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繁星,無月。
空氣在這一刻似乎凝結了。
世上最痛苦的等待莫過於此,楚留香在等待......
世上最痛苦的抉擇也莫過與此,筱月在抉擇......
沒有真正愛過的或許不能體會這種痛苦,所以很多時候感情上經歷過失敗的人不願再去愛也正是因為如此。
筱月緊緊地咬著下脣,眼光幾乎要把地上的青石板望穿了。
終於她什麼也沒問,她放棄了聽楚留香解釋的機會,也就等於放棄了去瞭解他的機會,咬著牙狠下心冷冷的說了一個字:“是!”
人就是這樣,往往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放棄自己的所愛,有的人了是為了面子,也有的人是為了賭氣,甚至還有人根本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種說不清是什麼原因的放棄是最叫人痛心與惋惜的。
筱月的一個“是‘字就象從天而降的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向了楚留香,霎那間他的眼睛就變得昏黯無光,整個人就象痴呆了過去。他愣愣的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寂靜的夜裡片刻就全是他的笑聲,他就這樣一直不停不停的笑,笑到最後眼淚都差點笑了出來。
也許只有笑才能掩飾他此刻即將崩潰的心情,更是笑自己在愛情的遊戲中玩轉了數十年,最終卻下場卻是被別人玩弄了一番,至少此刻的他是這樣的認為的。
楚留香的笑聲每一聲都象一把刀深深地刺痛著筱月,她再也堅持不住聽下去了,悽然地丟下了一句:“再見了!”便發足狂奔了出去。
再見?我們還能再見麼?楚留香在笑聲中問著自己,我寧可永遠都不要再相見!
瑪斯自筱月說出那個“是”字後就一直張大了嘴做驚詫狀,見筱月飛奔了出去,愣的差點忘了去追,他對楚留香道了聲“兄弟你保重!”後,忙向筱月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笑聲在寂靜的黑夜裡聽起來分外刺耳。
沒多久楚留香周圍的幾家民居已亮起了燈。
“半夜三更的,要發瘋死遠點發去!”
“還讓不讓人睡啊!”
楚留香還在大聲的笑著。
“媽的!你再不滾遠點,老子出來剁了你!”一戶窗裡傳來惡狠狠的咒罵聲。
他卻當作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了,兀自不停地笑著。
沒多久那間房屋裡果真衝出了一個人,滿面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手裡提著根棍子,怒氣衝衝的衝了過來。
那人一見到楚留香就罵了起來,“我說話你聾了啊!他孃的,偏要老子出來揍你才爽是吧!”
楚留香只當那人是不存在的,一邊大笑著一邊轉身慢慢向醫站走了過去。
那人見他理都不理自己,不覺狠狠抓緊了棍子,顯然是火了,又破口罵了起來,“靠!不理我是吧!我叫你笑!”說著掄起棍子就要砸上去。
“等等!”那人身後傳來一聲阻止。
一個穿著睡袍的中年婦女跑了過來,樣子雖然已經不再年輕,但看得出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美人,她一到男人旁邊就將嘴朝他耳邊貼了過去,“當家的,這人咱惹不起呀!”
“嗯?!為什麼?!”
“這人我見過的,他是那個什麼.....亞的,就是那個什麼盜賊集團的老大!”
“什麼!!”男人跳了起來。
“真的!”婦人十分肯定的說道。
男人懷疑的望著她,道:“你怎麼知道?”
婦人翻了他一眼,道:“哼,我怎麼知道不用你管?總之你要是不相信你就試試看好了,大不了你死了我再找個好男人嫁了去!”
“老婆別這樣嘛,我相信相信!”這麼個凶神惡煞的人居然對自己老婆竟是那樣的服帖,這人女人還真不簡單!難怪她會認得楚留香這號人物。
“那還站著幹什麼,回去啦。”婦人道。
“是是!”男人笑著應道,“不過這個什麼老大好象有點神經兮兮哦!”
“要你多管閒事?!”
男人嘿嘿笑道:“不管不管!呵呵,我們回家!”說完自己先走在前頭樂呵呵的往自己家裡走去。
那婦人跟在後頭,走了幾步,竟回過頭去望了一眼楚留香,神情似乎很古怪。
***
殷詩囅那天離開瑪斯他們後,一個人氣呼呼的跑在街道上,這傢伙一百多年的確是白活了,遇事居然這樣的沉不住氣,還亂髮小孩子脾氣,或許正如她自己常說的,“我這個年齡在我們種族裡只是個孩子而已。”這就也難怪她姐姐不讓她知道自己的復仇計劃了。
山本一直都跟著殷詩囅,好幾次想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叫她別走,卻又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竟有些膽怯,想來想去難不成是怕她打自己麼?好象又不是。
看著她越跑越遠,總不能就這樣一直跟著跑下去吧,終於鼓起了勇氣衝了上去,卻沒有去拉她的手,他擋在殷詩囅面前,道:“詩囅,你到底想要跑去哪裡?”
“你別擋著我!”殷詩囅瞪著他道。
“你說你要去那裡?”山本還是同樣的話。
“我不是說了嘛!我去找姐姐!”
“你一個人去很危險的,聽話嘛!跟我回去大家好好商量再做打算好嗎?”山本的語氣很溫和,他這人說話從來都是大大咧咧,也不管人家愛不愛聽,以前還很喜歡和殷詩囅抬槓,而現在竟不知不覺的柔和起來,連他自己都大吃了一驚。
殷詩囅卻冷冷的回絕道:“我不!”
“你還真象個小孩子。”山本道。
“我本來就是!是你老覺得我不是!”殷詩囅還在為他老是說自己是歐巴桑的事耿耿於懷。
“看來是我感覺錯啦。”山本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殷詩囅豎著眉道。
“我,我突然覺得你生氣的樣子很......”
殷詩囅忙追問道:“很什麼?”
“呃......很......很可愛。”話一出口,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是吧,我怎麼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羞都要羞死了,後悔的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洞鑽進去。
殷詩囅的一張臉頓時紅了個遍,低下頭去輕聲道:“你,你說什麼?”
山本忙搖頭道:“沒什麼沒什麼!你當我亂說的好了!”
殷詩囅猛得抬起了頭,心裡急地直跺腳,恨恨的望著他,真是個呆子!
不料山本居然還說:“你別生氣啊!我不是故意的......”
殷詩囅氣得扭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