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血族的贖罪
婪貪的人們不僅將對地球上失去血源的遺憾,遷怒於因自我保護而變異的血源本體,並且還轉化為種種違揹人性的變態關注。甚至動用了由民到官、由軍至政各種機制和手段,用人為的操控和科技的結合,共同發揮效應,干擾血源家族的日常生活,以期榨取剩餘價值。
尤其是將失去了血源功能的藍墨戎和其母親一起放回家的試驗基地,出於為科研專案的安全性和保密性雙重維護而考慮,由科研專案機構僱傭的資訊監控人員,運用先進的監控科技手段,來對這家人的聯絡方式進行控制。
監控人員只要發現一個、讓他們家可能突破現有人際關係範圍的外人,在偶然或刻意的情況下被這家人加入了聯絡方式,就立刻對這進行明目張膽的破壞。以阻攔研究專案機密的洩露。
對於這家人來說,正在使用的,可能與外人聯絡的電腦、傳真機、手機等通訊裝置莫名其妙地自動發生故障,是經常出現的情況。
無論是打一個隨意選取的維修電話請人來家修電腦,還是透過以前儲存的電話找家政公司的人來修傳真,最後趕來的上門服務的者都是那同一個人。下次換了地區、換了公司,維修不同的電器,電話號碼不同,來的也還是他。並且毎次都聲稱沒有來過。
平常即使買菜、逛街,都有生人尾隨盯梢。觀察他家毎天買什麼?吃什麼?從而根據食物引起的身體變化,制定相應的行動計剗,掌控血族的言行。
邪教分子則把守在大小各個路口,對他們做著各種下流無恥的動作;人口販子拿著迷藥緊跟其後,套磁搭汕,噴煙抖粉,伺機下手。
小偷竊賊神出鬼沒,如影隨形。地痞流氓驅車圍觀,喇叭長嗚。
小區的物業也勾結鄰里,或派人趁血族早晨上班時在樓道里碰磁、或半夜找藉口砸門肇事,見縫插針地尋釁挑鬥。
每天早晚無論何時進出家門,都有清潔工迎頭趕上,揮帚揚灰;圍追堵截,拋髒攔道。路上總有一批人對他們進行拍照、吐痰、驅狗、咒罵、絆撞、威脅等,全程盯梢,尋釁作怪。
凡遇考前複習,樓下則無端敲窗擊頂;狂砸鋼琴、嚎叫哭喪,日夜不斷,極盡各種惡意騷擾之能亊。
血族一家還曾因受到鄰居不准他們出門的威脅,竟被報案請來的片警斥為“不理解人!”正欲向媒體披露,片警嘲笑說:“你不要報第一時間,就報第二時間吧!”當天附近大片區域的電視無法收視節目,隔日報修後才知道有線被人掐斷。
樓頂漏雨,物業拒絕維修;自己上去察看,發現下水道堵滿了水泥。家門的防盜鎖再三被搗壞,並且被次換鎖時刻,都接到無數的垃圾廣告簡訊,甚至熟人打電話莫名騷擾。
外出回來,關在籠裡的寵物,竟於家中無人的時候,毛髮被剪禿露皮,客廳平添滿地屎尿糞球……
在家談論的生活話題,出門必有人湊上前來學嘴,或者演繹;計劃中的事情總是被猝不及防的變化所破壞,以至前功盡棄……
就連大人單位的大型會議和小孩學校裡的集體活動,以至逢年過節的探親訪友,也每毎都會受到天時、地利、人和的攔截。令他們被無數毫無緣由的巧合或無以名狀的因素,與外界失去了正常的聯絡。剝奪了他們的天倫之樂、親情之愛。
惡人們施展各種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手段,迫使血族一家人只能侷限在單位或學校,很少一部分被科研機構收買過的圈子裡,費盡心力作夾縫中生存的掙扎;使他們每天都處在將自己當做異類看待的環境當中勉為其難地生活,以至於使他們無暇去反思人生。
凡此種種,世人黑白兩道勾結,用盡種種令人無法申訴的虐待,使得血源本體們在犧牲了特異因子的同時,也失去了作為平常人的生活樂趣;只能以貫穿終生的寂莫和對凡間萬事的冷淡,贖清血源家族幾世以來因為樂於助人、無償奉獻而擾亂了社會秩序的原罪。
長此從往,身邊沒有一個知心朋友的藍墨戎,也不再去留心別人精心策劃的層出不窮的陰謀,更無意去計較世人處心積慮的紛爭。
她的心緒因為被金茂城的靈魂所牽引,飛向了宇宙太空、日月星雲,並且隨著天體運轉的規律而波動。
幽幽冥冥地,靈魂與**也常常分離,時不時地穿越於現實的物質世界和虛擬的夢幻之中……
在那浩瀚無垠的宇宙中,星光在釋放出各色射線的同時,還相互返照著彼此的餘暉;讓漂浮在深普藍色宇宙雲團中的藍墨戎,見識到了地球上無法瀏覽的美景。
正當她痴醉於眼前的光暈交替,心神盪漾,靈隨星動之時,眼前由暗物質構成的黑色雲團,逐漸如髮絲蜿動般退散開來。呈現在她眼前的,是一位擁有著傾世容顏卻膚色蒼白的女神。
而那些發出彩色耀光的星球,以及相互以引力牽制而存在的星系,只不過是女神頭上的小小飾物。
“我是黑夜之神,也是創造你們家族特異因子與天機相對應的血源之母。”
“孩子,我知道你所經歷的一切。你的精神,既然已因外界因素,而導致對你的肉身加以拒絕,那麼太陽所構築的地球投生系統,將無法束縛住你精神上的昇華,你也不再適合再繼續留在世間。”
“來吧,回到我的身邊吧來。帶著你在地球上獲得的一切,重新進入一個只屬於你的夢境,這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天母面帶慈愛的笑容,張開巨大而修長的雙臂,對藍墨戎的到來表示歡迎。
藍墨戎聽罷開心地笑著,身心脫出了普藍色的雲團,從普通人類大小,瞬間變成了巨人的體型。
她的精神形象在暗物質中漂浮的姿態,如孩子在泳池中以浮游的姿勢回到母親的懷抱時一般。
而她的身體狀態,也隨著與血源之母的距離漸漸接近而產生了奇異的變化:妙齡的藍墨戎從青年退為少年,再由少年退成童年;最終變成了一個渾身閃著金光的、鮮紅的、血色小嬰兒。被膚色蒼白的血源之母攬入懷中,安穩地入睡。
藍墨戎恬靜的表情中透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既像是在等待著新的成長,又像是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天邊一顆閃亮的星星滑過蒼穹,融入了群星璀璨的夜空。它以極速穿過厚厚的雲層,衝進了宇宙的黑洞。
突然,狂風如驟起,烏雲似怒海般翻卷;雷聲霹靂震響,傾盆大雨謗沱。明亮的閃電剗破天幕,照亮了天宇之下的人間永珍:
俯瞰地球上的某張**,只留下一具不存點滴血液的枯屍。
安然入睡的白雪公主,此刻已魂離九天,神遊在未知的世界。
那因失水而乾枯收縮的臉皮,雖然豔麗盡逝;但一對如小河美女般捲翹的睫毛,卻依然長似劍戟、彎若勾鐮;宛若兩個發人深省的問號,永遠凝結在眼前。
蒙娜麗莎似寬容的微笑傾情浮現,展現出對遙遠的新世界無限之遐想和希望。
堅冷的殭屍,就像埃及女王木乃伊;用軀殼封閉了生前所有的祕密,使後人無從追溯她千年的夢想……
血源本體以自我消除的方式,斷絕了世人因財謀血的**。
整夜的大雨沖刷著藍墨戎留在人間的種種記憶,也洗滌著人們追逐利益的重重腳印。
次日,雨過天晴,永珍更新,風來雲開,水過無痕。
天下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