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倩的話音剛落
只見門口藍色綢布做的門簾被掀開來
從裡面走出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四十多歲
四方臉
臉上坑窪不平
一個個的斑點
彷彿是歷史在他臉上篆刻下的筆錄
這個男人一看到趙倩
頓時喜上眉梢
高聲叫道：“倩兒
你回來啦
”
倩兒也看到了這個人
歡喜地說道：“二舅
我回來啦
”
原來
這個男人正是趙倩的二舅李軍
當初他/媽生他的時候
希望他能參軍吃國家飯
可惜
那幾年正好天下太平
皇帝讓大批軍人退役還農
李軍一直遺憾到現在
也沒能參上軍
李軍的大哥有個更加霸氣的名字
叫做李狂龍
聽這名字挺嚇唬人
其實
他本人卻是一個瘸子
現在快五十歲了
都沒能娶上媳婦
一直光棍到了現在
李軍走出來之後
門簾隨即被掀起
從裡面又走出來一個老態龍鍾的老奶奶
這個老奶奶雖然七老八十了
但是
拄著柺杖依舊精神抖擻
趙倩看到這個老奶奶
大叫一聲：“外婆
”分身撲了過去
一頭扎進了老奶奶的懷抱裡
“倩兒
我苦命的外孫
”趙倩外婆也是摟著她
這祖孫倆抱頭痛哭
兩個人的哭聲
其他人見了
都心裡酸酸的
秋菊更是不住地用手抹著眼淚
小聲哭泣著
正在大家傷感不已時候
門簾再一次的被掀開
這次走出來的
是個大概有五十歲的男子
這個男子右臂間夾著一隻木拐
走起路來
一瘸一拐的
不消說
這個自然是趙倩的大舅李狂龍了
“娘
倩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看你把她也引得哭得跟淚人似的
”李狂龍嘴上雖然埋怨母親
心裡也同樣是酸酸的
他恨不得此刻就找個沒人的角落
痛哭一場
自己雖然不幸
但是
比起早喪的妹子
也就是趙倩她媽李洋洋
他還是算比較幸運的了
起碼他從小生活在母親的庇廕之下
對於李洋洋從小就進王府做工養活一家老小
李狂龍心裡一直覺得對妹子挺愧疚的
本打算好好補償一下妹子
可這一切還沒來得及實施
她就死了
每當想起這些
李狂龍心裡總是十分的難過
聽了李狂龍的話
趙倩方才抬起埋在外婆懷裡的頭
用手帕擦了一下眼角的淚珠
勾起嘴角
強顏歡笑道：“大舅
你怎麼也出來了
”
李狂龍勉強一笑
說道：“我再不出來
你們祖孫倆哭的咱們是十里八鄉的
就要洪水氾濫了
”
聽大舅這麼說
趙倩有些不好意思了
扯著李狂龍的手臂
撒嬌道：“大舅……”
“哈哈……”李狂龍大笑著
伸手親暱地撫摸著趙倩的頭髮
口中說道：“小丫頭
長大了
”
李狂龍這才注意到趙倩身後的小胖子等人
秋菊他是見過的
小胖子和兩個轎伕卻是陌生面孔了
李狂龍遲疑了一下
向趙倩說道：“他們都是你們王府的嗎
”
趙倩點了點頭
還沒等回答
這個時候
從門外跑進來一個小孩
這個小孩八/九歲
穿一聲花花綠綠的衣服
頭上留著一個頂天鞭
小模樣長得是十分清秀
看上去挺招人喜歡的
令人奇怪的是
這個孩子臉色煞白
眼睛裡面充滿了恐懼
身子有時候會不由自己地打顫
這個小孩
是李軍的獨身兒子李飛
今年才八歲
在村北口私塾裡上學現在正是他放學回家時間
“小飛
你怎麼了
”李軍也看出兒子的不對勁
急急問道
“哇……”李飛聽到父親詢問
登時失聲痛哭
這哭聲
簡直就是驚天地泣鬼神
彷彿把壓抑多事的情緒
全部宣洩了出來
李飛這一哭
其餘人反倒愣住了
“小飛
到底咋了
”愛子心切的李軍問道
同時
他在上下打量著兒子
似乎想從兒子身上看到
他是不是和別人打架了
李飛抽噎這說道：“爹……我在村口……村口的小河邊……水神廟前……一個木箱子裡……看到一個死人……”
一聽這話
李軍頓時臉色疾變
他們這些山村只有三百來滬一千多人
村裡人一向和睦相處
連小偷小摸的事情都很少發生
當兒子說道人命案子的時候
不能不讓他擔憂了
“你們在家看著孩子
我去看看
”李軍說著
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我也去看看
”說著
小胖子跟上李軍
兩個人一起向外面走去
兩個轎伕沒有說話
趙倩和秋菊是女孩子家
膽子本來就小
不敢跟著去
至於趙倩外婆和李飛
還有那個瘸子李狂龍
他們是老弱病殘
自然更是不方便過去了
於是
這些人便目送著李軍和小胖子兩個人的身影
走出了家門
兩個人緊走慢走
到了水神廟旁邊
這個水神廟裡供奉的不同於其他地方的龍王啊、媽祖啊之類的
這裡供奉的是大神共工
廟不大
是個四方形小廟
五步就能走到頭
小胖子沒往廟裡走
只在門口看了一眼裡面那個端坐著的
嚴肅霸氣的神像一眼
在水神廟不遠處
果然看到一個木製的箱子
這個箱子也就三尺見高
還沒走到跟前
已經看到木箱的箱蓋
被丟棄到一邊
如果按李飛說的
那麼
這個箱蓋應該就是他開啟的了
小胖子和李軍小心翼翼地靠近木箱
剛一靠近
便看到木箱裡面果然有一片紅色的衣角
走進了這才看清
果然是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看上去歲數不大
也就二十四五歲
長相還算清秀
只是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全是傷痕
她的眼睛圓睜
眼珠子暴突出來
看上去有些恐怖
顯而易見
這是一個死不瞑目的女人
李軍看到這裡果然出了人命
心裡也是非常驚恐
他對小胖子說道：“你先在這裡看著
別讓流浪狗把屍體給吃了
”說完
他便慌慌張張地向縣衙跑去
在跑去的路上
可能是心裡緊張
再加上路面坑窪不平
李軍甩了一個大跟頭
等他到衙門的時候
已經蓬頭垢面
衣衫不整了
且說小胖子
等李軍報案走後
他圍著屍體轉了一圈
有心開啟箱子檢查一下屍體
又擔心待會縣衙人來來
說他亂動屍體破壞現場
故此
小胖子強忍著心裡的好奇
沒有開啟箱子
不過
縱然沒開啟箱子
他也看出一些端倪
這個死屍眼睛暴突
臉色發紫
在喉嚨部位有明顯的淤青
可能是被恰致死的
女屍蜿蜷著身子
是被棄屍人用坐著的姿勢擺放著
她的手臂無力地耷拉著
戚文遠從女屍**的手臂上
發現一個銀色的手鐲
還沒等小胖子細看
李軍已經跌跌撞撞地帶著衙役過來了
李軍可能是因為心裡恐懼
雙腿一直在纏鬥
在他的身後
跟著十幾個穿著衙役衣服的捕快
紅著的衣服配上寶刀
倒也顯得威武不凡
看到他們
小胖子想起了自己在連雲城當捕快的時光
在捕快的身後
有四個轎伕
抬著一頂大紅轎子
到了近前
轎子落了下來
從裡面走出一個人來
這個人身穿官袍
頭戴烏紗帽
腳蹬長靴
身材不高
卻長得肥頭大耳
他正是本地縣官老爺
他本名叫周霸齊
因為他搜刮民脂民膏
手段無所不用
當地百姓暗地裡送他一個綽號
叫做“周扒皮”
小胖子一看到這人
就對他沒有好感
出了人命案子這麼大的事
這縣官竟然還擺架子
坐著四人乘坐大轎
優哉遊哉地過來
縣太爺走到木箱子跟前
小胖子見狀
趕緊往回退了幾步
縣太爺往木箱子裡一看
看到女屍死不瞑目的模樣
皺了一下眉頭
下意識地用手捂了一下鼻子
“張三李四
你們兩個過來
把屍體抬出來
”縣太爺隨手向身後兩個捕快招呼道
“是
”兩個穿著捕快衣服的漢子站了出來
走到木箱子前
張三李四一人拽手
一人抬腿
把女屍從箱子裡面拖了出來
小胖子見狀
皺了皺眉
欲言又止
屍體被平躺著放在地上
縣太爺隨便瞥了一眼
說道：“一定是這女子獨身趕路
遇到劫匪
攔路搶劫
後來可能是要實施強/奸
此女子堅決不從
才被強盜殘忍殺害
”
旁邊捕快聽了
一個個連連派馬屁
稱老爺英明神武
一眼就能看出案件的緣由
大老爺英明神武
堪比古時候宋慈
縣太爺聽了奉承的話
一臉洋洋得意
顯得很是受用的樣子
小胖子在旁邊可聽不下去了
他忍不住地插嘴道：“依我看
這絕對不是什麼簡單攔路搶劫殺人案
”
小胖子這麼一說
縣太爺這才發覺
現場還有一個陌生的小胖子
這縣太爺在本地一向是唯我獨尊
現在
竟然有人當面反駁他
心裡非常的不爽
橫了小胖子一眼
冷冷地說道；“死胖子
你怎麼知道不是攔路搶劫殺人
難道這個女人是你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