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我覺得，你很關心我
陳柒在房間之中，沒有半絲理智，而且林若的氣息衰弱，殺念吞噬了一切，讓他只剩下了渾噩。
可這渾噩之中，陳柒卻感覺到了一絲明顯的痛苦，而這痛苦並非身體的殘破加劇，而是他感覺，似乎整個心，都在生疼。
陳柒的那一絲清明在掙扎，他想要清醒，他感覺自己似乎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只是儘管掙扎，可更強烈的殺念卻再度吞噬而來，他根本就難以走出混亂的沼澤中。
“殺！”
他體內已經重新凝聚了法力。瘋湧的紅芒在陳柒目中浮現，混亂的術法在空氣中以肉眼可見的波紋炸開。
可狂亂的力量，卻無法鮮血他心中的那絲痛苦和殺念以外的難受。
此時陳柒的清明彷彿湧動得更加瘋狂，隱約要掙脫殺唸的束縛一般，但一股出手的殺意。同樣在瘋狂燃燒。
“殺人……清醒……煉丹……”
他還在掙扎，林若躺在沙發上，俏麗的臉頰，只剩下毫無血色的蒼白。
“好冷……”
她感覺冬天來了，好想蓋蓋被子。可是她才遲鈍地感覺過來，自己已經失去了知覺。
“陳柒，我們要在一起了……”她看到了陳柒過來，但她意識過來，自己再一次看到幻影了，失落和難受在心底化開，她只剩下了凝聚不散的絕望。
“原來走的時候……連記憶也會遲鈍……你已經拒絕我了，我們不會在一起……”她勉強笑著，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只有劇烈的壓抑和難受堵在胸腔，才是她最真實的感覺，“好冷啊……”
她哆嗦著好想找個被子蓋一蓋，但是她已經做不到了，她感覺身體真的要凍僵了，可惜現在，她什麼也做不到了。
“我好像，又忘了什麼……”
林若感覺自己記憶力嚴重倒退，真的忘掉什麼了，“不過你的丹藥，應該好了。”
她嘴角露出了笑容，但這一次，她是真正的開心，自己還記得他，還記得他的丹藥，自己為他做了最後一件，自己還能做的事情。
“可是我現在……真的好冷啊……”她感覺，自己好像又看到了陳柒，好像這一回，他抱住了自己，“可是再好的夢……也只是夢……”
林若感覺，腦子徹底昏沉了下來，寒冷的身體，已經沒有知覺了，渾噩的感覺，讓她要昏過去了。
不過此時，她的的確確被陳柒抱住了，此時陳柒目光渾噩，但那一絲清明之中，卻帶著痛苦，他勉強壓制住了殺念。可是他沒想到，當他尋找那心底痛苦根源的時候，卻看到林若早已經軟倒在沙發上，鋒利的剪刀就插在她心上，而璀璨的丹藥滿帶色澤，不僅圓滿丹成，甚至比起圓滿還要更加完美。
“林……若……”
他掙扎著意識，此時清明更多地壓住了殺念。
林若隱約覺得好像聽到了陳柒的聲音，可是絲絲耳朵裡的嗡鳴而那恍惚的精神裡，她只剩下勉強的笑容和心碎的思念，“陳……柒……我又……想你了……”
她掙扎著，勉強睜開眼睛，想要去看清楚那一絲幻覺，她心裡，只有思念和傷痕，只是最終，她只剩下了虛弱和瑟瑟發抖，“可是……我真的……好冷啊……”
她雙目中完全暗淡，沒有昔日動人的光彩，泛白的嘴脣。沒有絲毫粉潤的顏色，她甚至已經分不清，自己看的是真，還是假，看的是虛幻。還是現實。
陳柒看著林若臉上的汙痕，看著她滿是淚水的樣子，看著此時被他抱在懷裡的姑娘手臂、手掌、還有那裙襬下滿是擦傷的痕跡，可更讓他觸動無比的，是她心臟中。那一片被丹藥吸收之後，尚且殘留得觸目驚心的血痕。
“你……不會冷……”
殺念還在陳柒意識中湧動，他忍受著身體裡的痛苦，將那滿含殺意的法力，灌輸進林若身體之中。
林若只感覺。好像恍惚中，身體沒那麼涼了，她彷彿感覺，好像多了一股暖意。
“你不會冷……也……不會死……”
陳柒沙啞的聲音傳入林若耳中，她彷彿有一絲力氣。勉強睜開了眼睛，只是她消耗的心頭之血太多了，有些虧損，永遠也不能用法力彌補。
“陳柒……”
林若看到了陳柒，依舊虛弱無比。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幻影，但是這一次，她真的感覺，身體好像暖了很多，她似乎感覺到。自己真的被一個人抱著，只是哪怕法力澆灌，她依舊只是在瀕死的邊緣。
“她的心頭之血，原來很早……就已經虧空了……”林若上一次虧空心頭之血，正是第一次誤會陳柒的絕望。而第二次，就是在那剪刀插在她心口之前，再一次的絕望。
“法力不能讓她立馬恢復，但除卻壽命之外，神藥可以……”
陳柒壓抑著殺意。運轉著神念探查，可當他發現所有神藥早已經被林若喂自己喝下，此時他心中，那一份觸動，更強烈了幾分。
“她就不曾想過，為自己留下一絲希望，她寧可把所有都給了我，拋下一切……”
只是陳柒的法力只能維持，並不能讓她糟糕的身體狀況變好，法力終究不是天材地寶。而她虧空的心頭之血哪怕是這些所謂的天材地寶，也根本就補不回來。
陳柒明白，自己能救下林若，但她的命，不會再超過兩年了。
“陳柒……真的是你嗎？”
法力的維持。讓她的生機沒有溢散，林若在虛弱裡稍稍恢復了幾分，她勉強伸出手的時候，才感覺到，原來那不是夢。自己是真的躺在陳柒懷裡。
她掙扎著想要起來，想要體會這一份喜悅，可是她虛弱得身體根本沒有半點力量，而且這股喜悅，也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從哪裡來。陳柒拋棄了自己……而自己，也即將離開這個世界……
她壓著心裡的難受，擠出一絲笑容，“謝謝你……在我最後時刻，還能來看我……”
“你不會死。”
陳柒壓抑著那一絲絲狂躁，“我會將你治好！”
或許是林若逐漸清醒，陳柒感覺自己的殺念，似乎再度壓下幾分。他攥緊了丹藥，但丹藥的珍貴，讓他第一次不願意吞服這枚丹藥。
“你……是在關心我嗎？”
林若在恍惚的精神裡，彷彿有些受寵若驚一般，只是話問出來，她最終勉強笑了笑，他怎麼會關心自己呢……他……不會的。
陳柒並未回答，運轉著法力。將茶几上的符印取了過來，然後將符印重新放回了她貼身的小袋子裡。
林若感覺，自己私密的袋子、和私密的地方被他稍稍碰到了，她心裡隱約又浮現出一絲羞澀，可蒼白的臉頰。卻沒有半點紅暈，只是他為什麼，又要把符印再次給了自己……
“以後不要輕易將符印取走，我陳柒送的東西，不喜歡被別人扔掉。”陳柒語氣迴歸平淡，其實如果林若沒有取走符印，那把剪刀，根本就上不了她。
“我現在帶你去治療。”
陳柒冷冷出言，徹底壓下了殺念，他轉過身將林若背上了背後，林若在虛弱裡第一次感覺，彷彿他的冰冷，並不像他所表現的那麼冷。
“這一次我救你，但是我不希望這種事情再發生第二次，”陳柒冷聲出言，“還有，記住我的話，我送出的東西，不喜歡被別人扔掉，我喜歡它被貼身好好收著。”
陳柒說完，帶著身後柔軟的嬌軀，緩慢地走出了家門，他要去找謝婉柔取賣藥會上買來的藥，替林若治療。
林若靠在陳柒背後，始終沒有說話。
半晌，她突然對陳柒說道：“我覺得……你很關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