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曙光降臨了大地,雪停了,晨曦熹微中的魅鳥族銀妝素裹,已看不到一絲原來那種沉悶的灰黑。
筱月佇立在清冷的街道上,望著那一排排壓滿了雪的尖頂小房子,如同置身於童話般的世界裡,如果不是因為發生了那麼多的事,這將是多麼令人愜意啊。
殷芊芊就站在離她不遠處的一棵只剩下枝幹的梧桐樹旁。
筱月想走過去,卻又不知道過去了說什麼,她此刻的心情並不比殷芊芊好到哪裡去,她或許更需要別人的安慰......
街道另一個角落裡的一個人引起了筱月的注意,她是......好象有點象李慧冰。
那個人縮在兩間很近的房子的空隙中,蹲在地上,手裡不知道在玩著什麼東西。
筱月慢慢地向那個人走了過去,沒錯,的確是她!只是蓬頭垢面的樣子,若不是走那麼近看了個清楚,還真難以相信就是她。
筱月的眼前倏忽就出現了李慧冰推她下去的那一幕,奇怪的是,她望著眼前的李慧冰,心裡竟一點也恨不起來......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李慧冰感覺到了有人向她走了過去,忙抬起頭來看,只看了一眼,立即嚇得將手裡的東西丟了出去,站起身來就往後退,一邊退一邊驚恐的叫道:“鬼,鬼!別找我,你別找我,是你自己逼我推你下去的,是你自己逼的!還有瑪斯,也是他自己不好,不關我的事,你們都別找我。”她竟然瘋了.......
筱月聽她提起瑪斯,連忙走上前去追問道:“瑪斯他在哪?”
“不關我的事,是他逼我殺他的,不關我的事!”
瑪斯死了?!
......
筱月只覺得心頭一陣悽楚。
“那楚留香是怎麼回事?!”筱月顫抖著聲音問道,她料定這必定也和李慧冰有關。
李慧冰一聽到這個名字,瘋xing徒然大增,掩著面一邊叫一邊拼命向後退,無奈這是個死衚衕,再怎麼退也沒路了。
筱月一步步逼了過去。
“他自己跳的,他自己跳的!”李慧冰抱著頭蹲在地上喊道。
心靈的猛擊,一種難以說的明白的狂痛瞬間吞噬掉了筱月的整顆心。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會在潭水中見到楚留香的身影,他只道我已經死了,是來與我會面的......可是,這追隨而來的腳步,卻是走的太匆匆.......
想哭,已哭不出來,這是一場夢多好?或許,就是一場夢吧......
生與死之間的距離到底是多遠?
也許根本就沒有距離,生出來的那一刻,已經註定了死亡。重要的是過程,完美了,就無憾。
她彷彿聽到有人在問她,“你死了嗎?”
“我死了嗎?死了嗎?死了吧......”
輾轉在孰生孰死的迷茫中,筱月突然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段書中對話——
“魯迅為什麼要寫《起死》?”
“也許,他要喚醒沉睡的人生......”
“莊子為什麼要給五百年前的骷髏‘起死’?”
“也許,是要他重新再活一次,人生雖然艱難,生命畢竟可貴。莊子認為人生應該象鵾鵬展翅,扶搖而上九萬里,絕雲氣,負青天!”
筱月慢慢地轉過身去,慢慢地走出了衚衕。
這一刻,她超越了自己的心靈,獲得了重生......
走了幾步,腳下突然踩到了個東西,低頭望去,是剛剛李慧冰丟出去的東西。
這是什麼?這玩意兒眼熟但是好象很久沒見過了,是一個手機的旅行充電器,這個地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難道說它也是外來的?
筱月將它揀了起來,一看型號,竟然還和自己那個手機是通用的,管它還能不能用,先收起來吧。
走出衚衕,殷芊芊還在那棵樹下,筱月深深地吸了口氣,大踏步的走了過去。
樹下的殷芊芊茫然的望著前方,似乎一點也沒發覺筱月的到來。
筱月猶豫了片刻,道:“你還在想那件事?”
沒有迴應。
“他很認真,也很愛你。”
還是沒有迴應。
“看得出其實你也有點喜歡他,對麼?”
終於有回答了,“他是我的仇人。”
“但他已經還了。”筱月突然覺得很好笑,自己竟然在幫殷芊芊的敵人說話。
殷芊芊嘴脣微微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筱月接著道:“能珍惜的緣分就珍惜吧,一但人死了,什麼都是空的了。”
殷芊芊轉過了頭,她驚奇地望著這個十八歲的女孩,她說的話正的她這一百六十歲的人心中所想,只是她不敢承認。
許久,她終於嘆了口氣,道:“我覺得自己象是被蒼天戲弄了一回......”
筱月何嘗不是這種感覺。
“不要再提這件事了,我現在要去和我的手下碰個面,然後找詩囅,你呢?”殷芊芊道。
“一起吧。”筱月實在不知道此刻要做什麼。
“那我們快走吧,對了,你還行嗎?”殷芊芊突然想起筱月應該很虛弱。
不說還好,一說筱月頓時感到渾身一陣無力,之前她在依靠著什麼走路說話,她自己也不清楚,但此刻卻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已經虛弱到站都快站不穩。
“算了,我看你還是在這邊的旅店裡先休息一下吧,我找了詩囅後再來找你。”
筱月沒有反對,她也沒有反對的理由,於是道:“那好吧。”
殷芊芊將筱月安頓好之後迅速的離開了。
她找到了花將軍他們,簡略的說明了原由,那些手下或嘆氣,或無奈,或反對,但最終也只能聽殷芊芊的話,畢竟她才是領導。
這邊的事情交代了完,殷芊芊立即又馬不停蹄的往殷詩囅的去處趕去。
她卻怎麼知道,哪裡還能找得到殷詩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