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身份
半個小時後,江厲秦凱等三人陸續回來彙報結果,然而令人遺憾的是,他們並沒有找到目擊證人。不過考慮到現在是上班時間,而且天又下著這麼大的雨,眾人也並不感覺有多麼意外。
“剛剛你們沒回來的時候我給幾個分局都打過電話,到目前為止,尚且沒有接到有任何人報案說有外籍人士失蹤。所以被害人的身份我們還需要自己去搞清楚。”沈嚴對江厲三人說,“經過剛才我們的分析,被害人很可能是住在城南新區的。所以一會兒我們直接去城南區摸排一下,爭取先把被害人的身份確定。”
“好。”幾人同時點點頭。
沈嚴點點頭,而後看向程晉松和蔣睿恆:“那麼你們就先回局裡吧,儘快進行屍檢。從現場來看,那兩發子彈應該還在死者的體內,它們會是我們追查凶手的一個重要線索,儘快確定凶手使用的□□型號。我這邊查到死者身份後就回去。”
“好。”
程晉松和蔣睿恆先行離開,而沈嚴及重案組的幾人也隨後上了車。沈嚴一上車就對方禮源說:“禮源,查一下城南新區符合條件的樓盤小區,從距離濱河路最近的開始。”
“好。”方禮源拿出手機,開始調取城南新區地圖。很快他便確定了第一個目標:“前方左轉,2.8公里外,華苑新城。”……
接下去的一個多小時,重案組的幾人冒著大雨,在城南新區展開了走訪。結果竟真如方禮源所料,在第四個小區,沈嚴剛出示死者的照片,其中一個人一下子就認出了死者來。
“這不是berrnd先生麼?”說話的是一個男性工作人員,他看著照片中死者緊閉雙目臉色慘白的樣子,不安地問:“他這是……出什麼事了麼?”
“我們今天早上在濱河路發現了他的屍體。”沈嚴說。
“什麼?!他死了?!”男子忍不住驚撥出來,“他怎麼死的?”
“死因我們尚在調查中。”沈嚴收回手機,繼續問道:“死者是住在你們小區對吧?你對他了解多少,能給我介紹一下他的情況麼?”
“哦……哦好。”男子顯然還沒從震驚中完全緩過神來,他定了定神,這才說:“berrnd先生住在我們小區42號樓,我是他所住的那棟樓的管家。”
沈嚴知道現在許多高檔小區都是每棟樓配備專門的物業人員的,這麼看來這個男的應該會對死者比較熟悉。於是他問道:“他是哪國人?多大年紀?在什麼地方工作?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berrnd先生是法國人,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他今年39歲。他來中國已經有六七年了,他是雪鐵龍駐s市分部的副總。他在我們小區住了也有兩年多了。他妻子是中國人,兩人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兒5歲,女孩兒3歲。”
沈嚴將這些資訊記下,又接著問:“那他妻子孩子現在在哪兒?”
“他們出去旅遊了,歐洲。berrnd先生前些天親口跟我說的。他說他妻子帶著孩子去歐洲玩去了,大概要半個多月才會回來。”
沈嚴點點頭,接著問道:“他有夜跑的習慣麼?”
“有。”管家很確定地點點頭,“老外的運動習慣比我們好,我們園區裡住的這些外國人基本都有跑步的習慣。在我們小區裡就有一個很專業的健身房。不過berrnd先生比較喜歡戶外跑步,基本上是每天晚上都會出去跑一個多小時。”
沈嚴等人相互望了一眼——果然如此。難怪凶手可以在濱河路堵到他。看來凶手對berrnd的運動習慣頗為了解。
想到這一點,沈嚴繼續問道:“那就你所知,這個伯川德有沒有和人發生過矛盾爭執?還有,他有沒有被人跟蹤過?”
“berrnd先生人很開朗,也很和藹,見到人總是笑著打招呼,我沒看到過他和什麼人吵過架。另外,我們園區的管理很嚴格,進出門都需要持身份證登記,還有保安24小時巡邏,不可能有跟蹤的人偷跑進來的……”這工作人員越說似乎越不安,他再次試探著開口:“警官,berrnd先生到底出了什麼事?……”
“這個我們不能透露。”沈嚴說,“你有沒有他妻子的電話,我們需要儘快聯絡他。另外,你知道他單位的地址麼?”
“這個……”
就在這位男管家還沒說完話的時候,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一個工作人員連忙走過去接起電話,她聽那頭說了兩句,然後抬起頭來看向這邊:“經理,3號門外有個人要進園區,說是要找berrnd先生……”
重案組的幾人一聽立刻眼睛一亮。沈嚴快步走過去,對接電話的女工作人員低聲說:“問問來的人是誰,找伯川德什麼事。”
女工作人員看了看物業經理,見後者點點頭,於是便拿起話筒說:“喂,你問問來的人是誰,找berrnd先生什麼事。”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估計是保安去問話去了。過了一會兒,才聽到那頭又傳來說話聲。
“她說她是berrnd先生的祕書,因為打不通berrnd的電話,所以過來接他……”
“讓她進來吧,到這裡來。”
工作人員點點頭。“那你讓她進來吧,讓她直接到物業中心來。”
過了不到五分鐘,一個年輕女子的身影便出現在物業中心門口。她大約二十六七歲,穿著一身職業裝。女人走進屋來掃視一眼,立刻就認出了berrnd所住樓的管家,徑直奔著他走了過去:“小杜你在正好,你今天早上看到伯總沒?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一會兒他還有個很重要的會,你陪我去他家看看……”
女人似乎有些著急,說話速度很快,直到整句話都快說完了才注意到小杜管家臉上的怪異表情,她不解地問:“怎麼了?”
沈嚴走了過去:“你是伯川德的祕書?”
女人轉過頭來,看著沈嚴和他身後的幾人,頓時提高了些警覺:“你們是什麼人?”
“我是市公安局刑偵隊的。”
聽到這句話,女人的臉色頓時一變。“公安局的?!我老闆出什麼事了?!”
“我們今天早上發現了你老闆的屍體。”沈嚴說著,將在案發現場拍下的死者照片遞給女人。
“什麼?!”女人吃驚地叫了出來,她接過手機,只看了一眼便臉色慘白。她盯著照片上的屍體仔細辨認了一下,這才將手機還給沈嚴,有些震驚及無措地開口:“他,他是怎麼死的?”
“有關於他的具體死因,我們暫時還不方便透露。不過我們需要向你瞭解一下情況,能麻煩你跟我們去警局一趟麼?我們想向你詳細瞭解一下你老闆的一些事。”
“這個……我能先給我們總經理打個電話麼?”女祕書有些焦慮地開口,“不瞞你說警察同志,今天市裡安排了市政府與法國企業家的見面會,我們伯總是應該出席的。這是這次中法活動周的一個重要會議,我們公司有幾個重要的專案都需要在這次會議上尋找合作伙伴……現在伯總出事了,我得通知我們老闆一聲……”
沈嚴點了點頭,於是女祕書立刻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接電話的應該也是個法國人,因為這女祕書一直在用法語與對方交談。兩人說了幾句,然後,就看這女祕書點點頭,轉回頭來對沈嚴說:“警官,你們能確認,死者就是我們伯總麼?”
“你剛剛已經看過死者照片,物業的人也認出了他來,應該不會出錯。”
“我還是想親眼確認一下。”女祕書堅持道,“我現在就跟你們去警局認屍,可以麼?”
沈嚴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好。”
雙方驅車很快趕回了警局,沈嚴帶著女祕書直接去了六樓的法醫室。驗屍的結果與眾人的預想一樣,死者正是女祕書的老闆berrnd。
“他……”女祕書指著死者胸口上的兩個血洞,不敢置信地問:“他這是……是被槍打的?”
“在沒有進行屍檢之前,我們不能確定。不過不排除這種可能。”
“天啊……”女祕書驚恐地捂住了嘴巴,聲音中帶上了哭腔,“這究竟是誰幹的?……”
沈嚴見女祕書也被嚇得不輕,於是建議道:“既然你已經確定死者身份了,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女祕書又驚又悲地點了點頭。
沈嚴帶女祕書離開法醫室。女祕書走了兩步,對沈嚴說:“沈隊長,我要再給我們總經理打個電話。剛剛我們總經理聽說伯總出事了也很擔心,他讓我認完屍後給他打個電話,我想先告訴他一聲。”
“可以。”
女祕書再次掏出手機,給她們老總打電話。兩人依舊是用法語交談了一陣,然後,也不知道女人說了些什麼,只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猛地提高了不少,對方快速地說了些什麼,似乎是提出了什麼要求,女祕書聽完之後連連看了沈嚴好幾眼,似乎頗有些猶豫。然而最後,她還是點了點頭,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隊長,”女祕書放下手機,走到沈嚴面前,“我們老闆讓我告訴您一聲,他馬上要去市政府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等會議結束後他會上這兒來,向您詳細瞭解情況。”
“可以。”沈嚴點了點頭。
“然後……”說到這裡,女祕書咬了咬嘴脣,帶著些許尷尬表情開口:“我老闆要求我,在他過來之前,不接受你們警方的問話……”
?!
聽到這話,沈嚴與重案組的其他幾人全都皺起了眉頭。
“你們老闆這是什麼意思?”沈嚴沉下聲音開口,臉色帶著不悅。
“他……他大概是想對整件事瞭解得更清楚一點吧……”女祕書小聲地解釋,估計是自己也理虧,“沈隊長,您不知道,我們這個老總的脾氣……有點大,他平日裡對我們要求就很嚴,規定的事必須要求我們完成。而且,他剛來中國沒多久,對咱們國內的一些事也不太懂……麻煩您稍微通融一下,行麼?他大概下午兩點左右就能過來,等他過來我就可以回答你們問話了。”
“等他過來了,在旁邊盯著看,你還敢說話?”程海洋冷笑著反問。
女祕書被程海洋堵得一滯,她看向程海洋,實話實說道:“警官,我在人家手下打工,總得為自己的飯碗考慮考慮吧?我又沒說我不配合你們……”
“行了,”沈嚴打斷女祕書的解釋。他看得出這女祕書很是忌憚她口中的老總,估計就算再說她大概也不會開口,於是便不打算與她多費口舌。他對女祕書說:“既然你們老總一會兒說過來,那就等他回來再筆錄也行。不過有兩件事我需要你先做一下。第一個,你把你們老闆的全名告訴我。”
女祕書點點頭:“伯總的全名是berrnd,中文名字叫伯蘭德——這是他自己起的,他在中國生活很多年了,漢語說得很好。我們平時都叫他伯總。”
沈嚴讓女祕書將這名字寫在紙上,然後繼續問:“第二件事,我聽物業的人說死者的妻子孩子出國旅遊去了。你有他妻子的電話麼?”
“有。”
“那好,你現在就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她丈夫出事了,我們希望她能儘快回國。後續有些調查,我們需要她在場。”
女祕書想了想,咬脣點了點頭。
她拿起手機,再次撥出了電話。“喂,嫂子,我是小葉。那個……”女祕書猶豫又猶豫,似乎最後還是無法開口說出這件事,於是快速地說:“你等一下,有人找你。”
說完,她像求救一般迅速把手機遞給了沈嚴:“沈隊長,還是您自己跟她說吧。”
女祕書這一做法正和沈嚴心意,於是他接過電話,說:“你好,我是s市公安局刑偵隊隊長沈嚴。你是伯蘭德的妻子對吧?”
“對。”對面的女人漢語純正,顯然是地道的中國人。“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很抱歉地告訴你,你丈夫去世了,我們今天早上在河邊發現了你丈夫的屍體。”
對面瞬間安靜。過了好一陣子,才聽到那女人開口:“你……你在開玩笑吧?……我白天還和我老公透過電話……我不信,你,你騙人……”
“你老公的祕書剛剛在我們這裡認完屍,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問問她。”
沈嚴說著,將手機遞還給女祕書,女祕書接過,十分不忍地開口:“嫂子……沈隊長說的是真的……我,看到了……”
說到這裡,女祕書眼中也湧出了淚光。她捂住嘴,不忍心地將手機遞給了沈嚴。
電話那頭的女人顯然是被這個噩耗打蒙了,一直在喃喃自語:“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不相信!我剛剛還和他透過電話!我剛剛跟他透過電話!他不可能……不可能……”
女人先是放生大叫,而後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聽到女人的哭聲,沈嚴心中也生出幾分不忍。然而畢竟工作重要,他只能繼續開口:“伯太太,人死不能復生,請節哀順變。現在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儘快找到殺害您丈夫的凶手。”
“他是被殺的?被誰?!”女人撕聲質問著。
“我們正在調查。我想問一下,你丈夫最近有沒有和人結怨?”
“沒有,我丈夫人很好……誰這麼喪盡天良想要殺他?!……”
“我們是在河濱路發現的您丈夫的屍體,推測應該是在他昨晚夜跑時遇害的。你說昨天和他透過電話,那他當時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事情?”
“沒有……他就說他要去跑步,他每天都跑步的……”說到這裡,女人的聲音再次轉為哀傷,“早知道這樣,我當時就不應該讓他去跑步……”
聽到女人情緒激動,沈嚴知道不適宜再問下去了,於是他說:“伯太太,我們警方希望你能儘快回國,我們後續的調查很多地方還需要你的配合。”
女人哭著答應下來:“我一會兒就去買機票……”
沈嚴點點頭:“另外,我們需要對你丈夫的屍體進行屍檢,以便發現線索,儘快找到殺害你丈夫的凶手。”
女人再次答應。她似乎是將全部的悲傷都化為了憤怒,大聲對沈嚴說:“警察同志,拜託你一定要抓到殺害我丈夫的凶手!”
“你放心,我們一定盡全部努力,一定會還你丈夫一個公道。”沈嚴鄭重許諾。
結束通話電話,沈嚴將手機還給女祕書,而後對自己的組員說:“伯蘭德妻子說會盡快回國,她也同意我們的屍檢了。通知睿恆儘快驗屍,然後咱們也準備開工。”
“好。”幾人點點頭。
接下去的幾個小時,法證組、法醫組都開始了各自的檢驗工作。而沈嚴他們也沒閒著,因為知道了死者的姓名,沈嚴派人聯絡了出入境管理處,很快便查到了死者的相關資訊。
“死者伯蘭德,法國人,男,39歲。他2007年第一次來中國,之後幾年又在中法兩地多次往返,最近幾年基本上是常駐中國了。出入境中心顯示,他最近五年,除了出國開會外,基本上全是待在中國。”秦凱看著資料說,“死者妻子名叫鬱心媛,女,31歲,中國上海人,兩人是五年前在中國上海登記結的婚。死者最近一次出國是4個月前,照這情況推測,估計凶手應該不是在國外盯上他的。”
沈嚴點點頭。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沈嚴接起電話,是公共關係科的劉科長。
“喂,沈隊,你們早上發現的屍體是雪鐵龍的副總是吧?”劉科長開門見山地問。
“是。”沈嚴回答。
“雪鐵龍的人來了,王局讓你和晉松過來一趟。”劉科長說完,又壓低了聲音說:“那個,你有個心理準備,他們那邊可來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