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帕加尼招搖地進入盤雲嶼道及奧迪V8悄然遠遁後不過幾分鐘,一道尖厲的警笛聲,迅猛無比地自遠處迫近,剛剛才聽得在數百米之外,轉眼間就變得真切無比,令一些膽小的車迷想在驅車離開也反應不及。這種賽車,儘管是市內兩大賽車俱樂部聯手組織的,但因為它牽涉到鉅額彩頭,暗中有存在非法賭博的鉅額利益,自然是見不得光的。於是,難免有剛剛進入圈子的新人,聽到警笛聲不禁有聞風喪膽之感。
鳴著警笛的車子來到近前,在蕭老大身前嘎然而止。一眾戰戰兢兢的車迷們才看清,坐在車上的女人正是之前代紅諾征戰的冷豔美女。原來她是警察?此時,才有人驟然驚覺她的真實身份。再看那輛車,果然就是之前才完成了比賽的那輛,唯一的差別就駕駛座一邊的車頂,多了一隻旋轉著四射刺眼紅光的擎燈。
袁冰完全沒有想要下車的意思,之前在見到卓越與若朵維卡親暱的一幕,她心中感覺著不自在,就提前離場。沒想到,才過了這麼會兒功夫,就接到了蕭老大打來的報訊電話。出事了!她只聽清了這三個字,然後她就飛也似地趕了回來,沿路拉起了警笛,只為快一些趕到盤雲嶼。在路上,她眼前老是浮現卓越那壞傢伙的樣子,不過,她努力說服自己,她趕回來只是因為她身為警務人員的職責所在。
至於她的身份曝光,對她此次對地下賭莊的事情調查會產生什麼不利影響,她卻是無法顧及。
“到底出了什麼事?”停好車,關掉了警笛,袁冰完全無視遠處車震南投過來的戒備目光,徑自對蕭老大開口問道。但看她穩穩坐在車上,連安全帶也不曾鬆開的樣子,根本就是沒有絲毫要下車打算。
“賽道好像發生了塌方。”蕭老大沉聲說道,迴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液晶顯示屏上的畫面,他讓開了身子,以便袁冰看個清楚。看到袁冰的目光盯直在液晶顯示屏上,神情依舊看不出悲喜的樣子,蕭老大不禁有些擔心,出聲安慰道,“我看除了車窗出了問題外,車身沒有損傷,卓越那傢伙多半是走開了。”頓了一頓,他想起了什麼,繼續補充道,“對了,剛才那個義大利酷哥回來過,聽他說,卓越毫髮無傷,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
耳邊聽著蕭老大的安慰話語,袁冰腦子裡想的卻是不知多遠處卓越的處境。作為一個與卓越私交不差的警察,她瞭解的情況遠比蕭老大要多。之前,龍澤宇潛伏於在S市的訊息都還是她透露給卓越的呢。
因此,她無法像蕭老大那樣,天真地以為這只是一場雨後的山體滑坡而已。尤其是在見到那輛黑色改裝賽車的前後,都這麼“巧合”地發生了滑坡現象,外加上車體明明沒有多少磕磕碰碰的痕跡,偏偏車玻璃卻碎了一地,這一可疑情況更加重了她心裡的不安。
下一瞬,她面色一沉,用力抿緊的嘴脣,被潔白的皓齒使勁兒咬了一下。她原本緊緊握住了方向盤的右手突然移開,往下滑墜,精準無比的握住了掛檔拉桿,一氣呵成地往下劃拉。
就在這時,原本將手搭在車窗上的蕭老大,眼疾手快地行動起來。一探身,一伸手,一眨眼功夫,他的手就趁著袁冰分神去掛檔的空隙,準確無誤地抓住了藏在方向盤下面的車鑰匙。
輕輕地一下旋扭,車子應手熄火。正當時,袁冰輕放離合器,右腳配合著加大了踩油門的力度,遭遇這意外料的熄火後,整個車身猛一前傾,就像才剛起步卻生生被制動器剎停一般。
“鑰匙給我!”袁冰怒目瞪視著拿了鑰匙,抽身而退的蕭老大。
蕭老大站在距離車門一米外的位置,對著滿臉因怒氣而顯得潮紅一片的袁冰輕輕搖搖頭,態度堅決地說道:“現在並不是進盤雲嶼的好時機,山道里都是霧氣。我不能讓我去,至少開車是絕對不行的!”
“你信不信我把你揍趴下?”微微斂起怒氣,整個人身上騰起一股森然怨忿的袁冰,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十分暴力的話。若是卓越聽到,絕對會錯愕不已,這位警察界裡堪稱省話一姐的袁冰,也會有這麼公然以暴力相脅的時候。
“你最好別下車,要不然,我就直接把這鑰匙扔了。”像是完全沒有聽到袁冰的威脅一樣,蕭老大同樣回以一句威脅,只不過,他的威脅相比起袁冰的暴力冷血風格,仍顯得那麼無厘頭。
袁冰不再說話,很生氣地看了蕭老大一會兒,確認以狠厲的眼神明示了“你等著瞧”的深長意味後,她移開視線,目光重新迴歸液晶顯示屏上,畫面上依舊是一陳不變的滑坡場面,看得她著實有些心煩和不安,卻是不敢把眼睛眨上一眨,生怕一眨眼會錯過那個她牽掛著的人出現的畫面。
“蕭容辰,你什麼意思,居然敢把警察往這裡帶?”
就在這時,從不遠處傳來一個討厭的聲音。說話的正是車震南,他的眼神裡滿是戒備,眼神觸到袁冰時,不由自主地悄聲眯起,透出濃重的不善。
“車震南,你是傻子還是鄉巴佬,這種報警器,你就買不到?”面對車震南的質問,蕭容辰毫不怯場,立即針尖對麥芒似地回了幾句,間中摻雜一些罵人的用詞,“再說,就算她真是警察了,那又咋滴?難道警察還得了咱們車迷們在這裡開車?敢情,你做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害怕讓警察給撞破了?”
無良的蕭老大這番謾罵果然如同街頭潑婦一般犀利,令不遠處的車震南臉色頓時變得又冷又臭,不過,眼珠子一轉,他又邪邪地笑了起來,很是噁心地甩過來一句,“哼!我倒是希望她是個小警察,前幾天有幸嚐了一把警花的滋味,果然戰鬥力非凡!哈哈……”
聽著車震南那荒**無恥的大笑,袁冰眼珠轉動,掃了他一眼,冰冷得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一樣。
就在這時,液晶顯示屏上的畫面變了,外放的喇叭裡有汽車的引擎聲傳來。很快,那輛剛剛出現返而復去的黃色帕加尼出現在螢幕上。從車上下來的一男一女,正是若朵維卡和曼力-蒙特力。
若朵維卡一下車就跑到黑色改裝賽車邊,然後朝著四處大聲叫喚著。坐在車裡的袁冰看著這一切,不用問也知道她在呼喊誰。她的手機不知何時已經拿了出來,短短片刻,她已經給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好幾次,無一例外,無人接聽。
不久,畫面裡的若朵維卡突然朝著畫面外跑去,很快就有技術員將影片的探頭進行遠端控制。終於,那個令人牽腸掛肚的男人出現了……
看到他被若朵維卡緊緊抱住,袁冰的心情萬分複雜,令她極度討厭這種倍受牽絆,不似從前那樣的自在。只是,事到如今,她還能回到從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