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好女人，壞女人
“這件事，得從我們三十六門成立那天說起，話說當年……”
“哎哎哎，這事你別說，讓我來給這小傢伙科普。你們繼續忙，繼續忙，這麼好的事情，怎麼能讓你來做？還是我來吧。要論對三十六門的瞭解，嘿嘿，我算第二，這世間上沒人敢稱第一！”
魯敬天本想和我好好聊聊，結果剛開始，就被這胖道士給打斷。
他自然不能和胖道士爭論高低。
我這邊雖然對胖道士吹牛不打草稿的個性有點不喜，但畢竟人家來頭不簡單，輩分比我高，也不好阻止。
再說了，我今晚上得他幫忙，居然發現本是惡鬼的張倩，沒有害人反而救人，也是時候和他親近一下，看看這人到底多少水準。
一想至此，這就跟著胖道士慢慢前行。
“小傢伙，你可知道，你們陰行三十六門的三大天敵是誰？慢慢說來，讓我聽聽，看看你這個地師門陽家的傳人基本功怎麼樣？”胖道士對我嘿嘿一笑，提起巫心法師的傳說之前，卻又和我一起離開後勤倉庫，換個地方考校我。
我倆漫步在寂靜無人的校園大路上。
一老一少，氣氛居然有點詭異。
再聽到他這一問，我心裡更是咯噔一下。要是在剛才他這樣問，我心裡氣鼓鼓的，不抽他也會非常不耐煩。但現在，既然虛心請教，自然不會這麼多負面情緒，當即一一作了回答。
三十六門的三大天敵，到目前為止，我已經遇到兩個。
其一，便是龍頭山山下那個九龍拉棺佈局的人。
此人手段陰毒，野心極大，不但和我三十六門糾纏數十年，更將爺爺害死，還將周不算等陰行高手毒害，可謂是頭號天敵。
儘管暫時被我們集體鎮壓，封印於水井之下，但我私下有種感覺，有生之年，難保不會再次和他交手。
其二，則是這段時間遭遇的狐仙。
雖說因為半仙的緣故，導致我，魯敬天，薛定一三人並沒有親眼見到什麼狐仙，飛來飛去之類，但從章文等兩起車禍開始，已經有馮小蝶被害，老二被害，我還和殺死馮小蝶的女鬼纏鬥過，可以說間接和它交手。
到後來，得半仙的指點，不但瞭解到狐仙分為五級，更曾在郊區南邊那個山洞，宰了一窩的幼年狐狸。
至於最近幾天的怪事，張倩的出事，與其說是狐仙又鬧事，我看反而像是那個神祕人物出手。
那神祕人物不是別人，多半是半仙提及，魯敬天幾分鐘前想和我科普的那第三個天敵——巫心法師。
這人手段的毒辣，卻又比狐仙厲害幾分。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勾結一起，到底是狐仙為主，還是這巫心法師為主？總之，就算拿去和龍頭山山下那位相比，巫心法師也一點不虛。
唯一值得我們慶幸的是，不知道什麼緣故，他操控馮小蝶，又讓馮小蝶殺死老二，還弄出倒黴鬼，溺水鬼等，還可能參與這次的張倩事件，卻偏偏不敢走出來，和我們正面交鋒。
這是他唯一的破綻。
也是我至今想不透徹的一點。
“……前輩，我瞭解的就是這些，再多的，恐怕得跟您請教。”說完上述資料後，我擺出一副十足的晚輩請教前輩的姿態，正要聽胖道士的科普時，忽地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叫了一聲。
胖道士順勢坐在路邊的花壇上，驚詫地瞄了我一眼：“你咋了？這地兒已經太平，在老夫出現之時就風淡雲輕，你還被什麼東西嚇了？”
“不是的，前輩，是我想起一件事。”
我臉上一紅，一半是他的話帶點些許諷刺，意思是我堂堂地師門傳人居然如此不穩重，另一半則是想起和半仙有關。
頓了一頓，這便說了出來。
“在你們來之前，我遇到過一個半仙，他似乎和巫心法師有關。他舉得一個旗幟，寫的就是這四個字。您覺得會不會……算了，可能是我想多。哪有那麼容易遇到三大天敵之一的人？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放我走的啊！”
“咦！小傢伙人不咋地，黴運倒是不少啊。你話不能這麼說，巫心法師的變化多端，是你想象不到的。”胖道士這話真讓我無語，也不知道是誇我呢，還是咒我？
但不管如何，我還是順著他的話繼續問：“是嗎？那您的意思，半仙可能……”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你對這巫心法師瞭解真是太少，太少了。你說的這個半仙，小魯跟我提過，我沒見過真人，不敢說太確定，但起碼他不像是我認識的那種巫心法師。”胖道士這話比之前的都要理智，也更加有水平，誠懇的都有點不像是他的風格。
但最讓我感興趣的，卻是他話裡“不像是我認識的”這段，這意思就是說，胖道士似乎和巫心法師遭遇過，而且不是普通的遭遇。
這就令人有點小小興奮。
按照半仙的說法，巫心法師可是比第五級狐仙還厲害的存在，可以稱之為第六級的狐仙，眼前和胖乎乎、看不出什麼法寶但卻能神鬼辟易的胖道士，居然曾經和第六級狐仙交手，還活了下來，真不知道這是怎樣的驚險故事。
想了一想，我壓制住對他的各種好奇，敬佩，將話題集中於半仙身上，更加恭敬，更加禮貌地請教起來。
“這麼說，前輩你遇到過巫心法師？還有，那個半仙是假的，只是湊巧舉著那個旗幟而已？”
“這倒也未必，還是等你找他來見我，老夫才敢下最終的定論啊。但我相信，他暫時沒有害你之心，本事嘛，倒也不賴，值得一瞧。”胖道士果然是這種性格，平時吹牛，關鍵時刻也很靠譜。
接著，他又繼續巫心法師這個話題，“說起來，那是十幾年前的往事。總結起來說，巫心法師個個不簡單，個個都很陰毒，遇到一個半個，都要拿出十二分，甚至二十分的力氣對付。不然，一個不小心，遭殃的可能就是你！”
“那是自然，我以後肯定小心的。不過，我還是很好奇，這巫心法師和張倩之間什麼關聯？您說的那麼可怕，為什麼您一出手，張倩就恢復過來，還幫我們吸走那些陰氣鬼氣。這是不是說，她已經脫離巫心法師的控制？”
“你這個小鬼頭啊，真是又一個十萬個為什麼，老夫都差點被你帶偏了。得，我就從頭說起，跟你徹底說說這巫心法師的事。另外啊，你可別因為張倩做了一次好事，就真的以為她醒了。等我們這邊聊完，估計她也快再次被操控，到時候，超度她的事，你還得幫幫忙呢。小魯的鈴鐺，你給我用準點！”
被胖道士這一“教訓”，我一臉尷尬，想到之前上天台，差點出了事故，不是他的出現，我可能早就交代在那裡。
心下更是敬畏如天，恭請他老人家繼續詳談。
見我如此尊重他，胖道士嘿嘿一笑，大為受用之後，這就開始將巫心法師的起源等等，一併講給我聽。
這人的確很神奇。
他明明不是三十六門中人，但說起三十六門這裡面的第三個天敵，卻是十分詳細，相當的詳實。
雖然其中也有遺漏，但比我確實厲害許多。
一小時後，我不但知道巫心法師的起源，還知道他們居然在傳承中出過亂子，因為分為兩大支脈——一派比較善良的，可能是半仙，一派更加邪惡的，就是操控馮小蝶的神祕人物，以及這次又讓張倩出事的人。
正因如此，歷史上和龍頭山山下那人一起重創過我陰行的巫心法師，一代不如一代，也更沒法對我們造成危害。
最近的一次，就是十幾年前胖道士遇到的那次。多虧他機敏過人，外加一身正氣（他自己吹的），經過九九八十一天的決鬥（還是他吹的），最終兩敗俱傷後各自撤退。
“所以啊，以後記得帶那個什麼半仙來見見我。他要是邪惡一派的臥底，老夫第一個收拾他。如果是善良一派，那我們對付那個神祕人物就多個助力咯。哎呀，不說了，困死本寶寶啦。我去睡覺，你給我二百塊錢，找個旅館吧？”
“我給您二百？”
我被胖道士這話驚住，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他居然窮到這份上，但又想此人畢竟是前輩，倒也沒有計較，將後面的生活費掏出二百，爽快地給了他。
胖道士一邊拿錢去找旅館，一邊衝我嘿嘿一笑，說了一些感謝。
可那油膩又滑不溜秋的性格，實在讓我有些拿不準。
但不管如何，張倩暫時離開學校，我也返回宿舍，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給半仙打電話他還是沒接。
反而等來魯敬天，薛定一兩人的迴歸。再加上胖道士，我們四人專程去找了好幾個可能半仙停留的地方，卻依然無果。
對此，我們的想法都不太樂觀。
但張倩還在等我們。
我們四人不能分心，只能拜託方臉隊長幫忙，又組隊於當夜來到後山亂葬崗。一番尋找後，張倩似乎早等著我們似的，主動走出來，接受我們的超度。
超度之前，她突然悽然一笑，問我一個兩難的問題。
“天賜，你說說，我算好女人還是壞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