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過來。(◇)”
    被點名,冷星辰一愣,卻下秒便反應,完全不理會聶博文頓時驚慌欲攔的架式,快步朝凌亦凝出聲的方向走去。
    輕鬆的躍上高臺,冷星辰根本不像失明的瞎子,明明雙眼緊合,卻如同看的見般徑直走向凌亦凝。
    於凌亦凝身前停下,欲行禮,卻叫凌亦凝制止。
    “聽說你要帶摩餘谷的人回摩餘谷去?”
    “喏。皇上已恩准,由辰攜摩餘殘生迴歸谷中,新建谷城,名為摩餘。”
    點點頭,凌亦凝算是知道了。
    “那你可知,我劍已出,卻放過了龍君傲,沒有殺他?”
    冷星辰一愣,進而點點頭。
    “喏。”
    “你知道為什麼嗎?”
    冷星辰想了想,搖頭。
    看眼一旁靜靜在聽的金炫澈,見他難得老實,居然也不打斷自己,凌亦凝望向冷星辰。
    “他說月圓夜以前,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就會發生令我絕對會後悔的事情。你幫我分析一下,這話的可信度有多少。”
    冷星辰聽罷,立即認真的思索起來。
    三人站成三角,金炫澈在看凌亦凝,聽著她完全無視自己而一味的去與另一個人‘聊天’,金炫澈雙眉緊皺,心中極度不爽。
    他不爽的,正是自己失憶這個事實——若不是失憶了,凌亦凝不會這樣對他;若不是失憶了,他也不會對凌亦凝說的毫不知情。現在,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求助’於別人,而自己就這樣站在她身邊,卻幫不上任何忙。
    “目前,只一事為難。便是首領屍身……辰是想,最好能尋到,並帶他回去安葬……皇公主……”
    雙眉一緊。凌亦凝頓顯不悅,她的表情看在金炫澈眼裡。卻看不進冷星辰眼裡,冷星辰則徑自繼續。
    “咱們只可信其有,切莫信其無。寧可由他一直活著,只要能換回首領屍身安好。”
    籲息,凌亦凝表情嚴肅,半晌才點了點頭。
    “我知道。可現在的問題是,他那話裡有話,照他那說法。月圓夜後,他活著,我哥的屍身就沒事;他一有任何事,我哥的屍身就不保。可他活沒活著,皇城外的常威如何知道?難不成還要定時押他出城遊遊街?”
    一笑,冷星辰嚴肅不下去了,便就搖頭。
    “辰卻有另一番看法。”
    “快說。”
    “皇公主……”
    又聽冷星辰這樣叫自己,凌亦凝一嘆,妥協。
    “您仔細想想……這世間,最能叫你重視。甚至無法忍受其失去,或是其受到傷害的事情……或是人,會是什麼?”於凌亦凝一愣時。冷星辰繼續:“比摩餘首領的屍身對您而言更為重要的……”
    下意識垂眸,凌亦凝刻意迴避,因為那個人……此刻就在她身邊,而她,卻極度不想讓他知道。
    搖頭,凌亦凝選擇逃避。
    “想不出來?”
    吐了口氣,凌亦凝望向冷星辰:“皇兄已經不在了,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我哥屍身……若說除此之外。那就是炎彬……還有你……”
    冷星辰一愣,一旁的金炫澈一愣。凌亦凝自己最後反應過來,趕緊失笑。
    “你懂我的意思。”
    反應過來。冷星辰鬆了口氣,輕輕一嘆,點了點頭。
    ——要麼就是指冷星辰如炙炎彬一樣重要;要麼就是指炙炎彬只是如冷星辰一樣的重要。
    顯然,凌亦凝的意思擺在這裡,不過後者。
    炙炎彬也罷,冷星辰也罷,都是凌亦凝不可或缺的‘朋友’。
    可惜,金炫澈聽不懂,便突然驚醒——難怪冷星辰叫凌亦凝‘皇公主’,她會一直不高興的樣子。
    挑眉,金炫澈看凌亦凝的表情漸冷。
    “那麼,咱們就有必要事先預防一下了。皇公主,您必須提醒一下皇上,加強宮中戒備。”
    呆呆的點頭,凌亦凝又陷進自己的沉思中……
    龍君傲會做出的,令她後悔的事……就是殺死她最重要的人?
    若不是炙炎彬,那就只可能是……
    抬頭,凌亦凝幽幽的望向金炫澈。
    目光相撞,凌亦凝被金炫澈眼中直白的冷漠刺到,不禁一愣。
    “金王這是什麼表情?不是你自己說要聊聊的嗎?”
    “你這是在跟我聊嗎?”
    “你只說聊聊,又沒說跟誰聊,又沒說必須跟你聊。”
    單眉一挑,金炫澈欣賞的一哼。
    “伶牙俐齒。”
    眼一瞪,凌亦凝突然意識到,當下就她們三個人,金炫澈這樣的‘無禮’,居然沒人跳出來吼個‘放肆’。
    懶得與金炫澈一般見識,凌亦凝白他一眼,乾脆望向冷星辰。
    “行,我知道怎麼做了。最近你在做什麼?”
    “回皇公主,一直在宗儀府,與新近上任的宗儀做交接。”
    又聽到皇公主三個字,凌亦凝終於不忍,嘖一聲。
    “你累不累?就我們三個人,你就不能自在些?”
    一笑,冷星辰溫柔的輕喃。
    “金王失憶了,禮數便少不得,不然傳出去落人笑話。皇公主見諒。”
    “呵,這話說的。怎麼?我沒失憶前,你們便是直接卿卿我我?”
    “金炫澈?”瞪向金炫澈,凌亦凝差點暴怒。
    一愣,被凌亦凝的怒氣嚇到,金炫澈沒來由心頭一驚。
    “星辰是我在這世界唯一的知己,你自己不乾不淨的,不要以為天下人都跟你一樣的髒!”
    大驚,金炫澈被凌亦凝‘罵’的兩眼一瞪。
    “凝兒……”脫口而出,冷星辰出聲制止。
    猛的冷靜下來,凌亦凝恨恨的一哼。
    “金王請自重。”
    扔下五個字而已,凌亦凝甩身,氣憤的大步走遠。
    知道凌亦凝走掉了。冷星辰一嘆,搖了搖頭。
    “你怎就失憶了……如此傷她,日後情何以堪……”
    聽的清楚。本一樣在生氣的金炫澈一愣,望向冷星辰……
    
    天快黑了。聶博文邀請金炫澈去承天司憩息,金炫澈不幹,直接問了凌亦凝寢宮,轉眼就跑不見了。
    正在用晚膳,宮門外驚呼,很是吵鬧,凌亦凝一愣,抬頭的功夫。小福子從外面急急衝進來,湊到她身邊便低身輕喃。
    “主子,金王來了,在大門外嚷嚷著要進來。”
    “成何體統。”凌亦凝一怒,正準備下令趕人,坐她側面的炙炎彬卻一樂,笑了。
    “請他進來。”
    “炎彬?”
    揮揮手而已,於小福子得令,趕緊退下時,炙炎彬單肘撐於桌面。衝凌亦凝開懷一笑。
    “這麼好的機會,你要錯過不成?”
    一愣,凌亦凝進而反應過來。便點了點頭。
    不一會,金炫澈獨自一人被小福領著進了內殿。
    進門便看見華貴內殿中正坐在餐桌東南的凌亦凝與炙炎彬,金炫澈一樂,徑自上前。
    “皇公主,皇附馬正在用餐,我是不是來的特是時候?”
    “極是極是,來來,請坐。”炙炎彬爽朗的大笑,揚手一揮。一旁宮女奉了乾淨碗碟上來,一左一右的為金炫澈排擺。
    金炫澈也不客氣。就著與凌亦凝相對的位置坐下,正好與她面對面。
    “怎樣。咱們這軒轅皇城可算輝煌?”
    “很不錯了,遇光如鍍,金碧輝煌,滿載古風古韻,當屬極致。”
    “哈哈哈哈哈……來來來,上酒上酒,咱們好好喝喝。”
    “來。”
    任金炫澈一坐下就給炙炎彬不停的引去說話和喝酒,凌亦凝無視,徑自吃自己的。
    金炫澈時不時看看凌亦凝,多在與炙炎彬拼酒,炙炎彬卻時不時的會夾些凌亦凝喜歡吃的菜去她碟中。
    吃的差不多了,凌亦凝放下碗筷,欲閃人。
    “你們吃著,我出去走走。”
    “哎——!”居然是炙炎彬出聲,叫住凌亦凝:“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你……”差點脫口而出:你管我。凌亦凝想了想,眉尖一挑:“知道的……”
    秒懂凌亦凝差點衝出口的原話,炙炎彬一樂,笑出聲來。
    “別去了,陪我們坐坐。”——他哪知道她要去哪兒。
    “就是啊j公主如此冷淡,可是因白天的事在生氣?”
    “白天的事?什麼事?”炙炎彬一愣,望向金炫澈。
    金炫澈淺笑,別有用意的瞟向凌亦凝。
    “凝兒?”炙炎彬居然好奇極了,又望向凌亦凝。
    凌亦凝沒好氣,輕輕一哼。
    “白天撞見他亂逛,也看見星辰了,和星辰聊了聊,說起龍君傲的事情,對了……倒是提醒我,從今天起,你身邊的護衛一定要加強,以防萬一。知道嗎?”
    感受到凌亦凝說這番話時發自內心的在乎,炙炎彬輕愣,有些許恍惚。
    “聽見沒?”見炙炎彬愣住,不回答自己,凌亦凝小惱,輕叫。
    一笑,炙炎彬微微點了點頭。
    “你是怕他暗中算計我?”
    “不怕一萬,總要怕個萬一。我現在在乎的人已剩不多,我真的經不起再失去了……龍君傲那個人,像毒瘤一樣,殺又殺不得,防又不知從何防起。他手下死士眾多,個個不要命的愚忠著他……我……”
    伸手輕落凌亦凝輕搭在桌面上的手背上,炙炎彬衝她溫柔一笑,點了點頭。
    動作不改,炙炎彬轉眸,望向金炫澈。
    
    ,!認準我們。.。