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永遠不可能
李香的話並不怎麼好聽,但我心裡卻是暖洋洋的。
這話不是明擺著的了嘛,那意思是說,我李香管這件事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是因為擔心你李子林,懂了嗎。
我嘿嘿一笑,說我知道你關心我,成,這事兒咱去看看。
這時候黑鷹轉過頭來看著我,眉頭一皺,粗聲粗氣的說到:他是誰?
他這話顯然是在問李香。
李香面不改色,說是我朋友。
黑鷹上下掃了我一眼,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從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可以知道,這時候他已經是和高叔那個師姐心裡一樣的想法:辣雞。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但李香拍了我一下,示意我別再浪費時間,然後讓馮七七的二叔,也就是這裡的隊長大人了,帶我們去看看那個掛了的警察叔叔。
一路上,我從馮七七那裡知道,他二叔名叫馮建書,在這個位置坐了好些年了,要說本事,勉強算是上等,但也從來沒見過現在這樣的情況,所以有些焦頭爛額,脾氣也不大好了。
我又問李香,那黑鷹,什麼來頭啊,怎麼這麼大的範兒?
李香看我一眼,說不該問的別問,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我被她一句話噎了回來,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再說話,跟著馮建書快步到達目的地。
那的確是一具死狀很恐怖的屍體。
他兩條腿跪倒在地上,脖子向右邊歪下去,緊緊的貼著自己的肩膀,很顯然他的脊椎已經斷了。
但他的右手,卻是以一個詭異的姿勢,伸進了自己的腹部,地上一灘鮮血加上各種髒汙,已經斷裂成不知道多少節的腸子和著鮮血散落在地上,看得人不寒而慄。
除此之外,還有他的兩隻眼睛裡面,都各自插著一根黑色的筷子,跟大學裡食堂吃飯用的筷子一樣。那筷子從細的一段沒入他的眼睛,兩條長長的血痕沿著他的臉頰流下去,加上慘白的臉色,看的我身邊的馮七七一個冷戰,一頭就扎進了我的懷裡。
本來這已經夠瘮人的了,換成以前的我,那絕逼看的三天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但當我的目光落到屍體的嘴上時,卻是感覺一股徹骨的冰冷從心底裡竄了起來。
為啥?
因為他的嘴角高高地揚起,分明就是在笑。
那笑容很詭異,配合著扭曲的身體和麵部,怎麼看都不正常,但他就是在笑,笑得讓人感覺,好像他就是在看著你,衝著你笑。
我心裡媽呀一聲,奶奶的,這人死的,也太不正常了吧。
我把目光從屍體上挪開,拍了拍鑽在我懷裡的馮七七,說看不下去就別看啊,你傻了吧唧的楞在我胸口乾什麼。
馮七七抬起腦袋,說:人家不是害怕嘛,又不是故意吃你豆腐。
我哭笑不得,要吃豆腐也是我吃你的,還有,你要是不想吃,那就把你胸口那兩團肉從我身上挪開。
當然這話只能心裡想,說出來可就不行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從另一邊走了過來,馮建書上去問他:檢查結果怎麼樣?
白大褂脫下口罩,我看到他那張正方形的臉上是深深的蒼白,冷汗,甚至在眼神裡,有無法一掩飾的濃郁驚恐。
白大褂長長的吐了口氣,說這樣的事兒我當了幾十年了法醫,也是第一次遇到。
根據初步檢測,死者應該是……應該是自己用筷子插進了自己的眼睛裡面,然後又用自己強行撕裂了自己的腹部……
說到這裡,我明顯感覺到白大褂法醫臉色又白了一分,甚至手都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隨後才接著說到:死者自己強行撕裂了自己的腹部,將內臟全部掏了出來,最後才……我當了這麼多年的法醫,也從來沒見過這種事情發生,馮隊長,不怕你笑話,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像是人能幹出來的。
馮建書勉強伸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說了一句辛苦了,就讓法醫先出去,然後看向李香和黑鷹:那個……兩位覺得,這事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該不會……真的是……
黑鷹頭也不回,冷著臉說到:要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也犯不著讓我來了。
馮建書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而我心裡則還在想著剛才白大褂法醫的話,死者是自己將筷子插進了自己的眼睛裡的,也是自己強行撕裂了腹部,將自己的內臟掏了出來。
饒是這段時間我已經看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可聽到這話還是心裡一抖。
我滴個親孃,要自己把自己戳瞎,還特麼掏了自己的內臟,死的時候還帶著笑,這得多大的力氣和狠勁兒才能做到?
我湊上去問李香:李香,這事兒一看就不是人能做出來的啊,不會,和要是我的人有關係吧?
李香沒說話,倒是那黑影又掃了我一眼,似乎微微有些疑惑,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不理會我。
隨後黑鷹往前走出兩步,說到:看這樣子,和南洋那邊的手段很像,李香,你怎麼看?
李香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到:暫時還不好下定論,但肯定和陰陽行裡的人脫不了干係,你也要小心一點,這件事,我感覺是暴風雨的前奏。
黑鷹眉頭擰在一起,問到:你不打算管?
李香沒說話,以搖頭的形式告訴了她的答案。
這時候一隻淡定的黑鷹開始不淡定了,抿著嘴好一會兒,又問李香:你還在為那件事情生氣?
李香一笑,說不管為了什麼,這件事都不歸我負責,我要管的,只是我朋友的性命,和你的任務無關。
黑鷹走進兩步,又說:可是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張……
黑鷹似乎還想挽留住李香,但不知道為什麼,當黑鷹吐出這個張字的時候,李香臉色勃然大變,手裡寒光一閃,一根銀針已經抵在了黑鷹的脖子,只要李香兩根夾住銀針的手指輕輕往前一推,我相信下一秒黑鷹就會閉嘴。
閉上就永遠不能再張開的那種。
黑鷹的話戛然而止,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我一看這情況不對啊,怎麼好好的,突然間動起手來了。
聽黑鷹的意思,似乎李香以前是和他一夥的,但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結果分散了,但那事兒看樣子也和黑鷹沒關係,怎麼突然間就到了動手的地步?
我急忙上去拉住李香,說你這是幹什麼,既然都是認識的朋友,怎麼說著說著還動起了手來。
李香面無表情,手指一縮,那根銀針瞬間消失不見了。
我看了下黑鷹,只見這時候他額頭上已經滿是汗珠。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黑鷹微微苦笑,搖頭說到:我知道我不該說她的事情,不過……我也想不到你有一天會因為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收回你的針,或許……人的確是會變的。
李香淡淡的回了一句,只要值得,沒什麼是不可以的。
黑鷹摸了摸脖子,沒再說話。
我正尷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李香一伸手拉住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說你這是幹什麼,怎麼突然就要走?
李香說這裡已經不需要我們,有人會辦妥。
隨即又停下腳步,用一種毋庸置疑的眼神看著我,喉嚨動了幾下,深深的吐出一句話:我在乎的,只是你的安危。
說完,李香拉著我就加快了速度往外走,我腦子裡微微空白了一下,隨即就是滿滿的感動。
我在乎的,只是你的安危。
天下間還有比這句話更美好的表白嗎?
我任由李香拉著我跑出去了,等她停下來,我就呵呵一笑,說李香,你現在是愛上我了吧,這麼關心我的安危。
本來我是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再者,聽到她這話心裡的確美滋滋的,心說這事兒得成了大半了,有戲。
但誰知李香卻一臉嚴肅的看著我,沉著臉說到:子林,我希望你知道,任何一個人活著,都不僅僅是為了自己而活著,我在意你的生死,是因為你關乎著更多人的生死,無關兒女情長。
我被她的話說的心裡一冷,急忙說不就幾句話嘛,你何必搞得這麼嚴肅。
李香退了一步,用一種近乎冰冷的眼光看著我:子林,我並不是跟你開玩笑,我知道你……你對我的心意,但我現在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和你之間,永遠都不可能!
我心裡猛然一顫,永遠都不可能?
當初在陽坡村的時候,她說過,看我表現,為什麼到了現在,卻永遠不可能了?
李香的臉色並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我愣了好一會兒,忍住心裡的顫抖,擠出一個笑容,說到:李香,你前面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過看我表現,給我機會的,你說過……
“那你就當我犯了個錯,一個已經過去了的錯誤,以後都不會再有。”不等我說完,李香已經冷冰冰的打斷了我。
我只感覺自己的胸口突然間像是空了一樣,氣息不自覺的就粗重了起來。
“不李香,不是這樣的,你為什麼突然要這麼說,你還說過你喜歡我的……”我走近一步,想要拉住她。
但李香卻先一步退了出去,用同樣不可置疑的眼光看著我,冰冷的說到:那是你的錯覺,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