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慘叫聲,只有更遠處的密不透風的荊棘叢裡,一陣令人心悸的劇烈顫動,顫動一直持續了十秒鐘不到,就停止了。就像之前黃種人子彈掃中的位置一樣,不同的只是換了一個位置而已。
一切就此歸於平靜。
此時,若是有人透過繁茂的不像話的枝葉,看到荊棘叢中的景象,任他神經再粗,恐怕也要夜不成寐,惡夢不斷。
黃種人之所以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在遭遇荊棘之前,只是因為他的職業本能。作戰經驗豐富的他,再明白不過,無謂的慘叫只會暴露自己,成為他人的目標。於是,他忍著。
可惜密密麻麻的枝葉令他無法提前預知他最終所往之處的恐怖。等到他看到眼前出現一條大得那麼變態的荊棘時,他再要出聲已經晚了。幾根形同軍刺的木刺在速度的作用下,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身體,其中一根正好從他的咽部直直刺入。黃種人的聲帶頓時被破壞得很徹底。並且,隨著他的掙扎,更多的鮮血溢位,喉頭被刺斷的軟骨組織也翻了出來,血肉愈見模糊,慘不忍睹。至於其他的幾根木刺扎中的部位,遍及全身,最致命的是其中一根刺中了他的左邊大腿動脈,一時血霧噴灑,令周圍血腥味濃重非常。
見此情形,卓越只是意外他死得太快,早知道,根本沒必要把荊棘灌注得這麼大,那樣可以留個活口,也好省些精神力。不過,事情的發展偏離預想,並沒有讓卓越情緒興起太多的波瀾。他只是默默地藏身在距離櫸木後不足十米左右的位置,冷冷地盯著三個洋鬼子的背影。
這會兒,他們三人正看著黃種人消失的方向,完全沒有留意到,在剛才那邊傳來的動靜及到歸復死寂的短短十幾秒鐘,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到了他們的背後。
目睹了剛才短短時間內發生的變故,一黑二白三個洋鬼子根本沒有任何思想準備。黃種人突然摔倒時,那個短髮白人還往前撲出了一步,想要去救他,卻被光頭白人叫住了。至於那個好色的黑鬼,卻是感覺到危險,後退了一步,把自己置身於遠離危險的地方,殊不知,他這一步卻是更接近了潛伏中的卓越。
於是,三人就眼睜睜地看著黃種人消失於灌木叢中。
黃種人的神祕消失,令三個洋鬼子心情變化極其明顯。
短髮白人一臉的凝重和擔憂,至於是擔憂他自己的處境還是擔心生死未卜的黃種人,卻是不得而知。
光頭白人則是有點不安,到了這時候,他有點後悔之前沒聽黃種人的話,早點把這女人就地解決了離開這裡。因為缺乏安全感,他硬著頭皮來到了短髮白人身邊,跟他背靠背地站立,目光四下裡巡視。
至於黑鬼,他並沒有往白人所在的地方走過去。倒不是他不想加入他們的防禦陣型,只不過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來到了被綁在櫸樹上的女人身邊,槍口指著女人的太陽穴,另外還掏出一把軍刺,繞過女人的後頸,架在她的脖子上。
“傑森,你在這兒,我過去看一下。”
對著黃種人最終消失的方向,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後,短髮白人微微偏了偏頭,對光頭白人傑森說道。
“科爾,你瘋了嗎?”光頭白人當場猛地轉過身,一把拉住正要邁開步子的短髮白人科爾,滿臉焦急地吼道,“那個黃皮猴子肯定死了,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傑森,他現在是我們合作的夥計,我們必須確認清楚。不然,壞了老闆的事,你負責?”短髮白人回過頭來,微眯著眼睛,注視著光頭白人說道,這話裡面透著濃烈的警告意味。
短髮白人的話音落下,光頭白人頓時臉色一僵,臉上還隱約透出些許慌張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一些令他感到恐懼和不安畫面一樣。
“別把老闆的話當耳邊風。”短髮白人臉色緩了緩,左手輕輕拍了拍光頭白人的肩膀,語氣柔和地給出一句衷告。
卓越注意到,光頭白人在聽到短髮白人提到“老闆”這個字眼時,眼皮跳動了下,顯然那個“老闆”絕對不是一個簡單角色,竟然可以讓這麼五大三粗的光頭白人面現恐懼神情。
“你到阿布那兒去吧,兩個人有個照應,免得被偷襲了。”短髮白人一邊說著,一邊朝黑鬼方向看了一眼,顯然,這個黑鬼就是他口中的阿布了。
說完,短髮白人就緩緩地朝著六十米開外,黃種人最終發出臨死前掙扎的地方走去。走得非常小心謹慎,他用一把隨身攜帶的軍刀,揮砍掉所有擋路的草木。如此一來,雖然慢是慢了點,卻是一個頗有效果的笨辦法。
短髮白人走出二十米左右,足足用去了十分鐘。這期間,光頭白人懾於傳說中的“老闆”的威嚴或別的什麼,乖乖地走回到了櫸樹下,開始和黑鬼一同擔當起警戒任務。如此一來,卓越的偷襲計劃一時被擱淺了。他的精神力已經所剩無幾,若是進入擬獸狀態,就只夠支援他對付一個洋鬼子。至於像之前那樣的利用聚靈奇術,然後控制植物進行攻擊,那是絕無可能了。
於是,卓越乾脆選擇了潛伏。在潛伏中,他一動不動地進入了冥想狀態,以期恢復一些精神力。
或許是因為這裡本身就是叢林地帶,卓越冥想的效率比之在城市裡的效率要高得多。
等到短髮白人花了二十分鐘走到黃種人喪身之地,這段時間裡,他的精神力多少恢復了一些,至少足夠支援他進行一次控制植株進行攻擊了!
看到全身上下巨型荊棘扎得體無完膚的黃種人,短髮白人頓時高呼一聲,法克,伴隨著一連串的國罵。
聽到呼聲的黑鬼和光頭白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過去。
卓越見機不可失,迅速而不帶任何聲息地朝著櫸樹躡足潛過去。因為角度的關係,他選擇了先攻擊光頭白人。完全沒有察覺身後攻擊襲身的光頭白人,被卓越一記快若奔雷的鎖喉捏碎了喉嚨。
喉頭骨裂的聲音驚動了黑人,不過卓越不等他反應,一把抄起光頭白人手上的手槍,對著黑人眉心就是一槍。黑人瞪著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帶著滿臉的不甘倒下去了。
沒有管身體斜斜倒去的黑人,卓越知道這一聲槍響,肯定已經驚動了下面看到黃種人死狀的短髮白人。瞬間將精神力籠罩住短髮白人所處區域,同時卓越已經開始規避起來。他才剛剛往左一橫,就感覺到一顆子彈險險擦著他臉過去,彈軌帶起的氣流在卓越的臉頰留下一線淡淡的微灼感。
短髮白人的開槍速度奇快,而且戰鬥意識非常強。在卓越才剛避過後,他就調轉槍口瞄準了被綁著的女人。在他扣動扳機後,為了救這個可憐的女人,卓越開啟了頗費精神力的動態視覺,將光頭白人往彈道扔去。與此同時,卓越藉由植物感應判斷出短髮白人所在位置,用精神力替代眼睛瞄準,朝著他回了一槍。
卓越的這一槍打在白人的右肩,令他失去了使槍的能力。就在卓越感覺到他已經命中短髮白人時,卓越感覺到有另外一顆子彈擊中了短髮白人。這第二顆子彈是短髮白人的背後射過來的,子彈正好射中他的後腦勺,使得他很快就生機全無,也徹底斷了卓越想要留個活口好好刑訊逼供一番的念頭。
將近一百五十米外,卓越看到了仍保持著持槍射擊姿勢的袁冰。一時他不禁苦笑連連,不知是該感謝袁冰的緊急支援好,又或者是怪她的槍法太準,竟然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