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原來如此
“森林？”
鮑帥冷笑一聲，拍了拍正在自己身邊發呆的武僧：“告訴他你看到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武僧回過神來：“是沙漠，飄著薄霧的沙漠。”
“什麼？！”
秦佳人和姜染同時瞳孔一縮，這一次就連許曉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顯然她看到的世界也是飄著薄霧的沙漠。
“怎麼會？他看到的世界為什麼跟我們不一樣？”
無痕驚呼一聲，難以置信地望著鮑帥，似乎期待他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鮑帥把世界如同鏡面，被分割和對映的猜想跟大家說了一遍，然後又解釋了勘探隊那位倖存者留下的遺言，和秦佳人分析的結果大同小異。
“他看到的世界和我們不同，就說明他和我們並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而是另一個小世界的投影而已。”
鮑帥做出了最後的解釋。
“原來是這樣……可如果像你說得那樣，不是所有姜染都應該有傷疤才對，為什麼地上的屍體沒有傷疤？”
無痕又問。
鮑帥嘆了口氣：“那是因為真正的姜染原本就沒有傷痕……”
“什麼？”
幾人頓時瞪大了眼睛。
鮑帥解開身後的包袱，將一面鏡子插在地上。
鏡子裡立刻照出了幾人的身影，甚至連地上的屍體都歷歷在目，卻唯獨沒有姜染的影子。
無痕失聲道：“這是營房裡那面詭異的鏡子，之前不是照不到我們嗎，為什麼現在有我們卻沒有姜染？”
鮑帥解釋道：“這的確是基地裡的那面鏡子，之前也的確照不出我們，那是因為它只能照出同一個世界的人。”
說著，鮑帥將鏡子翻了個面，背面還是鏡子，不同的是，現在鏡子裡只有姜染，卻沒有了其他人。
“喏，從這個面你就能看到他了，只不過這個世界裡沒有我們！單是這一點就能確認他和我們不在一個世界裡！
算算時間，姜染應該是剛剛進入迷霧就被掉了包，受傷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姜染，地上那具沒有傷痕的屍體才是他的本尊！”
“什麼？！”
無痕和武僧立刻朝鏡子望去，只見鏡子裡真的沒有屍體。
鮑帥又把鏡子翻了過來，鏡子裡立刻出現了幾人的身影，而那具屍體也赫然在列。
“竟然真是這樣！”
無痕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身後突然想起“啪啪啪”的掌聲。
他回頭望去，只見姜染輕輕拍著巴掌，臉上再沒有半點蒙圈的神色，只有一抹詭異的微笑掛在嘴角。
“精彩的推理，沒想到你的腦筋那麼厲害，看來老子栽得不冤。不過我有個疑惑，你究竟是怎麼發現我的？”
鮑帥指了指鏡子：“當然是因為它！去營房取水的時候，我發現這面鏡子雖然不能照出我們，卻能照出你！
雖然當時那個你和揹著你的無痕都是另一個小隊的人，但是那至少說明了一個問題，就是你和無痕不屬於同一個世界，自然和我們也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這就是你留下的第一個破綻。
第二，當我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在迷霧裡待了整整一個月的時候，就一直很奇怪為什麼你還在昏迷？
按理說最多三天你就應該醒過來，一個月還不醒只能證明一件事，那就是你其實早就醒了，只不過一直在裝暈！
第三，我從自己留下的錄音裡發現了過去的自己留下的暗示，那就是小隊裡有內奸，而且就在我們幾個人當中。
聯絡前面兩個破綻，我已經基本能肯定那個內奸就是你！
今晚我們剛剛建立了新的營地，大家都會有些不安，我在這個時候故意離開，就是為了給你創造動手腳的機會，沒想到你果然上當，自己跳了出來！
另外，白天我追著另一個你和無痕，不小心闖進了一段時空輪迴，恰好遇到了一開始在指揮部搜尋線索的自己。
奇怪的是，無論我怎麼喊那個自己，他都沒有反應，像是根本感知不到我的存在，而我的身體也無法接觸到他，最後我只能把桌上的錄音筆仍在地上，吸引他的注意。
這件事讓我發現了一個祕密，被割裂的世界也不是每時每刻都能相互影響的，在一些特殊情況下，兩個世界的人無法直接看到或聽到對方的存在，也無法進行肢體接觸。
瞭解了這個情況之後，我就猜測第一次在營房鏡子裡見到的那個神祕人應該就是處於想同狀況下的你！
而且我猜你應該不是簡單的姜染投影，因為後來你又悄無聲息地回到車裡繼續裝暈，說明你能主動控制兩個世界相互影響，而不是像我們和其他投影一樣，被動地被世界所影響。”
“哈哈哈哈！”
姜染突然狂笑起來：“那天我本來是想在許曉峰面前現身，說服她配合我的計劃，沒想到她一看到積水的營房就火急火燎地把你叫了過來，我只好強行將兩個世界徹底分割，卻忽略了那面能照出另一個世界的鏡子。
等我發現的時候，你已經找到了蛛絲馬跡，我怕暴露自己，便只好放棄計劃，重新回到車上繼續潛伏，沒想到還是被你揪住了尾巴。
算了，是我小看了你，看來梁丙隆說得沒錯，你的確很有潛力，現在我倒是很期待接下來的試驗。”
“試驗？梁丙隆？”
鮑帥臉色一變：“你不是姜染的投影！你究竟是誰？”
姜染冷笑一聲：“你那麼聰明不會自己猜麼？”
“我猜……啊，小心！”
鮑帥突然明白了什麼，驚叫一聲，同時身形一動，朝姜染衝了過去。
姜染露出一抹譏諷的神情，一把抓過身邊的許曉峰，接著腳下一動，帶著她瞬間閃到七八米外，另一隻手閃電般朝無痕抓去。
無痕眼睜睜看著他朝自己奔來，本能地想要躲開，但姜染的速度實在太快，無痕臉上的表情才剛剛露出一絲變化，姜染就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
“找死！”
鮑帥一聲怒喝，無痕身邊立刻吹出一陣極寒冰霧，可姜染竟然不躲不避，一頭扎入冰霧中，冰霧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隔膜擋住，還沒碰到他的面板便紛紛倒卷而回。
眼看姜染就要抓住無痕，一柄鋒利的刀鋒閃著寒光從斜刺裡殺了出來，只要他敢去抓無痕，就要被這柄刀鋒剁掉手臂。
姜染眉頭一皺，不敢正面硬接，抓向無痕的那隻手臂像是變形金剛變身一般，瞬間變成一隻巨大的藤條，狠狠抽向鮑帥。
恐怖的破風聲之後是“啪”的一聲脆響，鋒利的刀鋒直接被藤條抽掉半截，鮑帥被一股巨力推出數米。
輕描淡寫地趕開鮑帥，那根藤條又恢復了手臂的模樣，再一次伸向無痕。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到無痕的瞬間，一股極度危險的預感突然炸進了大腦。
姜染詫異地回過頭，只見幾米外鮑帥扯下了上衣，**的胸口上睜開一隻拳頭大小的猩紅眼睛，恐怖的能量正在這隻眼睛裡快速聚集。
姜染頓時瞳孔一縮，頭皮發麻，一把將許曉峰推出幾米，渾身立刻長出無數藤蔓將自己裡三圈，外三圈地包裹起來。
藤蔓剛一長好，最外層立刻硬化，像是經歷百年風吹日晒的堅硬樹皮，和還不算，樹皮剛剛長好，上面又瞬間長出無數骨質硬甲，層層疊疊地蓋在一起，沒有留下一絲空隙。
從旁邊看上去，姜染整個人就好像變成了一顆巨大的堅果。
就在這時，鮑帥身上突然亮起一道紅芒，如同電筒一般直直照在堅果身上，一股焦糊的味道頓時瀰漫開來。
紅芒一閃而逝，堅果瞬間化為漆黑的焦炭，冒著難聞的黑煙。
“擊中了！”
鮑帥神色一喜，但他的笑容僅僅持續了一秒鐘，便迅速凝固在臉上。
那顆焦糊的堅果突然裂開無數裂痕，硬甲和藤蔓瞬間碎裂，化成了飛灰，但裡面的姜染竟然還沒有死！
不過他顯然也不好受，渾身的衣服已經碳化，身體就好像剛剛出爐的烤乳豬，外焦裡嫩，稍稍一動，酥脆的面板就會發出“咔咔”的脆響，掉落下來。
姜染被剛才那一擊嚇得不輕，不敢再在這裡待下去，他身形一動瞬間奔出數米，一把抓起地上的許曉峰衝進了身後的洞穴。
鮑帥眼睜睜看著他逃走，卻沒有任何辦法，猩紅之眼的全力一擊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能量，現在就連站立都很勉強，要不是姜染被嚇破了膽，勝敗還猶未可知。
沒想到竟然有亞維之下的生物能從無往不利的猩紅之眼下逃脫，鮑帥苦笑一聲，身體一陣虛弱，眼前陣陣發黑，直直向後倒去。
“隊長！”
無痕衝將上來，一把摟住鮑帥，這才沒有讓他直接栽倒在地。
這時武僧也衝了過來，見他沒事便要去追姜染，鮑帥連忙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別去，他雖然受了傷，但你還不是他的對手！”
武僧一愣，臉上浮現一抹不服之色，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繼續追下去。
鮑帥讓無痕扶著他坐到地上，然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壓縮乾糧大口地嚼了起來，幾分鐘後，慢慢從脫力的暈眩感中恢復過來
他已經深刻意識到能量儲存不足的問題越來越嚴重，必須儘快解決，否則今後說不定會因為這個短板吃大虧。
鮑帥揉著酸脹的太陽穴，將心裡的雜念拋諸腦後，回過頭向後望去，只見秦佳人正站在那面鏡子面前發愣。
鮑帥輕輕推開扶著他的無痕，從地上站了起來，慢慢朝秦佳人走去。
鏡子裡，鮑帥的身影從遠到近，從小到大，最後停在鏡子面前，而站在鮑帥身前的秦佳人卻沒有在鏡子裡留下哪怕半點痕跡。
“原來我竟然不是真正的我，好可笑……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秦佳人在鏡子前呆立良久，突然頭也不回地問到。
鮑帥長長地嘆了口氣。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應該也是投影，時間線要比我們晚一點。
原本我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但那天我們明明在漫無邊際的沙漠裡行進，四周還有一層薄霧，你卻突然問我為什麼把車開這麼慢……
還有，我們在沙漠裡紮營，你卻用雨林專用的驅蟲粉佈置營地，從那時開始我就懷疑你看到的世界可能與我們不同……”
秦佳人突然轉過身，愣愣凝望著鮑帥的眼睛，打斷了他的話。
“憑什麼說你們才是真正的特戰隊，而我只是投影？我存在得那麼真實，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幻啊……我……不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