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選擇
“人類？呵！”低頭沉默良久，他望著雲落清秀的臉，無奈道，“小夥子，你說呢？”
“……”雲落啞口無言。
他思索著指著自己的心說道：“但我覺得，至少，我的心還是人類！”他說完，指著虛弱的母子二人說道，“快點救人吶，他們都沒有什麼大礙，都是餓壞了……快點！”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叫著說出來的。
“他還會變色，怪物啊！”將母親和兒子放在擔架上，有人小聲道。
“別跟他呆在一起，走走走。”
男人看著母子二人被抬進一所臨時搭建的醫院，嘆息著問雲落：“你為什麼不怕我？”
“你應該是還是好人。用身軀為你的妻子孩子擋住了危險。”
“呵？好人……”
雲落看著他，問：“你想不想吃人？”
聽到雲落的話，他黑色的瞳孔裡精光一閃，身上的青色若隱若現，掐住雲落的脖子，舔舔嘴脣，冷笑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想吃了，你給我吃怎麼樣？”
雲落想起了殺死自己的那隻怪物，冷汗直冒。
“呵呵，”他笑著鬆開了自己的手，“放心吧，我沒抓傷你，不會感染你的。對了，你有紙麼？”
雲落看著恢復了原狀，正在用紙擦拭著手指的男人，那儒雅溫和的樣子，根本看不出他剛才的凶惡，反而看起來像一位知書達理才華橫溢的年輕企業主。
等等，他剛才說到抓傷？
“你的意思是，被你抓傷的人，會被感染？”雲落試探著問道。
“你不知道麼？”他笑著看看雲落，又低下頭去擦拭指甲縫，“我指甲裡有毒液，你可以試試會不會被感染。”他拍拍雲落的肩膀。
那我呢……被那隻怪物弄傷了，卻沒有被感染，是因為那股能量修復身體的緣故麼？
雲落退了一步：“血液不會傳染？”
“我怎麼知道？”
“那我想問你，要是一個和你一樣的怪……感染者，它如果擄走了一個女孩，卻不吃掉他，是怎麼回事？”雲落問道。
男人沒有為雲落話語中那個沒有說完的字而動怒，轉而思考了起來，笑道：“看來你還是個痴情種子啊……至於你說的那種情況，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又沒吃過人，我怎麼知道……那個怪物怎麼樣了，”他絲毫不避諱，“你殺了他嗎？”男人輕飄飄地問道，就像說的不是殺人而是一些昆蟲。
“……不是我，是幾個軍人殺死他的，但我有一個疑問，那個感染者力大無比，就連飛在空中的直升機都能拽動，面板堅硬似鐵普通步槍打在上面都傷害不了他，但你為什麼被壓在廢墟里動彈不得呢？”雲落看著他的面板。
“力大無比，堅硬似鐵？”他喃喃道，“那可能是我沒吃過人的緣故吧，嘖，不說了，我們下去吧，老在這上面幹什麼？下去吧。”他率先走下了廢墟，朝著臨時醫院走去。雲落注意到，這個男人身上的疤痕累累，有刀傷，也有槍傷。
男人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兒子已經沉沉睡去，點燃一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感受著煙霧從嘴裡吸入，滲入肺部，沁入血液的火辣。
“呼~”將肺部裡的煙撥出來，煙香在這狹小的臨時醫院中瀰漫。
“咳咳！”一旁的護士用力咳嗽了兩聲。
“是，是，我馬上出去。”他不緊不慢地回答
默默地將煙吸完，又點了一根叼在嘴裡，看著救援人員在這片廢墟中忙碌：“末日……麼？”他聳了聳雲落，“來一根？”
“不會。”
他也不勉強，猛吸了一口煙，說道：“認識一下，我叫謝文東，你呢？”他向雲落伸出了手。
雲落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他的手：“我叫雲落。”
忽忽的風從遠處吹來，吹在雲落的臉上，依稀殘餘的幾棵樹的樹葉被烈焰灼燒，被風吹得飄零的落下，焦黑的樹葉給這片大地增加了幾絲憂傷.
“啪！”謝文東將未抽完的煙摔在地上，用腳踩熄。雲落看著火星在謝文東腳下慢慢消失，他想，生命是如此脆弱，一旦危險到來，只有死亡……
當謝文東抬起腳，卻發現，儘管大部分都熄滅了，但是依舊還有一縷菸絲在燃燒。
“——”直升機從頭頂飛過，將苟延殘踹的菸絲吹滅了。
“你真的不餓嗎？”雲落問。
“餓，我吃了你怎麼樣？”謝文東向前走去，“我感覺到在這座城市裡，有著不少我的同類，但大多都隱藏在黑暗裡，就算城市大部分地區都被碾為碎片，但藏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雲落瞳孔一縮，環顧四周。
謝文東一拍他的腦袋，罵道：“你小子，是想那些怪物發現你然後再吃了你嗎？放心放心，我和他們有相同的感覺，我給你保證，白天你絕對安全，但晚上就指不定會蹲坐在你的窗前，一口一口喝下你的血……”
“行了，別說了！”雲落臉色蒼白，腦海中浮現怪物吃人血肉的場景。
謝文東看著雲落的表情，也不說話，就這樣笑呵呵的，他又點燃了一根菸，叼在嘴裡深深吸進肺裡，他露出一抹微笑。
“嘿，雲落，喝點酒嗎？”謝文東提著一瓶酒在雲落眼前晃悠。
“酒？你是從哪弄來的？”雲落很驚奇。
“哈，我謝文東要找東西，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來，喝點！”謝文東從身後拿出兩個玻璃杯，盛上了半杯，遞給雲落，“來，咱們幹了！”
雲落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隨後就產生了巨大的反應，他激烈地咳嗽著，臉漲得通紅。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這可是洋酒，燻人得很！哈哈哈哈”謝文東臉上綻開了笑容，“再來一杯！”
“不要！”
“來一杯嘛！”
“不要！”
“哈哈哈哈……”
……
夜深了，謝文東和雲落並肩走在路上，看著天空中的明月。
雲落忽然道：“文東哥，你真的不餓麼？我看你晚上根本沒吃什麼東西。”
謝文東瞪了一眼雲落道：“是要我吃了你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驗證一下我的猜想——我一直以為感染者是憑藉著吃人從懵懵懂懂憑藉本能進化到後來的恢復感染前的神智，但今天我發現我錯了。”
“你一直被壓在廢墟底部，根本沒有吃過人，但你卻有著高階感染者的特徵，那就說明了吃人並不是進化的條件，而只是在現形態變強的條件……”
謝文東踩滅只吸了一半的煙：“你繼續說。”
“所以我在想，在你們這類感染者的上面是否還有這更高階的型別……嗯，我希望能從你身上拿到一點血，我想帶回學校化驗。”雲落說出了他的目的。
“呦，不錯啊，高材生啊，學什麼的？”謝文東略微有些吃驚。
雲落道：“我學得很雜，生物，物理，化學都有涉獵，”他看著謝文東，“我可以拿點血去研究嗎？”
“沒問題。”謝文東大大方方答應了，“你小子，對我胃口，我乾脆幫人幫到底，給地殺一個怪物回去給你研究！”
他不給雲落說話的機會，攀附著雲落的肩，指著剛才那名救出自己的救援人員說，“你看，就是他，他就是一名和我相同的感染者，今晚……我們去殺了他吧！”
“不！”雲落一把掙脫了他怒道“你怎麼能這樣，他剛才可是救了你啊，你怎麼能恩將仇報？”
“呵呵，”謝文東笑了，“你可知道他殺了多少人類？哇剛才我聞了一下，哇喔多麼大的血腥味啊。白天他救人，晚上他吃人，哈哈哈哈……如果我們不殺了他，多少百姓會死在他的手中……那麼，你說是殺還是不殺呢？”
謝文東大笑著推開雲落，走進臨時醫院，在醫院門口，他探出腦袋來：“你決定哦！”
他沉默著站在那，看著一臉關切對著傷員噓寒問暖的那名救援人員，眼光迷濛卻又堅定。
這是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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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安東野，辰源，風戀刀，小明同學，迷獨白，紅鳶尾……的基情支援，還有輪迴石上大人的章推支援。
ps.刪減了一些蓄贅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