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知道了,而且……照你剛才說的,皇陵玉盤也好,皇家國璽也好,都可以開啟皇陵……萬一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龍君傲去過皇陵,看見了你們藏進去的皇帝屍身……”
心中一道閃電劈下,凌亦凝整個人一懵。
“以你們瞭解的龍君傲,他怎麼可能說出來?一切並不是我胡亂猜想,而是冷星辰向我細說了那龍君傲的為人,以我單方面來審視這個人,我發現他從出生到死亡,全程都是悲劇。而這一切的悲劇,僅因為他姓龍,而不是姓凌。你想想……若你是他,活了一生都不能為自己而存在,同母所生的另一個兒子卻獲得天地間所有幸福,你會不會恨他?”
呆呆的在眨眼……凌亦凝突然感覺金炫澈所想的,極有可能是真。
——因為炙炎彬在與太后趙姬合作,將凌皇胤屍身送入皇陵後不久,皇陵玉盤就莫名失蹤了。而且皇陵玉盤的失蹤時間也很古怪,它本是收藏在趙姬手中的,可直到炙炎彬成了皇帝以後,趙姬才告訴炙炎彬,玉盤早在他離宮後不久就失竊了。
最近若不是龍君傲的恐嚇鬧心,凌亦凝早想去皇陵看看凌皇胤的……可現在這樣一想……
“皇陵玉盤在炙炎彬用過一次後不久……失竊了……”
“是嗎?這樣一來,我猜測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凝兒,不管我猜算的對或錯,我建議你現在就去皇陵一趟。”
深呼吸,不知何時起,心亂如麻,凌亦凝突然呆傻的點點頭,人便僵僵的站起。
“好。我現在就去取皇家國璽……”
凌亦凝說著,猛的轉身,衝向大門。
猛一扯大門。入目看見炙炎彬,凌亦凝一愣。
炙炎彬一直在自己房間走來走去。睡不著,他想找凌亦凝聊聊天,又怕她生氣惱他,猶豫再三後,他決定碰碰運氣,到凌亦凝門口聽聽,若裡面有聲音,表示她還沒睡。他就敲門,找她聊聊天……若裡面安靜,他就老老實實的回屋睡覺。
結果是——裡面有動靜,說話的聲音卻是金炫澈的。
剛想要發飆,卻因為金炫澈說的事情極為重要,炙炎彬選擇了安安靜靜站在門外,聽。
如今兩人撞見,炙炎彬多話不說,只是一讓身子,容凌亦凝過去。
凌亦凝也極為冷靜的衝炙炎彬點了一下頭。便徑自向大門衝去,炙炎彬與金炫澈緊隨其後。
*
從京都皇城到皇陵馬不停蹄也要大半天時間。
炙炎彬帶了封野、封奚森、北司命以及冷星辰,還有精兵宮廷衛千名;金炫澈簡單。仍那22人。
衝至軒轅門,凌亦凝突然扯馬,不願過護城河。
“凝兒?怎麼了?”
抬頭望天,天邊明月近圓,凌亦凝心中一念炸響——不過月圓夜就讓金炫澈離開皇城,豈不正中龍君傲詭計?
一瞬間而已,這一念生成,凌亦凝整個人一驚。
何時起……金炫澈在她心中,竟如此重要了?竟……重過凌皇胤?
不……
望向亦回頭來看自己的金炫澈。凌亦凝心中一痛——不是金炫澈重過了凌皇胤,而是金炫澈對她而言。已如凌皇胤一樣的重要了。
“凝兒?”炙炎彬還在催促。
想了想後,凌亦凝促馬。輕踱步到金炫澈旁邊。
“金王,這畢竟是我們軒轅內部國事,勞你費心,不盛感激,至於執行,我看你就不要參與了。皇宮風景無數,你不如留在宮裡繼續欣賞美景,待我們回來,再宴請感激。可好?”
在看凌亦凝,金炫澈看的認真,卻突然揚脣,溫柔一笑。
“駕——!”猛一扯馬繩,金炫澈突然力喝,策馬而奔。
“金炫澈——!”驚見金炫澈居然率先衝出城門,凌亦凝大吃一驚,失聲一嘯。
“跑遠了,我們走吧!”炙炎彬臉色很冷,他只是如此對凌亦凝叫一聲,便扯馬,向金炫澈追去。
“炎彬……”無助於瞬間,凌亦凝沒來由的心亂成麻,可惜,事實不容她多想,懊惱之餘,她駕喝一聲,向他們追去。
*
凌亦凝對金炫澈的擔心幾乎寫在臉上,好像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她的臉,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麼。
金炫澈看明白了,連炙炎彬也看明白了。
金炫澈心裡高興……雖說失憶了,可他知道的事情很多。更有甚一些事情,說不清,講不明,還不如去盯著凌亦凝的臉看,反而更加一目瞭然。
凌亦凝在乎他。
不是一點點的在乎,是很在乎。
開始老想著趕他走……故意氣他,越往後,越擔心龍君傲要對付的人就是他,反而不趕他走了,還想盡辦法的留他……
這邊金炫澈樂的開心,明知離了安全的堡壘可能會有危險,他都歡喜的恨不得生出對翅膀飛上高空,哪怕最後活生生摔死,他也死的幸福;可這邊……炙炎彬卻壓抑的心中難受。
越發感覺凌亦凝對金炫澈的在乎趨向於表面化,他卻還得裝著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看不出來。
有些東西,隔著一張紙,縱使真相已經浮現紙面,大搖大擺的寫出來,只要不戳穿那張紙,一切就仍隔著千山萬水,任誰也奈何不了誰。
炙炎彬現在就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先去戳破那張紙……因為只要那張紙不破,他就還有希望。
夜幕深邃,大隊人馬朝皇陵而去……
炙炎彬一行人速度很快,經過一處山岡高處時,遠遠夜色中隱約可見一匹快馬正飛速馳遠。
眾人趕路,並沒在意,只是凌亦凝、金炫澈、炙炎彬,三人跟比賽一樣,時而你前我後。時而你後我前,拼命的加著速。
天微亮時,又逢一高山必須翻過。炙炎彬抬頭去看前方極遠之處那正在翻山而過的快馬,雙眉一沉。
“也不知是誰。老在我們前面……”
“這條路除了去皇陵還能去哪?”
“再跑七十里有處分叉口,除去皇陵之處還能轉向去慶門。”
“那就別管了,我們趕路要緊。”
“嗯。”
任凌亦凝與炙炎彬一邊騎馬一邊聊天,金炫澈卻一直死死盯著前方已上去高處的那匹快馬,他趁凌亦凝她們聊天的功夫,突然加速,從兩人中間衝了過去……
凌亦凝一驚,趕緊一嘯。朝金炫澈追去。
*
天,越漸明亮,彷彿高空的烏雲消散,露出滿天的光明,頓時灑滿大地。
山林之間悠悠清香的氣息蒸騰,露珠溼了滿山,爽颯的風吹過,帶動新鮮的氣流,整遍山頓時如夢。
可惜,凌亦凝沒空去感受此刻她所身處的‘夢境’有多美。她一門心思騎馬,拼盡過往所有技術,穩穩的追著前方金炫澈。
金炫澈不知怎麼了。從‘超速’之後便一直沒給過她機會,一直領先,連向來騎馬技術一流的炙炎彬都追不上他,偏炙炎彬也奇怪的很,一旦發現自己追不上金炫澈了,便乾脆退到她後面,與她保持著固定的距離,不離不棄。
“金炫澈——!”
凌亦凝終於感覺吃力,她不明白金炫澈是怎麼了。為什麼瘋了一樣的加速,眼瞅著前方分叉路口隱現。她大叫一聲……可惜,金炫澈跟沒聽見一樣。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繼續拼命狂奔。
可憐了後方被扔下一大截距離的宮廷衛與金衣衛們……
任凌亦凝時不時大聲呼叫金炫澈,炙炎彬抬眸望遠,突然一驚。
瞬間明白金炫澈為什麼馬不停蹄的瘋狂加速了,炙炎彬雙眉一緊,突然怒嘯,居然也加起速來,他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超過凌亦凝,向金炫澈追去……
凌亦凝一驚,頓時迷惑。
“炎彬?”
炙炎彬一邊加速,一邊回頭衝凌亦凝大叫。
“前面那人也是去皇陵的——!駕——!”
任炙炎彬解釋了一句後繼續加速,凌亦凝立馬明白過來——炙炎彬加速想追的人,並不是金炫澈,而是金炫澈正在追著的相隔很遠的另一人。
那個人,也是朝皇陵而去的。
難道?
猛的想到誰,凌亦凝心尖一顫。
“糟了,極有可能是常威啊!”
前面兩男人沒一個理會凌亦凝的,都在如風疾馳,直到這時凌亦凝才看明白,她想到的,他們亦都想到,便趕緊冷靜,凌亦凝自己也拼命加起速來。
天徹底大亮時,一直在遠遠的前方狂奔的獨馬消失在了所有人視線範圍內……遠方可見一遍開闊的草原,草原更遠處是一遍更為茂密的山林,衝在最前面的金炫澈突然伸手自馬側扯下自己配刃——阿修羅。
一直跑在前方的神祕人不見了,金炫澈卻又突然取刃,跟在金炫澈後面的炙炎彬反應過來,亦伸手探向身後,扯出他的配兵長戟結。
兩馬一前一後減速,追在後面的凌亦凝很快追上,同時也發現了他們的異況,她亦伸手腰間,摸向鎖夢。
草原空曠,一望無際,天邊紅日漸起,大地一遍溫暖。
寬徑長路,冷星辰他們終於追上凌亦凝三人,全隊繼續朝遠林馳去。
就在大隊人馬快要衝出草原時,山林裡突然傳來一聲詭異的嘯聲。
所有人望去,極遠之處一巨大的怪物咻一聲彈躍沖天,半空劃長弧縱遠……
蜘蛛怪——!!!
“糟糕,是蜘蛛怪!”
“怎麼可能這樣?那東西不是隻有龍君傲能控制嗎?而且他能控制那怪物的大珍珠也給查收了呀!”
“追——!”任封野他們在驚呼,炙炎彬猛一怒喝,策馬狂追。
所有人反應過來,趕緊向那快速縱遠的大傢伙群起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