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無法之法
在此之前，馬看山的茅山心術一直處於無法啟用的狀態，每當他暗運心法時，都能明顯地感覺到心術的存在，但不同的是，他的心術無法支援任何一種術法的施展。
茅山心術不同於任何一門術法，它不能產生任何一種具體的作用，但卻是幾乎所有茅山術法的內在支撐。
隨著時代的演變，原本的無數妙法多已失傳或因為種種原因而無法再被使用，但心術卻作為內門弟子的標誌而延續至今。
對於外人來講，心術比較難以理解，它有些向武俠小說中的內力，但卻又不是這麼簡單。
準確的說，它是一種對世間萬法的洞徹，心術水平越高，對這個世界的執行就越有更加準確的理解。
做個類比的話，就像是一個應用物理學博士和一個理科高考狀元的區別。
把一道高考物理題擺在他們倆的面前，兩個人能以差不多的速度把題解出來，但高考狀元只知道為什麼要這樣解，還有什麼解法，其中又運用到了那些原理。
但博士則不一樣，對於他來說，解這道題不是目的，而是題中蘊含的原理能夠運用到哪些實踐中，對這個世界有著什麼樣的作用等等。
可以這樣說，心術等級越高，除了能夠運用的術法越高之外，對一個人的改變也越徹底。
據說上古有些高人，什麼道具都不借助，僅憑自身的修為就能溝通天地威能，遊走於陰陽兩界之間，隨手繪成的符咒法陣更是有毀天滅地的功效，這依仗的就是對這個世界本源的理解。
茅山心術的作用也就在於此，它雖然沒有實際作用，但稱得上是萬法之源。
馬看山的師父馬正陽真人，可以做到憑空繪符，這其中的差別可不僅僅是省了一張紙這麼簡單。
馬看山目前的心術水平一直處於第一重天的以形化形，簡單地說，他可以將符籙當做劍來使用，也可以在某些特定的物體上以硃砂繪製符咒。
不過，這都屬於有限制的使用。
至於第二重天是什麼，馬真人並沒有告訴他，這也是道教傳法的特點。
俗話說，時候到了你自然就會明白，就是這個道理。
而如果傳法上人在弟子沒有到達這個階段而強行告知有關的感悟，弟子自然就會在修煉中主動往這上面靠。
這可不像是馬看山上學期期末考試，老師給劃個重點，就可以有針對性的準備，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他只是從心術口訣中得知，這第二重天叫做以氣馭形，至於以誰的氣馭誰的形，那就不得而知了。
修煉必須要全面深入，不可有一門偏廢。
馬真人想的還要更遠，他乾脆就把馬看山趕下了山，讓他自己在紅塵中感悟領會，這就不僅僅是修煉了，而是以道為本，以用為體，雖然在進展上會比較緩慢，而且還要看個人的機緣。
但馬看山是被作為茅山下任掌教培養的，必須更加嚴格。
馬真人其實還有一份苦衷從沒有告訴過馬看山，那就是他的陽壽已經不多了。
老人家民國時期就已經嶄露頭角，大弟子死的時候全國還沒解放，算起來他已經由一百一十多歲。
他的修煉已至自身的頂峰，能活這麼久也是他修道有大成的結果。
但他卻不敢保證自己能繼續活下去，看著馬看山擔起掌教大任，並指點他一路修至大成。
所以老人家乾脆就採取了放養戰略，直接把馬看山扔進了紅塵俗世中，讓他自己摸爬滾打，從而以自己的方式在修煉一途上有所突破。
他去年春節的時候不讓馬看山回茅山也是同樣的原因，就是想看一看馬看山能不能以一己之力修至心術的第二重天。
為此，他甚至還找藉口，把馬看山身邊唯一一個對道法修行有所感悟的孫一邈給支開了，就是想讓馬看山自行領悟。
這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授人以魚”和“授人以漁”的區別。
但眼見著馬看山下山已經有大半年了，雖說積累了相當豐富的實戰經驗，可他在心術上不僅沒有寸進，到頭來反而連一重天的功力都施展不出。
在他看來，自己不僅沒有進步，反而是倒退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在之前那次醒來時會如此的驚慌失措。
不過聽了永正和尚關於真空妙有的一番論法，他的心中倒是有了一絲明悟。
道法修行可不是往油箱裡加油，加的越多越好，它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通與不通就是一線之隔。
馬看山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一隻腳已經踏在這條線上了。
別的不說，他現在的五體六感與昏迷之前想必已經有了極大地改善，甚至能聽到一牆之隔的永惠的呼吸聲，這幾乎已經達到，甚至是超出了人類的極限。
他甚至隱約有這樣一種感覺，自己的茅山心術或許已經突破到了第二重天，所以才會在感官上出現這麼大的變化，只不過不知什麼原因，自己的心術一直無法啟動。
這樣一來，不管是一重天還是二重天，他都束手無策。
這就好像是沒油的夏利和沒油法拉利比拼速度一樣，反正都動不了，也就無所謂高階不高階了。
只是現在的馬看山一改之前失望、焦急、消沉的模樣，眼神重新變得炯炯有神，開口問道：“小師父，我這是又睡了多久了？”
小和尚永惠雙手合什道：“你是自然入定了，時間的話大約有八九個小時吧。”
馬看山還心心念念著學校裡的事，聽他這麼一說，便邁步向門口走去，嘴裡應道：“那我可真得回去了，就算永正大師給我請了假，我的朋友們也該著急了。”
永惠彎腰行禮道：“這裡離濱醫大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你現在走的話也趕不回去，不如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再上路，如何？”
馬看山想了一下，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
海安寺雖說是處在濱海市之中，香火旺盛，但也是相對而言的，如果從這裡坐車到濱醫大附近，至少也要40多分鐘的時間。
而且這裡一片安靜，想必連打車都不會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