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制勝之因
火槍隊沒有造反，如果有機會提前知道自己的下場，他們也許會造反。沒被轟下城頭的殘餘金兵和遠處的宋軍都有幸看到了那神奇的一幕。
排成一隊的火槍手們被一團團的灰色煙霧包圍——原始火槍的尾氣很大的，身邊火星飛迸——這是有些火槍炸了膛，然後是一連串的爆炸和慘叫——這是擺放在旁邊的彈藥被引燃。
先是震驚，後是狂喜。城頭上的金兵們愣怔了一會，然後拼命的狂撲上來，對火槍手們開始單方面的屠戮，大隊的金兵湧上了城頭。外城破了。
後來的事情和歷史記載很相似。金兵們勒索了足夠的錢財和子女，以及一張割地稱臣納貢的條約撤走了。金國初立，還沒有能力統治大宋全境。也沒有能力再攻龜縮了幾十萬大軍的內城了，困死他們倒是很容易，不過自己是孤軍深入，沒那個時間。和歷史不同的是，並沒有掠走兩位皇帝，把這兩個笨蛋丟在這裡，和扶持一個漢奸傀儡也相差不大。
這一戰，大宋的軍心被廢。原先的大宋，可以說是一頭膘肥體壯的野豬，拿比自己跑得快的惡狼雖然沒什麼辦法，獠牙和厚皮還是有些威懾力的。這一下偷襲，打斷了野豬的脊樑骨，雖然沒死，只是等待著別人的**了。
無恥，太無恥了！系統為了維護歷史的真實，居然把超時代的火槍搞成了騙子道士的五雷陣。迷信和科學難道如此密不可分？
苦笑一聲。系統也真是煞費苦心。再來一次道士守城，可能抗不住玩家們的搗亂，把黑鍋栽在正兒八經的尖端科技上面，或是可以瞞天過海。
或者，系統的顧問們考證出騙子道士就是使用了火藥在演戲？
罷了，系統的這個安排還真是合情合理。超越時代太多的思想總是得不到理解，超越時代稍微多一點的科技也總得不到好結果。
大宋朝已經具備了火槍出現的全部要素，有了最關鍵的原料火藥，有了理論依據火炮，有了原始雛形吐火槍。但差一樣，製造工藝。中國的鐵匠、木匠水平，一直落後於世界。這是中國缺乏尊重科學精神的結果，工藝界即使是在地位比政治、宗教、醫藥、教育、美術、音樂都低的科學界之中，也在無人關注的歷法、算術、雜術之下，是被鄙視的，不在學問範疇內的東西。
中國製造，不乏精細，從來沒有精準！引以為傲的宋瓷，追求的是窯變、是裂紋，是不可控的殘缺美。魯班、墨子之後，再無木匠大師，鐵匠名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手工製造的火槍，出現次品是很正常的，大宋武器坊，也缺乏破壞性測試的傳統，保管上也可能很有問題，那些鎧甲兵器在武器庫裡都是隨便的堆在一起的。
而彈藥的危險性，即使是玩家也容易忽視，這個時代的火藥和後世需要雷管引爆的安全炸藥差別是非常大的。
從來沒有訓練過計程車兵，拿著這樣的尖端武器匆忙之中上戰場，出現什麼結果都是可以接受的。
奄奄一息的大師躺在泥地裡萬念俱灰。周圍的人走得一個不剩。金兵已撤，再不回家要餓肚子的。以後等待他們的是疲於奔命的反覆勤王，戰死沙場，逃亡南方，或者投降做亡國奴。命運給了很多的選擇，沒有一個是你想要的。
跟著大師來的人也都走了。弄清楚了大師才是罪魁禍首，其他人得到了諒解。大宋的人就是厚道，也沒有把大師怎麼樣，下手也就比打別人重了一點點。想當初，大奸賊蔡京倒臺，被貶出京，帶了大量的金銀珠寶，路上買不到吃的，活活餓死，大傢伙誰也沒有動他一小手指頭。
吐血！抱著一堆沒有彈藥的火槍，大師找出一杆質量最好的，當柺棍，掙扎著離開了。從此，隱姓埋名的流浪在幾個城市之間，希望碰上一次守衛戰，展示一下火槍真正的威力。
然而，天不從人願。大師的兩條腿，從來趕不上戰爭的步伐，每一次，當大師趕到戰場的時候，戰鬥都已經結束。一輩子看到過無數血腥的屍體，卻從來沒有遭遇過一場戰鬥。亂世中，這麼好的運氣比中六合彩還難得，卻終於讓大師鬱悶而死！
更令拯救世界哭笑不得的是，這個任務獲得了一個神器任務以外的大高分，比食神還高。顯然是獲得了大發明和維持歷史雙重加成。結結實實的把誤國賊的帽子牢牢的扣到了大師的頭上。
後世的嶽元帥如何演繹，拯救世界沒有再關心。
系統對戰爭元素的把握十分的準確和冷酷，絕對不會因為玩家的情感而有絲毫的鬆動。
在猿人時代，決定性因素是首領的力量和戰鬥技巧。最典型的戰爭表現形式是單挑。
在舊石器時代，決定性因素是小規模的戰鬥配合。最典型的戰爭表現形式是群毆。
在新石器時代早期，決定性因素是聚集力量的多寡。最典型的戰爭表現形式是對陣，叫上親朋好友來談判。
在紅銅時代，決定性因素是防守，包括地形、城牆、盔甲、戰車。最典型的戰爭表現形式是守城。
在青銅時代，決定性因素是對環境、力量、後勤、指揮的綜合應用。最典型的戰爭表現形式是對攻，因為此時進攻的效率高於防守，防守方的消耗大於進攻方。
在鐵器時代，決定性因素仍然是綜合效應，變化是機動能力更重要了。最典型的戰爭表現形式是突襲。進攻的效率繼續提高，大勢力需要防守的面也越大，任意一點的防守，在對方集中了足夠多的力量時都會被突破。
因此嶽元帥即使沒有秦儈的掣肘，直搗黃龍也是很困難的。嶽元帥的郾城大捷在黃河邊上，離自己的後勤基地很近，岳家軍練兵嚴，把被嚇破的膽收住，擋住有些輕敵，其實也烏合了沒多少時間的金兵一點也不奇怪。
但是，靠嶽元帥那點兵力和可憐的騎兵，要想象霍去病那樣長途奔襲，不可能；象秦吞六國一樣步步為營，也不可能。當然，如果發動群眾，打贏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奇蹟。機動力的缺憾需要極大的其他優勢彌補。
在機械時代，決定性因素變成了武器效能和後勤保障。
在電子時代，決定性因素轉成了工業和社會基礎。
在人工智慧時代，決定性因素演變成技術競技。
在後激素時代，仍然存在人類間的戰爭，比得是自我毀滅的信念。
在...時代，還是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