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家主,宮裡傳來陛下口諭,招家主即刻入宮!”周慎的聲音在屋外響起,因為只是皇帝口諭,伯府倒也不用大開門戶恭迎聖旨。
“知道了,準備車駕,立刻出發。”周昂已經穿戴妥當,下一刻房門開啟,人已經出現在了周慎面前。
很快興建伯的車駕就停在了皇城腳下,因為是皇帝召見,宮門下早已有宮內太監等候,周昂下了馬車,在內宮太監的引領下,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一個名叫‘千尚閣’的地方。
千尚閣是本朝景安帝登基後才修建的,遠遠看去外形就像一座巨大的丹爐。
周昂看著遠處尤為顯眼的‘千尚閣’,心中對這個沉迷煉丹的皇帝也多了幾分好奇。
傳聞景安帝痴迷煉丹,如今每月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這千尚閣,幾乎將起居都搬到了這裡。
靠近千尚閣附近,就能明顯的聞到無數藥材混合的氣味,周昂只覺這些氣味非常混亂,並沒有傳聞中那種靈丹妙藥清香撲鼻的感覺。
千尚閣外,入眼最多的就是一排排藥架,還有就是往來匆匆的小太監,即便此刻已近黃昏,這些小太監還進進出出,搬運著藥材木炭等物。
周昂被徑直引進了千尚閣,而進入閣樓之中,裡面倒是顯得清淨了不少。
只見巨大的閣樓三層連通,一座鎏金的丹爐放置在閣樓之中,看上去這丹爐也有兩丈之高,頂部還有鐵鏈連線,如此巨大的丹爐,開爐都需要藉助鉸鏈絞盤才能完成。
“臣周昂,拜見陛下!”周昂走入千尚閣,引路的太監便自然的退了出去,而後周昂便對著丹爐方向躬身一拜。
“到寡人跟前來。”接著一個有些低沉,卻透露著無盡威嚴的聲音從丹爐的一側傳來。
聽到聲音周昂低著頭,緩步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這雖然不是他第一次見景安帝了,但如此近距離的還是第一次。
一年前周昂曾在金鑾殿上遠遠的看到過景安帝一眼,不過那時候距離太遠,加上景安帝帶著冕冠,所以周昂根本看不清景安帝的臉,
繞過丹爐,周昂看到身前有一道薄薄的紗幔帷帳,在帷帳之後,一個身影盤坐,自然就是當今九州的人主,大寧朝的景安帝。
“走近些,讓寡人瞧瞧。”周昂立在帷幔外,景安帝卻再次開口。
下一刻周昂伸手撩起帷幔,人還沒有越過帷幔,便已經看到帷幔之後景安帝身著一襲純白衣袍,長髮披散,一張清瘦的臉龐,整個人看起來飄逸出塵。
周昂恍惚感覺,在景安帝的身上看不出一絲帝王之相,倒更像是一個守著丹爐的道人。
當看到景安帝的那一刻,周昂也不知怎麼想的,竟然下意識的運起了望氣之術。
不過下一刻周昂只見眼中金光瀰漫,接著一條巨大的氣運金龍出現在視野中,那金龍雙目大睜,無邊的威壓如潮水般向周昂湧來。
周昂心中一緊,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了,便立刻散瞭望氣之術。
氣運金龍應該也只是本能護主,倒也沒有繼續攻擊周昂,不過景安帝似乎有所察覺,開口便說出了一句讓周昂神色大變的話。
第72章 都不簡單
“愛卿可是心中疑惑?寡人有氣運金龍護體,為何不內修神魂,成就元神大道,反而還沉迷在這外丹小道上?”景安帝面露微笑,大有深意的看著周昂。
周昂在來之前心中想過許多種與景安帝見面的場景,甚至景安帝可能和自己說什麼,這些周昂都有無數種猜測。
但是周昂唯獨沒有猜到眼前這種情況。
剎那間空氣彷彿凝固,數息之後周昂又一次躬身答道“臣不知!”
景安帝一直盯著周昂,好像要將周昂的每一點變化收入眼底。
見周昂乾脆直接的回答不知,景安帝頓了片刻後繼續說道“天地沒有盡善盡美,若為人主便失去了長生久視的機會,若寡人走元神大道,頃刻間便會受到氣運反噬,不僅是寡人,就連太子和我那些兄弟子侄也會受此限制。”
周昂萬萬沒想到,景安帝與自己第一次單獨見面,開口就是如此隱祕的皇族祕聞,不過景安帝的話確實解開了周昂長久以來的一個疑惑。
皇帝富有天下,若一心求道不可能找不到修煉法門,可是歷朝歷代卻沒有一個皇帝修煉有成,甚至皇族之中都沒有能夠得道成仙的,甚至連強大如秦朝的始皇帝,一生求道都未能入門。
“半年前有人暗中動手腳,將你放在了三甲最後一名,寡人本沒有在意此事。不過僅僅半年時間,你便順勢而起,連我那兄弟,向來自命不凡的吳王,也栽在了你的手中,可見你本就不是尋常之人。如今寡人時日無多,這朝野內外更沒有一個可信之人,寡人今日叫你過來,就是想問你一句,寡人能否信你?大理寺卿周昂!”景安帝繼續開口說道,他語速平緩,這些話彷彿早就準備好了一般。
周昂聞言連忙跪拜而下,而後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說道“陛下命臣為大理寺卿,臣便竭盡所能整頓大理寺,有臣在一日,律法威嚴便不容褻瀆!”
看到周昂誠惶誠恐的樣子,景安帝卻是輕輕一笑,而後意味深長的說道“你有這心氣是好事,年少有為,意氣風發嘛!不過你可知?寡人為何有那華麗舒適的殿堂不住,有善解人意風情萬種的后妃不去寵信,卻終日沉迷在這丹閣之中?”
周昂從第一眼見到景安帝,就看出了景安帝身體虛弱,可見這所謂的煉丹並沒有真的為景安帝續命,而從景安帝的話中也可以看出,這位皇帝自己也並沒有真正想要煉丹續命。
換句話說,景安帝十餘年間沉迷煉丹,只是給外人制造的一種假象。
“陛下天心難測,臣不敢妄加揣測!”周昂依舊跪拜在地,景安帝從一開始就給了周昂莫大壓力,還真讓周昂對景安帝琢磨不透了。
周昂注意到,從一開始景安帝都一直自稱寡人,要知道這個稱呼實際上是謙稱,意為德行有愧,雖然皇帝可以如此自稱,但不會常用。
而且剛才景安帝還親口說出了,時日無多這樣的話,這可不該是一個皇帝自己該說的。
“寡人只想告訴你一句,要想讓那些心懷叵測的人不敢輕舉妄動,就要讓他們琢磨不透你。你不一定要做那最強的人,也不一定要集天下權柄於一身,但你要讓所有人都忌憚你。”景安帝一直都是那幅神遊物外的樣子,即便說著這樣的話,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臣謹記陛下教誨。”周昂這次是真的惶恐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景安帝為何會與他這個做臣子的說這些話?
“時候不早了,退下吧!”下一刻景安帝的聲音便再次響起,卻是毫不猶豫的結束了這次短暫的召見。
“臣告退。”周昂此刻心中也是亂糟糟的,當下說了一句,便躬身退出了千尚閣。
退出千尚閣後,先前那太監便上前引著周昂往宮外走去。
這一路上週昂腦海中都回蕩著景安帝那幾句話,可越是不斷揣摩這些話,周昂越覺得景安帝琢磨不透。
不過有一點周昂倒是真的佩服景安帝,十五年前景安帝登基,當時的大寧朝其實已經病入膏肓,這些年來景安帝看似毫無建樹,然而卻又讓這搖搖欲墜的大寧朝,艱難的繼續前行了十五年之久。
閹黨弄權,武將割據,文官陽奉陰違,即便在這三大勢力之下,景安帝依舊維護著皇朝最後的體面。
很快周昂被送出皇城,周昂登上馬車打算回府,一路上他的腦海中依舊無法平靜,不過很快馬車停下,似乎被什麼人攔住了去路。
“怎麼回事?”周昂在車廂之中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