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鬼語
鍾狸皺著小巧的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嗅了嗅,也對馬看山道:“這裡,有一股我很討厭的味道,很有可能就是那種東西。”
馬看山點點頭,他很清楚鍾狸所說的那種東西是什麼。
唐興見他們打啞謎一樣,有些著急,忙問道:“看出來了沒有,到底是什麼,凶手又在哪裡?”
牛小海沒好氣道:“我的唐大主任哎,我們才來多一會兒,要想這麼快就找到線索,除非是讓這麼妹子起來說話才行。”
說著,他還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唐興瞥了一眼,便趕緊把視線給轉移開,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是好。
在場的人中,除了他以外,竟然沒有人害怕屍體。
鍾狸自不必說,這個說不清到底年齡有多大的女孩可是真正經歷過那個戰火紛飛的歲月。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那個時候為了混口飯吃,今天幫張大帥打劉大帥,明天又幫劉大帥打張大帥,總之,誰家的餉多,伙食好,她就去誰家。
屍橫遍野的場面她都見過,這不用說是這種凶殺案現場了。
而原本應該是膽子最小的牛小海竟然也能泰然處之,這倒讓馬看山覺得有些意外。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覺得釋然了。
再怎麼說,這小子也是法醫專業出身,平日裡用的課本在別的專業學生看來簡直都能當恐怖小說來看。
特別是在下學期以後,他們又增加了一門實驗課,其中最基礎的一項就是看不同的屍塊判斷死亡時間。
可他愣是能在實驗課下課後,再吃上一大碗紅燒肉,僅憑這一點,他在整個專業裡也算是赫赫有名的。
有人說法醫專業的學生要麼是沒心沒肺,要麼就是潛在的心理變態。
至於牛小海屬於哪一種,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說,在牛小海眼中,這個死亡時間還不超過兩個小時,身上並沒有明顯外傷,只是兩條腿的姿勢有些詭異的屍體並沒有讓他覺得如何害怕。
哪怕現在是在大晚上。
只是,他現在看著這女生的屍體,對那個凶手卻是恨之入骨。
要知道,這種女生在他眼中,那都是女神一樣的存在,只可惜現在卻變的毫無生機。
他心中冉冉生出了一個念頭,一定要為這個同學報仇雪恨,以慰她在天之靈。
相對比而言,馬看山倒成了那個見識最少的人。
說實話,各類妖魔鬼怪他見過不少,也見過各種陰物害人的場面,但他以前都是和師父一起下山。
有了馬正陽真人在,最不濟也能保住被害者一命。
所以,他並沒有見過多少死人的場面。
但是,他身負茅山正宗絕學,所謂藝高人膽大,而且他對生死之事的態度本就與尋常人不同。
甚至在他看來,死人要比活人好對付多了。
這樣一來,他現在除了一心要找到凶手外,也沒有其他的想法。
就在幾個人各懷心事時,馬看山突然抬頭問牛小海道:“你剛才,在說什麼?”
牛小海一愣,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喃喃道:“我是說,我們來的時間短,找不到線索也是正常的。”
馬看山焦急的問道:“不是這一句,是下一句。”
牛小海也忘了自己剛才說的話是什麼了,撓了撓頭,回憶道:“我說……除非是這個同學親自起來告訴我們凶手是誰……”
“對,就是這句!”
馬看山茅塞頓開, 不禁拍掌道。
唐興有些詫異,他知道馬看山有著神奇的本領,而且“讓死人開口說話”這種橋段,在各種偵探推理小說中都不少見。
但是,看馬看山這幅樣子,似乎真的是想讓這個死了兩個多小時的人說話,而並不是它的引申意思。
他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驚訝道:“馬同學,難道你是神仙不成?”
鍾狸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似乎也是想到了什麼。
時間比較緊張,馬看山直接解釋道:“死人當然是不會說話的,我也沒那麼大的本事能直接參透因果輪迴。我說的,是讓死後的她出來說話。”
牛小海這人腦子比較快,眼珠子骨碌一轉,便開口道:“你是說,要把她變成的鬼魂找出來問話?”
“你只說對了一半。”馬看山進一步解釋道:“我的確要找她的鬼魂說話,只不過不是變成的,不管是人是鬼,在我眼中都不過是她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兩個不同階段罷了。”
牛小海不大明白道教對人與鬼間複雜的辯證關係,只好不懂裝懂的點點頭,又問:“那你要怎麼做,鬼真的能說話嗎?”
馬看山這次卻搖了搖頭:“鬼和鬼是不一樣的。如果硬要類比的話,不同型別鬼之間的關係,比不同國家人之間的關係還要遠,大致跟一頭獅子和一隻羊之間的關係差不多,相當於是兩個不同的物種了。”
牛小海有些洩氣:“你的意思是聽不懂嘍,那還說這些幹嘛?”
馬看山笑著說:“我聽不懂沒關係,有人能聽的懂。”
牛小海把視線移向了鍾狸。
鍾狸脖子一扭:“別找我,我最討厭那種髒東西了,我才不稀得能聽懂它們的話呢。”
牛小海嗤之以鼻:“怕鬼就說直接怕鬼好了,還找那麼多理由幹什麼。這又不丟人。”
“你……”鍾狸杏眼圓瞪,被牛小海氣得要命,但偏偏也不好說出什麼來,只好先把這筆賬記在心裡,如何後找機會再報仇。
牛小海沒來由的渾身一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將來的悲慘命運。
於是他又把視線移向了唐興。
見狀,唐興嚇得直襬手:“那要是我可就更不行了,大學裡也沒有教這門鬼語課的呀。”
馬看山見他們越說越沒譜,於是從懷中掏出一物,朗聲道:“我們聽不懂,可她能聽懂。”
其餘三人的視線,立即被吸引了過來。
只見被馬看山捏在手裡的,竟然是一個被疊成香爐形的黑色符紙。
牛小海一拍自己的腦袋:“我怎麼把這茬忘了,怎麼樣,她好些了嗎?”
馬看山手中拿著的,正是之前被他取名為九兒的那個鬼僕,只是上次跟旱魃一戰後,她傷得很重,所以一直被馬看山貼身存放,連寒假都沒有放鬆。
而就在不久之前,馬看山才最終確認,寄住在那張香爐形黑色符紙中的九兒,已經完全恢復了健康。
唐興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他試探性的伸手戳了戳馬看山手中的符紙,開口道:“就這麼個小東西,就能跟鬼說話了?我還是不相信。”
“小東西?我跟你說,我看山哥要找的這個幫手,該大的地方可一點都不小。”
牛小海自豪道,就好像誇的是自己一樣。
馬看山微微一笑,也不去做過多的解釋,而是輕輕把那枚黑色符紙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地上,然後手中快速捻出了十幾個令人眼花繚亂的指訣,口中急速誦道:“五雷三千將,雷霆八萬兵,爐火燒三界,邪鬼化陰靈。急急如律令,縱!”
“縱”字出口,他右手中食二指合攏,猛然遙指那個黑色香爐。
這香爐是用紙疊的,扁扁的一片,但隨著他這一指,香爐突然立了起來。
不僅如此,三縷青煙嫋嫋升起,符紙以一種很快的速度開始了燃燒,就如同在香爐上燃起了三支香火一般。
但這種現象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隨著青煙越來越濃,香爐驟然爆發出一陣明亮的火焰,轉瞬間變化為灰燼,騰起一大片煙塵。
煙塵散去,一個僅著一件粉色真絲睡衣的女人跪倒在馬看山的身前。
這件睡衣很小,只能遮住她的關鍵部位,雪白豐腴的大腿幾乎完全露在外面,由於是低著頭的緣故,胸前春光更是一覽無餘。
唐興看的更是目瞪口呆,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還是有些不相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剛才那個黑色的小小摺紙。
他拉了拉牛小海的袖子,聲音顫抖地問道:“小海同學,這是什麼東西呀?”
牛小海故意做出一副習以為常、無所謂地表情:“哦,你說她呀,她是我看山哥豢養的東西,這裡面的原理很複雜,說了你也不懂。”
唐興原本以為自己在見識了南陽巫術、工地石塔之後,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已經夠深了。
但今天,當一個渾身半透明、穿著暴露、媚眼如絲的女“人”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才突然發現,自己所知道的實在是太少了。
“九兒拜見主人。”
那邊,一個甜絲絲的聲音傳進了所有人的耳中。
馬看山難得的老臉一紅。
這個九兒至今不知道自己的死因,由於當地縛靈的時間太久,後來又被道一利用,甚至連如何重回陰曹地府,投胎轉生的機會都沒有。
鍾狸在一旁有些不高興道:“真以為自己是在拍古裝戲呢。”
九兒聽到了她說的話:“我是僕人自然要服侍主人。只是我聽說現在有些妖寵,但是反客為主,哄得主人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