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京都詭事（中）
清晨，嵐山腳下秀麗的風光引人入勝，但誰能想到就在桂川河畔長長的堤壩下卻隱藏著血腥的罪惡。
明黃色的警戒線裡到處都是警察，加藤警官和小山信就站在最中心，仔細地檢查著附近的每一點蛛絲馬跡。
昨天上午，晨練的市民發現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原本以為是野獸襲擊動物，走進一看才發現是半截人類的屍骸。
嚇壞了的市民立刻報了警，地方警署的警官們認為這件事可能和最近轟動一時的安田株式會社案件有關，於是便通知了負責案件的特別調查課。
等到加藤警官趕到現場的時候，卻發現整個案發現場充滿了矛盾。
其實案發現場非常簡單，或者說過於簡單了。
四周只有密密麻麻的赤腳腳印，是人類的，像是在河灘附近徘徊了許久，既沒有來，也沒有走，就是雜亂地分佈在十幾米範圍內的河灘上。
那具只剩半幅頭蓋骨和小半截手臂的屍體就躺在腳印的中間，而且屍體附近的腳印最為密集。
由於是市郊，附近沒有民居，無法找到目擊者，但可以確定的是附近只有一條公路，公路兩頭的監控都沒有發現可疑車輛，基本可以排除凶手趁著夜色開車到附近的情況。
能夠提取出的有效資訊就這麼一點，卻帶來了更多的疑點，唯一可能成立的幾個推測也處處透著矛盾。
首先，凶手如果不是開車來的，那麼就只能是步行，或者走水路沿著桂川來到凶案現場。
最近的天氣非常遭到，小雨一直不停，山路非常泥濘，所以凶案現場的腳印才會儲存得如此清晰。
可問題是除了凶案附近十幾米的範圍內，四周根本沒發現任何腳印或者與腳印類似的痕跡。
事實上，在動物們消失之後，附近別說是腳印或者動物的痕跡，就連一根狗毛都沒有。
更奇怪的是，凶案所在的河灘距離河水大概還有六七米的距離，也就是說，凶手的腳印即使是在河灘上，距離河水也有六七米遠，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接近過河，所以也不可能是走水路。
既不是走陸路，也不是走水路，那麼它究竟是怎麼來的呢？
第二，凶案現場只有一個人的腳印，可受害者和凶手至少有兩個人，腳印如果是凶手留下的，那麼受害者到達案發現場的狀態應該是已經遇害，或是被控制。
可法醫鑑定凶案現場就是第一案發現場，受害者身上也沒有發現任何被控制過的跡象，也就是說，受害者在凶案現場的時候還是活生生的，而且意識清醒，那麼他的腳印在哪裡？
如果凶案現場的腳印是受害者留下的，那凶手的腳印又在哪裡？
第三，凶案現場的腳印分佈範圍雖然不大，但是十分密集，很多腳印都是一個落一個，有的甚至有十幾層之多，像是有人在很短的時間內在附近快速地徘徊。
按照腳印的分佈，如果這個人不是發了瘋，在這麼小的範圍內全力衝刺，那就說明他至少在這個地方待了一個小時以上。
會有人大晚上在這個地方來回徘徊一個小時麼？等著被殺，或者等著殺人？
這不符合人類的行為習慣，也不符合犯罪心理學，無論腳印是受害者留下的，還是凶手留下的，都難以解釋這樣的矛盾。
還有一個疑點最為關鍵，那就是屍體已經殘破成這個樣子，而且上面佈滿了被撕咬、啃食的痕跡，但周圍竟然沒有留下哪怕一滴血液，就連屍體上都沒有，彷彿所有的血液都被吸乾了。
可即使吸得再幹淨，也不可能一滴都濺出來吧？
何況殘存的血液細胞無論如何都會留在屍體上，可屍體卻乾淨得如同一張白紙，甚至沒有留下一個紅細胞或血小板。
小山信嘆了口氣，摘下了手上的白色塑膠手套，站起來揉了揉痠痛的腰。
他已經繞著案發現場仔細觀察了好幾圈，還是沒能發現多餘的線索。
其實在看到現場的腳印時，他本能地認為那些腳印不屬於同一個人，但腳印上留著清晰的腳掌紋，他的比對結果和法醫一致，那些腳掌紋一模一樣，腳印的確是同一個人留下來的。
這個結果讓唯一的一點線索也消失了，這個案子充滿了神奇，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不可能犯罪。
看來又幫不上加藤君了……
小山信苦笑著搖了搖頭，看向了正在一邊打電話的加藤警官。
加藤警官的這個電話很長，自從來到案發現場他就一直在通話，到現在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看他嚴肅的表情和虛浮的腳步，想來電話裡的訊息也不太好，小山真擔心這個中年人的身體會撐不住。
不一會兒，加藤警官終於打完了電話，臉色鐵青地走到小山身邊，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小山信搖了搖頭，歉意地說：“我的實力太差，沒有得出和法醫鑑定不同的意見，讓您失望了。”
加藤警官搖了搖頭，說道：“小山君不用道歉，是這個案子太難纏，我剛剛收到法醫鑑定中心的訊息，他們說透過DNA比對，發現犯罪現場出現的手臂和頭蓋骨不屬於同一生物。”
“什麼？”
小山瞪大了眼睛，驚呼道：“也就是說受害者不是一個，而是兩個？等等，不是說他們的生物特徵一致嗎？還有這些腳印怎麼解釋？這裡明明就只有一個人的腳印？！”
加藤警官嘆了口氣：“法醫說他們的生物特徵的確是一致的，但是DNA有極微小的差別，的確是兩個近似但不同的生物。
至於腳印，原本這些腳印就無法解釋，現在只不過是在本就紛亂的頭緒裡又加上了一根線頭而已。”
小山不停地搖著腦袋，臉上的震驚沒有絲毫減少。
“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生物特徵完全一致的兩個人？連腳的大小和腳掌紋都完全一樣？就算是雙胞胎也是不可能的事吧？
不行，加藤警官，這種結果違背了生物常識，我懷疑法醫的鑑定出了問題，我必須去看看那具屍體才行。”
小山正說著，卻見加藤警官竟然看著河岸對面發起了呆，好像完全沒有聽見他的話。
他順著加藤警官的目光望去，只見陰雲密佈的天空中漏下了一縷陽光，恰好照在河岸對面的灌木叢上，在一片綠油油的植物中間，有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正在陽光裡不停地閃爍。
“那是什麼？”
小山信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是鏡頭，那是鏡頭的反光，那邊很有可能有個攝像機或者照相機，咱們有線索了！”
身邊突然傳來加藤警官激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