往會在抓住受傷的獵物後,立即用犬齒撕咬,使其徹底失去攻擊力,甚至不惜當場扼殺獵物的生命,除非是獵人出現制止,又或者其本身是一隻與並不嗜殺的獵人有著長期融洽關係的資深獵犬。
瞬間,卓越幾乎所有的心神全部牽掛在了刺羽身上。
近了,獵犬更近了!終於,刺羽看到了它們。它拼命地掙扎著,即便是折了一邊翅膀,刺羽依然是凶性不斂,不給人隨意**的機會。或許是它作為禽類中的王者,有著王者與身俱來,不容輕辱的尊嚴之故。
令卓越大鬆一口氣的是,兩條獵犬在刺羽的三米開外,就不敢再往前了。兩狗對刺羽的態度並不是對它凶狠掙扎的忌憚,反倒更像是一種低等生靈對於高等生靈的畏懼。兩條獵犬齊齊地趴在地上,像是見到了令它們恐怖的生物一樣。後面跟上來的公子哥們無不稱奇。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所有人都想不通,包括卓越在內。
這時,那個開槍的紅痣公子哥被刺羽的神武形態給吸引了,並認出它就是以前在京裡才見過的極品猛禽,當即表示要活捉回去慢慢熬馴……
見到刺羽並無性命之虞,卓越放下心來。只聽耳邊傳來聲聲叫喚,“卓越先生,請手下留情!剛才您所說的價格,我願意一分不少地支付給您……”
回過神來,卓越發現剛才說話的就是中島健太,他說話的神情極其慌張,聲音聽著也像是哀求的調調。
再看自己右手緊緊扣著喉嚨的武藤剛木,他的臉色已經泛起青白,眼睛漸漸開始上翻,十足的吊死鬼樣,被卓越利刺般的手指摳住的咽喉部位,五個指尖處隱隱滲出血絲……
靠,定是剛才自己擔心刺羽的情況,情急之下才失了控,手勁不自覺間加大了力量,結果鬧成了現在這場面。對於瀛國人向來持有惡感的卓越並不覺得讓武藤剛木像這麼慘有什麼,只是想著自己的大好前程要是毀在這麼一個自以為是的蠢貨身上,實在不值。眼下這麼一鬧,原本還嘴硬的中島健太也甘願配合,以一百萬美金的價格買下那段不雅影片,也算是意外的結果。這既讓武藤剛木吃點苦頭,又平白從中島健太這兒撈上一筆零花錢,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成交!”卓越故意僵著臉,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簡單的字眼,然後手一鬆,武藤剛木便失去了失撐,軟軟地倒往地上去。邊上的吉村剛等人立即上前攙扶起他,手忙腳亂地在並沒有斷氣的武藤剛木亂按一通,只整出一陣劇烈得近乎要咳出肺來的咳嗽聲……
卓越從面色鐵青中夾雜些許肉痛神色的中島健太手中接過一張新的支票,確認無誤後,掏出手機,應中島健太的要求,當著他的面把吉村剛等人的搞基影片給刪了。之後,中島健太又提出若是日後發現還有相關影片存在,將不惜一切代價地追究卓越的責任。
卓越報以一聲冷笑,以睥睨眾生的倨傲姿態掃了眾星拱月中的武藤剛木一眼,隨即趾高氣揚地轉身,牽上週儀君的手。
再次準備離開,卻聽背後一個極其沙啞的聲音傳來,“你偷襲,卑鄙!我要……咳咳咳……”
卓越根本就是置若罔聞,聽到也當沒聽到。將那張支票塞到周儀君手中,兩人若無其事地朝著電梯口走去。
到電梯口時,卓越透過精神感應,安撫好刺羽。畢竟,只要是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卓越也不希望刺羽受太多的苦。
就在刺羽正要安靜下來這時,那個讓卓越一直想不起來是誰的人不耐煩地說道,“這鳥忒猖狂,怕是很難馴服,不如殺了算了,一了百了,還可以讓大夥兒嚐嚐鮮……”
這個聲音,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