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濃煙,羅布發現斧頭幫的人較多,光是地上這一片,竟也有一百多人,而城樓上方,還有幾十號人。
靠在掩體上,增援的那十幾個人已經過來了,他們重新架起機槍,對準了城門方向繼續猛射,誰也沒有發現羅布就潛藏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呼嘯著的子彈從羅布的上方掠過,尖嘯的聲音十分刺耳。
羅布腰上還掛著兩顆手雷,即使一起扔出去,也炸不了多少人,如果用手上的匕首割韭菜一樣,把斧頭幫兩百號人的人頭全部割下來,那又太浪費時間了,且一次宰斬兩百人,只怕殺孽太重,將來回到仙界要遭天雷劈打。
羅布仔細傾聽了下,聽見城樓上朱武能還在大聲呼叫,大意是招呼斧頭幫的兄弟們往城門處扔手雷。
很快,羅布就聽到自己剛才棲身之處傳來了轟轟隆隆地炸響聲,不時火光四射,亂石橫飛。
擒賊先擒王!羅布心念一轉,暗道:要是能找到耿三金在哪裡就好了。
這樣一想,羅布側身轉了過來,抬頭看了一眼那挺機槍的位置,突然翻身從機槍邊上躍了上去,手上匕首迅速抹向了旁邊兩人!
卟!
羅布一刀切過了左邊那人的喉管,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那人瞪著驚恐萬狀的眼睛,“啪”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羅布手中的匕首抹過那人的喉管後,又橫著刺進了右邊那人的胸膛,機槍射出子彈的聲音很響,恰到好處地掩蓋了這幾個突如其來的聲音。
羅布抽出匕首,刀子立刻又頂在了機槍手的喉頭處,同時扳著他翻過來,擋在了自己身前,冷喝道:“說,耿三金在哪裡?”
那人面如土灰,完全沒料到羅布偷襲的速度如此迅猛,他條件反射地尖叫了一聲,對面幾十個胸前繡著一把斧頭的大漢立刻掉轉槍口指了過來。
羅布心想:我手上有人質,諒你們也不敢開槍!
誰知他這個想法才剛剛升起,對面一個端著狙擊步槍的大漢突然舉槍就射向了自己,一排子彈精準地從身前那傢伙的耳邊擦過,羅布頭迅即地偏向了一邊,差一點被打了個正著!
好槍法!羅布讚歎了一句,手上刀鋒一轉,幾乎切進了人質的脖頸,同時又大吼道:“住手!否則老子殺了他!”
哪知羅布的喊聲剛落,一顆手雷就“呼”的一聲砸了過來,很明顯,這顆手雷在炸自己的時候,已經擺明了要犧牲自己手中這個人質了。
羅布知道手雷的威力很大,來不及細想,把手上那個人質用力推了出去,翻身便往身後一個翻了出去,瞬間衝出了掩體……
轟隆!
這顆手雷剛好炸在了那個可憐傢伙的身上,頓時把他炸得四分五裂,殘肢斷臂飛向四周時?周時,立刻又帶出一片紅霧狀的血雨。
在手雷炸開那一剎那間,羅布已經連續空翻了三週,迅速接近了剛才扔手雷的那個傢伙。
等到一刀指在他的脖子上時,羅布這才看清楚,原來這傢伙竟是上次和自己交過手的湯鋒!
湯鋒平時的手腳很快,在斧頭幫俗有快斧之稱,但這次卻沒來得及躲開,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他根本沒想到羅布躲過他手雷的同時,竟然直接殺了過來。等到羅布的匕首切到他的脖子前時,他才猛地一個倒翻,雙掌反撐在地上,右腳同時踢向了羅布拿著匕首的手腕!
羅布冷哼了一聲,匕首順勢切向了下方!
匕首刺進湯鋒那隻大頭皮鞋的同時,羅布借力又翻轉了一圈,趕在湯鋒彈身躍起的時候,迅速從他的頭頂掠到了他的身後。
湯鋒腳上吃痛,動作緩了幾分,逮到破綻的羅布,立刻轉身用左手扳住了湯鋒的肩頭,右手卻又把淌著血水的匕首抹在了湯鋒的脖子上!
“再動我就殺了你!”羅布威嚴地叫了聲,立刻又喝道,“湯鋒,叫他們把槍扔到地上!”
湯鋒在斧頭幫的地位不差,據說僅僅排在耿三金的後面。
羅布並不知道這些,他只是覺得湯鋒那天站在耿三金的旁邊,便猜測他在斧頭幫有點份量,沒想到羅布這次賭對了。
湯鋒被羅布擒在手上時,探照燈跟著就停在了兩人身上,城樓上下兩百號人,全都停了下來!
不過,湯鋒卻並沒有如羅布所願那樣叫斧頭幫的夥計放下槍,而是鎮定道:“羅老大,我沒這個權利,他們也不會聽我的,就算你殺了我,我也沒法叫他們把槍扔在地上!”
羅布聽他這樣說,便猜測耿三金極有可能藏在這裡,但他還是故意試探道:“他們聽誰的話?”
湯鋒隨口答道:“當然是聽我們老大的……”
羅布立時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昂頭大喝道:“耿三金,你有種就滾出來!”
羅布喊出這話時,卻又飛快地看向了四周眾人,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面那幢三層的舊樓望了過去!
那幢舊樓距羅布立身之處大概有一百多米遠,佔地不大,孤零零的,正前方沒有樹木遮擋,這幢舊樓更像一個方形的碉堡,總共有三層,頂上蓋著桔紅色的琉璃瓦。
最下層大概七八米高,正前方有一個拱門,拱門上方有幾個長條形的木窗,而中間那層大層有四米高,僅有三個相距不足一米的拱門。
最上面那層就像個貯藏室,沒有門,但一左一右各開了兩個小窗。窗子裡面各伸出一杆帶著高倍瞄準器的紅外線狙擊步槍,居高臨下地對準了城門方向,當然,槍口現在自然是指著羅布。
二樓那三個拱門裡面,同時也射出了十幾道紅外線,全部落到了羅布和湯鋒身上。
斧頭幫眾人看了那舊樓一眼,似乎發現上了當,立刻又回過頭,端著槍,虎視眈眈地指著羅布。
羅布看得很仔細,發現多數人的目光都集中向了二樓,頓時就明白過來,耿三金雖然沒有答話,但那廝極有可能在二樓上。
嘴角閃過一絲冷笑,羅布的匕首牢牢地扣在湯鋒的脖頸上,又用腳踢了下他的小腿,喝道:“老實點,跟我過去!”
湯鋒不敢掙扎,雙手像鴨子一樣斜擺在兩邊,眼裡一片土灰,往前邁出的腳步,竟在顫抖,而且很慢,羅布又聽到他絕望道:“羅老大,我湯鋒今日死你在你手上,倒也沒什麼遺憾。”
羅布沉聲說:“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不會殺你。”
湯鋒慘然道:“羅老大,再往前十步,我們恐怕都會死。羅老大,你該不會認為自己躲得開紅外線瞄準器吧?”
四周至少還有兩百把槍指著自己二人,儘管羅布站在湯鋒的後面,但對面那幢舊樓上的十幾道紅外線,還是精確地點在了羅布的額頭和眼睛上。
雖然對凡間的槍械不太熟悉,但羅布還是清楚這種小紅點打在臉上代表著何種意義。耿三金是個亡命之徒,前天晚上才被自己砍斷了手臂,昨天就開始設計引誘自己上勾。
而今晚,他躲在對面的樓上,為了滅掉羅布,藉以保住小命,他極有可能犧牲湯鋒。
想明白了這一點,羅布停下了腳步,冷靜地望了眼四周,心道:自己已經把身體改造成了半仙之軀了,想必不會被子彈打穿,但是,如果被他們當靶子打,卻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而且,如果不能儘快解決這裡的戰鬥,飛燕堡外的青狼幫眾人,就會面臨著更大的危險。
羅布眼珠骨碌碌地轉得很快,又目測了下這裡到對面那幢舊樓的距離,大概有一百多米遠,如果自己強行突過去,他們未必打得中自己。
只是,對面那幢舊樓底層較高,唯一的拱門也關閉了,除非用手雷去炸。幸好自己身上還剩下兩顆手雷,估計炸開那道拱門不成問題。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湯鋒忽然嘆息道:“羅老大,你我兩幫本來相安無事,為何要鷸蚌相爭,讓漁翁得利呢?”
羅布聽他這麼一說,頓感眼前一亮,忙說:“你叫耿三金出來,我和他談判!”
湯鋒喜道:“好。”
仰起頭,湯鋒便衝著二樓上方大聲喊道:“耿老大,青狼幫羅老大請你出來面談,大家以和為貴,化干戈為玉帛,你看如何?”
劍拔弩張的氣息,被湯鋒這一喊,頓時就沖淡了不少,場中眾人,個個都畏懼羅布的勇猛無敵,都不想和他拼死相搏,於是,人人手中的槍口,都略微往下垂了一點,除了對面樓上那十幾杆紅外線狙擊步槍外,其他人均沒有再指著羅布。
大概十秒鐘過後,二樓中間那個拱門出來幾個人影,儘管光線暗淡,但羅布還是清晰地看見,正中那人手臂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屈臂吊在頸上。
此人不是耿三金,又是何人?
羅布眼裡閃過一絲輕蔑的笑意,心想:耿三金,你媽媽的要是不出來,老子扔一顆手雷上去,看你往哪裡躲?
耿三金中氣不足地叫道:“羅老大,你既然想和我談判,那你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吧。”
羅布笑道:“耿老大,前晚你帶人上門鬧事,我斷你手臂,情非得已,昨晚你又抓我未來的老婆引我上勾,欲置我於死地,這些我都忍了。過去的事無須再提,我今晚單獨登門拜望你,這還不叫誠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