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怪獸檮杌(1/3)
他的識海，完全開啟，三百個排成三列的白點，踏著整整齊齊的步伐，口中高誦著戰歌，飛向大地。
一具巨大的屍骨，從泥地中站起身，“嘩啦啦”抖著塵土，納悶地左右張望。
突然，這屍骨朝山坡上撲來：“將軍，英洛將軍！”
英洛撲上前去，抱著骷髏戰友大哭大笑。
“將軍！”又一具屍骸站起身來。
“將軍”“將軍”“將軍……”
隨著一聲聲叫喊聲，三百個虛空境遠征的將士集體醒來。
陳默卻“撲通”栽倒在地，臉色蒼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嫣兒和龍獒大步上前，一掌一爪，抵住他背心，將元力輸入他體內。
英洛轉過身來，面朝陳默：“是這位小兄弟將我們喚醒的！”
“嘩啦啦”，陣陣白骨亂響，三百個將士集體單膝跪下：“謝兄弟！請帶我們回家！”
英洛搖搖頭：“不，我們再也回不去了，甦醒的，是我們的意識，小兄弟用自己的力量，支撐了它復甦。我們很快將會死去。”
“兄弟們！讓我們把自己埋葬吧！”英洛起身喊道。
“將軍！屬下得令！”
三百零一具屍骨，動用最後的法力，掀起漫天泥沙，打出一道道火焰。
半空中，泥沙化為岩漿，又迅速凝固，變成了一塊塊堅硬的巨石。
這些巨石在神的殘留力量驅使下，很快砌成一座座陵墓。
屍骨們走向各自陵墓，整齊地列成隊形，等著他們的將軍最後訓話。
英洛手中的戰旗一卷，破碎的旗幟在風中戰意昂揚：
“兄弟們，若有來世，我們並肩再戰！”
“戰……”
呼喊聲響徹雲霄，似乎重回那段鐵血歲月。
“來世再見。”
將士們一個個走進自己墳墓，破破爛爛的兵器，被他們鄭重其事地放在身邊，彷彿只要戰鼓一響，他們就將拿起武器再次作戰。
英洛眼中的金光流動，掃過將士們墳冢，道道符文飛躍空中，一塊塊巨大的石碑從遠處飛來，將一座座神墓封閉。
符文消退，石碑完全合攏，變成一個守護神墓的陣法。
最後，英洛望著陳默：“小兄弟，若回虛空境，請告訴劍皇，我們三百將士，幸不辱使命！”
“你的墳墓呢？”陳默問道。
“我沒能帶兄弟們回到故土，不配擁有墳墓。我就坐在這裡，做他們的守墓人。”
說完，他空空洞洞的眼眶中，兩道陰陽之氣化作金
光，飛入陳默的眼中。
那是他神骨中最後的純陽之氣與純陰之氣，被他贈予陳默，以謝喚醒意識之恩。
這兩道氣，叫神芒。
他的骨骼迅速變得灰白，失去了所有光澤。
“小兄弟，儘快離開這兒，鬼族正在練習喚魔之術，如果成功，這個世界將會降臨一場大災難！”
陳默想起，在上岸時，見到山頭正在建造巨大的祭壇。
他急忙問道：“將軍，哪兒來的魔靈……”
然而，英洛已經沒了氣息，他最後的意識歸於深寂。
識海內，虛空境緩緩浮現，無邊無際的墳冢一角，多了三百零一座新墳，每一座墳的墓碑前，都刻有一個名字。
最大、最前面那座，赫然鐫刻著“英洛將軍之墓”六個金色大字。
識海中，悽婉之風徐徐掠過，彷彿在為幾萬年前遠離故土征戰的將士們默哀。
陳默深深地吸了口氣，很奇怪，自己識海內的虛空境，竟然會和現實世界感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和虛空境，到底有什麼神祕的聯絡呢？
此時，饕餮袋中的玉魂，發出了耀眼的綠光，絲絲縷縷，直指懸崖下的飛船殘骸。
這玉魂，一定和兩艘十八年前、被英洛將軍阻擊而毀的獸形飛艘有什麼關係。
“走！”
他朝嫣兒招招手，率先向懸崖下走去。
兩艘被擊打得千創百孔的獸形船，卡在懸崖縫隙中，船前船尾十多道錨鏈，像是斷線，在風中左右搖擺，發出輕微的“嘩啦嘩啦”聲。
船都是同一造型：臉有點像人，腿有點像老虎，嘴巴長有像野豬一樣的獠牙，尾長丈八尺，極為猙獰可怖。
陳默根本不認識這東西。
“是檮杌。”嫣兒輕聲說道，“是玉山的圖騰。”
檮杌（tao wu），《山海經》中有詳細記載，是傳說中上古四大凶獸之一，所謂四凶乃上古年間的四個殘暴的部落首領。
“玉山，不就是風清子住的地方嗎？難道風清子跟獸船是一個地方的？”
“不管它，看了再說！”
陳默託著嫣兒後背一躍而上。
龍獒在地上刨了幾下爪子，最後還是狠狠心，“呼哧呼哧”從鼻端噴了幾口粗氣，也躍上船去。
“鬼啊……”甫一落船，龍獒便慘叫起來。
甲板上，鋪滿了白骨。
十八年的風吹雨蝕，使船板上斑駁陸離，除了屍骨、奇怪的兵器，並沒見到多少有價值的東西。
被
陳默託於掌心的玉佩，發著強烈的綠光，直指船艙之下。
陳默拍拍龍獒額頭：“乖乖呆在上面，保護好主母。我下船艙去看看。”
嫣兒翻了大大的白眼給他。
龍獒挺懂事地點點頭：“雖然我很怕，但絕不會讓主母受丁點兒傷……”
“嗷……”
龍獒最後一個“害”字還沒出口，嫣兒飛起就是一腳，痛得龍獒飛上半空。
滾落在地，可憐巴巴地望著嫣兒，再無膽提“主母”兩字。
通往船艙的舷梯，發出瘮人的“格吱格吱”聲，彷彿支撐不了陳默的重量，但玉佩的綠光，卻越來越柔和，而且還在微微搖曳，像是家裡忠犬，見到了久別的主人。
然而，綠光漸漸熄滅，玉魂恢復了涼涼的玉石狀態。
艙內，有光線從破損的船體漏進，雖然幽暗，卻並非一物不見。
底下，全是森森白骨。
裡面空空蕩蕩地，竟然沒有一件十八年前的物品遺留。
陳默很是失望，瞎轉一圈，便想踏著舷梯回到船上。
就在此時，舷梯下的角落，傳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
“吱吱吱……”
兩隻碩大如貓的大老鼠，從梯下躥出，竟然不怕人，齜著兩根尖尖的長牙，想要驅逐來人。
其中一隻，突然朝舷梯上躥去，想要逃離艙底。
“哧……”
兩道金色光芒從舷梯左右兩側而起，空氣中傳來皮焦肉焚的臭味，大老鼠憑空消失在金色光芒中。
陳默心頭一寒：這兒有結界，誰敢踏過舷梯一步，便是一個死字！
然而，自己為什麼能平安無事地下來？金色光芒絲毫也沒有動靜？
他明白了，這是英洛將軍他們佈下的結界，而自己體內，有英洛贈予的神芒，是以能安然無恙。
眼角餘光，突然發現船板一側，有什麼東西晃了下。
他轉過身，啟動玉霄天瞳，一切變得纖毫畢現。
艘板上，畫著一幅巨大的獸臉，跟獸船的造型一樣，應該就是嫣兒所說的檮杌怪獸。
畫像四邊，各畫著一道金色的線，彷彿是畫框，將畫像牢牢固定於艙壁。
也許是圖騰吧。
陳默笑著，轉身想走。
剛才那隻碩大如貓的老鼠，受到驚嚇，再次從舷梯下鑽出，衝著陳默“吱”地怪叫一聲，飛也似地朝船板那幅畫的方向躥去。
半空中，那幅畫突然轉了下頭，張口就把老鼠叼在了嘴中。
“你還活著？”陳默厲聲喝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