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心情低落的覺醒者們
暮低垂,雲落睜開了稍顯沉重的眼皮,發現自己睡在營帳裡的一張上,營帳外很是嘈雜,聲音略帶一絲沉重,殘陽用盡自己的最後一份力量,似乎要在墜下前將自己的光和散給世人。
“喂,你聽說了嗎,今天的第一批撤離隊在去黃花機場的路上遭到了伏擊,幾乎死了一半人,還死了一名覺醒者。”
“聽說了,當然聽說了,黃伯生了好大的氣,你沒看今天下午黃伯把他最喜歡的茶杯都摔壞了。”
這……
雲落猛然坐起來,光著腳丫衝了出去,揪住門外正在交談的兩名覺醒者的衣領,不斷地掃視他們。
“雲、雲先生,你幹什麼呀?”被雲落揪住衣領,他不知所措地發抖。
“我……”雲落赤腳踩著菱角鋒利的石子,卻又不知該說什麼了。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呢?
“撤離隊是不是出事了?”沉默了很久,他問道
“是啊,出事了,”一人苦笑,“雲落先生,你可不可以把我倆放下來再說?你這樣讓我們很難堪啊。”
雲落瞥了一眼周圍,四周的行人都看著他們,他鬆開了死死拽著衣領的手。
“嗚——”掛在城牆上喇叭忽然響了起來。
“雲先生,雷神他們回來了,你去問他吧,這件事我們瞭解得真不多,只是知道個大概。”被雲落無緣無故抓住衣領的他非但沒有生氣,而且對雲落笑臉相迎,經過昨晚的戰鬥,他們已經認識到了雲落的凶悍戰鬥力,以及當雷神倒下的時候,是他力挽狂瀾拯救大眾;也是他在醫療所透支自己的異能挽救了原本即將死去受重傷的覺醒者。
幾乎是所有的覺醒者都認識了他,有尊敬者,也有不屑者。
雲落望著夕陽的餘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將氣息吐出,踩過地上尖銳的石子,腳板傳來的疼痛讓雲落的臉頰抽搐。
這酸爽不敢相信!
還是會營帳穿鞋去吧,雲落得出一個深刻的真理,那就是做人不能太裝。
“咦?”雲落很詫異,他一低頭就看見一雙鞋子整齊地放在自己的腳邊,這是怎麼回事?
他驚異地抬頭,發現一張笑臉,是她?上午就是這個妹子給自己擦汗。
“嘻嘻,雲落先生,”她紅著臉道,“看到你光著腳丫站在這裡,很著急的樣子,我就擅作主張把你的鞋子拿了出來,你不會怪我吧!”
“呃……你……”
“我叫葉柔。”
“哦,葉柔啊,謝謝了。”雲落感謝道,穿好鞋子,朝著大門奔去。
見雲落向門口飛奔,她也跟著雲落。
“不知道雲落先生為什麼這麼著急呢?連鞋子都忘記穿就跑出來了。”
“嗯……”雲落沉吟不語。
夕陽的餘暉灑在這群人的上,廢墟上灰塵漫天,四周除了貨車發動機的轟鳴和輪子壓上石塊發出崩裂聲外,只有他們心中波濤般的不平靜。
走在曾經繁華的大都市裡,不再有動人魂魄的激。
廢墟就這樣靜躺著,躺在遼闊的中國大地上,睡在湘江邊,黃林真希望她能昏昏沉睡許多年,不再有pm病毒,不再有核彈的威脅。
車輪聲被凝固了,發動機的轟鳴被凝固了,趕在天黑之間回到基地的急切之心被凝固了,昔的一切都被凝固、塵封在了深深的血跡滿滿的車壕裡。
夕陽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悲涼,一絲無可奈何的遺憾、一絲難以名狀的寂寥……蒼涼的夕陽落在黃林的迷彩服上,落在上面的血痕上,那顏色猶如烙在了衣上,無論你怎麼搓也搓不掉不掉。
事出乎了他的意料。
即使知道感染者會前來追捕倖存者。
他真的感到無力。
駐守基地的感染者出動了一半,三十多個人,分別守在十輛貨車上,每輛貨車都有三名感染者以上,每輛貨車裡有兩百人。
大貨車長14米,寬5米,是最大噸位的卡車,遇上低階感染者根本不用怕,直接碾壓過去,就算是中級感染者也不用擔心,碾壓過去照樣成渣。一路上基本沒遇到什麼危險,但誰也沒有想到,在距離機場不到一千米的路上,剛剛用壓路機壓好的路上,又被破壞了,留下了一個又一個大坑……
即使那時覺醒者們拼命殺敵,也只救回大概九百多個人送出了長沙城。
黃林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呼吸也可以變的如此沉重。沉重得讓人厭倦,讓人無所適從,體的每一個細胞都不再充盈著狂暴的雷電之力,彷彿一切都沉浸於無盡的疲憊當中。
疲憊讓他厭倦。
“嗚……”有人抽泣了起來,“嗚嗚……我們真的能勝利嗎?”
黃林沉默。
“嚶嚶……”又有人哭泣,“連翔哥這麼厲害的覺醒者都死掉了,那我還能活多久?”
“如果雲落先生在這就好了!”
“為什麼我們不先走,還要保護那些什麼都做不了的人啊……”
有人流淚,有人大喊,有人痴呆,彷彿末到來一般,所有的人都失去了希望。
不想牽動任何一點思緒,任心靈錮在自己的牢籠當中。沉默中,疲憊與孤獨共生。
一千多個人的死去,讓這些覺醒者們心無比地沉重。
生命,兩個字寫出來,彷彿那是千斤的鼎壓在上,脫離不了的哀傷,無以言說的感覺,觸碰不到的悲念。其實一直害怕談論生死這個問題,人都是一樣的,很多人都不能正確的面對死,在中國生終於死的觀念深入人心,大家都避諱著談論。生,不可怕;死,也是很容易的事。正因為預測不到,所以一切的到來也就覺得那麼的不可預知。
生命的沉重已經不知道該怎麼來訴說,生命的俶乎即逝,留下的只能是一聲遺憾,一聲嘆息。而今死去的,被感染者奪走的那些人,更是死在了奇異生物的肚子裡,在咀嚼間死去。
死亡在這些天就如同噩夢,為了守衛基地,也許時常會有人死去,但是也是零零星星,但是昨夜一下子死去了半數之多的倖存者以及數目多到令人神傷痛苦計程車兵死亡量。
“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啊!”一名女覺醒者哭泣著,被擁入了一名男覺醒者的懷抱。
“不要害怕,我會永遠保護你的。”男人紅著眼,但語氣還是那麼溫柔。
伏在他的膛上,她的淚不再洶湧,心卻洶湧了起來。
每個人都只在演繹著自己的故事,講解著自己的哀傷,沒有人可以走進一個陌生人得生活裡去領會一個故事,但是不妨礙對陌生人死亡的憂嘆。
當一個陌生的人悲慘離開這個世界,或許平裡外人也只是看一眼罷了,沒有人可以知道你當時在想的,甚至沒有人可以知道你曾經在世上活過。別人的憐憫,別人的眼淚,都不能換回生命所離去留下的一切。但這些人不同,當pm基因串上他們的基因鏈,他們就有了一個新的稱呼:覺醒者。
也許他們沒有真正戰士那樣的赤膽忠魂,也許他們還並不能接受“太陽一樣的輝煌,高山一樣的偉岸,海一樣的博大,鐵一樣的堅強”這樣的讚美,也許他們從未經歷過磨鍊,但不容置疑的是,他們都在為人類,為長沙城裡倖存者100萬幸存者奮鬥。
用他們的執著,抵擋霾霹靂的瘋狂。但他們也是人,也會害怕,也會退縮,也會放棄。
“呲……”隨著大貨車剎車的聲音逐漸淡去,黃林率先下了車。
他的眼睛似乎是紅的,雲落沒看清。他走入軍綠色的營帳裡,每一步似乎都是那麼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